第371章 暴走魔靈
砰砰！
拉提斯以一個子彈跳的姿態從空中落地，隨即放下了懷裡的半精靈和手心的松鼠。
“吱……”
松鼠跪倒在地，淚眼模糊地乾嘔了起來。
“不是，有這麼誇張嗎？”
拉提斯撓了撓頭，不由得嘀咕道：
“還好沒吐車上，不然高低給你罰兩百……等等，這個場景怎麼好像有點似曾相識……”
他連忙甩了甩腦袋，把當初在紅龍身上自己那個狼狽的樣子飛快地忘掉，隨即輕咳了一聲，轉頭看向半精靈，問道：
“阿忒，我們等它恢復一下再……阿忒你怎麼了，阿忒！”
“大哥……”
阿忒莉芙絲眼神渙散地抬起頭，看著拉提斯傻笑了一下，隨後重新把額頭抵在拉提斯肩上，用有些呆呆的聲音低語道：
“我可能是不小心吃了「大王毒蘑菇」……感覺眼前有好多大哥在轉……嘿嘿，都是我的……”
“什麼啊！你這傢伙別太貪心！”
拉提斯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半精靈的腦袋，在用法術給她重振了一下精神後，半精靈才有些尷尬地直起身，拍了拍發紅的臉蛋，捏了一把拉提斯的腰，小聲吐槽道：
“大哥，你趕路的時候不要再自轉了嘛，簡直就像被空間亂流甩了大半天一樣……”
“咳咳，知道了知道了。”
拉提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他只是一時興起模仿起了星際倉鼠的趕路方式，沒想到這一下就給他幹沉迷了。
以前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在戰士的能力全都啟用之後，身體會自動調節平衡和發力等細微的肌群，一旋轉起來，感覺整個身體就像一臺從頭到尾都在運轉的機器，那感覺簡直爽到昇天。
相比從前來說，現在的拉提斯身體更加動態了，不會再出現一個不小心沒繃緊導致摔跤的戰士黑歷史，現在，就算是地面突然裂開下陷，他都能立刻找到一個著力點把自己彈出去。
這種實力，不可謂不強大。
不過他還是有些好奇，自己現在和當初的拋瓦大帝相比，誰更厲害一點，雖然拋瓦大帝的泰坦血脈更精純，但他拉某人在加入了巨龍之力後，也未嘗不可與之一戰。
但是想是這麼想，拉提斯倒覺得以後或許沒有什麼和拋瓦大帝比拼的機會，畢竟以自己的開掛實力，等走出位面的時候，大機率早就比拋瓦大帝強了。
由於接收了泰坦行宮，拉提斯也自覺承受了那位煉製行宮的鍊金術士太奶奶的一份情，屆時，他或許還能幫孤獨終老的太奶奶狠狠揍拋瓦大帝一頓。
總之，現在主要的是要把至福之地給收回。
“嘿，鼠鼠，你看起來好像沒事了。”
拉提斯把乾嘔之後倒在地上變成鼠餅的松鼠提起來，問道：
“到地方了，快詳細說說是怎麼回事吧。”
“吱……”松鼠懨懨地撐起身指了個方向，隨即又癱成了一塊鼠餅。
“它說並非沒事……”
阿忒莉芙絲輕咳了一聲，有些好笑地看了松鼠一眼，隨即和拉提斯一起順著它指的方向走去。
地上纏結的樹根就像起伏的山坡一樣，逐漸穩定下來的半位面開始縈繞起淡綠色的細碎螢火，那是濃郁的魔素聚合起來時散發的光輝。
拉提斯看了一眼從腳邊橫過的世界樹根鬚，大長腿一跳便跨了過去，而半精靈則像是回到了家一樣，地上的蕨草和灌木紛紛托住她的足尖，讓她輕盈地落了地。
他猜想他們應該是在圍繞著至福之地的核心區域前行，朝著側邊望去，數十種不同的植物纏繞成牆，就像一個巨大的鳥籠一般，將核心區域圍得嚴嚴實實的。
“吱……吱吱！”
“自從赫洛德城墜落之後，至福之地就一直在半位面中飄蕩，魔靈的姿態都很不穩定，原本多種多樣的動物族群現在也幾近凋零。”
“吱吱……”
“原本有序的植被也變得亂糟糟了起來，現在就算咱是一隻原住民鼠，有時候都會迷路。”
“吱！吱！”
“但是！只要半位面完全穩定下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吱吱吱，吱吱。”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是被世界樹的根鬚暫時劃拉出來的半位面，所以才導致了這裡既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所有的地面都是樹根上附著的少量泥土。”
“吱～吱！”
“說回魔靈的狀況，本來咱動物和魔靈之間應該是和睦相處的，但是在魔靈不穩定之後，似乎突然有了攻擊性，總是時不時暴躁得很。”
“吱……吱吱。”
“唉，真懷念當時還在赫洛德城的時光，那些精靈們會偶爾進至福之地和咱鼠玩耍，咱鼠也時常鑽出至福之地，跳上街道兩旁的榕樹，用長長的樹須去逗弄那些第一次來訪的遊人。”
“吱吱！”
“到了！咱鼠先溜了！精靈小姐下次再見！”
阿忒莉芙絲翻譯完松鼠的話，看著從拉提斯手中一躍而下跑遠了的松鼠，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懷念的微笑。
“看來，就算是動物們，對赫洛德城的記憶都很深刻啊。”拉提斯的視線從松鼠鑽入的樹洞口移回，看向身旁的阿忒莉芙絲，好奇地問道：
“阿忒，按照它的說法，這裡是不是已經發生了很巨大的改變啊？”
“我小時候只偷跑進來玩過，並沒有完全地探索過至福之地。”阿忒莉芙絲搖了搖頭，說道：
“不過似乎確實變了很多，就像是把整個至福之地從赫洛德城裡面拔了出來，只剩下了這一小片公園的孤島一樣，頭頂沒有日月和雲朵，很讓人壓抑。”
“是這樣的。”拉提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彷彿被某種生命力量隔絕在外的空間亂流，搖了搖頭，握緊拳頭哈哈一笑，說道：
“不管那麼多了！進去看看那所謂的暴走魔靈，和它狠狠幹一架再說！”
兩人相視一笑，拂開精靈柱式圓門的斷壁殘垣下猶如門簾一般晃盪著的枝葉，鑽進了在松鼠所說的那隻暴走的魔靈的棲居地。
“吼！”
令人心驚膽戰的兇悍氣息化作肉眼可見的魔素波浪，瞬間像潮水一般四散奔湧而去。
……
簌簌……
被空間亂流捲起的風艱難地掠過茂密的枝葉，在一陣抖動中，幾片葉子緩緩飄落，在空中匯聚成了一隻淡青色的青雀。
青雀稍稍一振翅，忽然便化作一道帶著淡綠色光輝的魔素流，打著旋兒重新飛回了樹梢。
在精靈族的傳統中，不管是什麼種類的鳥雀，在赫洛德城定居後，生下的由魔素構成的小鳥，都叫做「好運鳥」，因此，這隻青雀也是一隻好運鳥。
半位面穩定下來了……似乎已經有人在半位面的通道處準備進入了……
身為魔靈的好運鳥對半位面的魔力變化十分敏感，它有些憂心地瞥了一眼遠處，忽然腦袋一抬，似乎從森林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兇悍的力量。
糟了，那隻魔靈，又甦醒了……
好運鳥驚慌地飛了起來，正想遠離，然而幾秒鐘後，那股兇悍的氣息卻忽然一滯，隨即快速地消退了下去。
咦？發生什麼事了？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陣，糾結了一會兒，便朝著那隻魔靈所在的區域滑翔而去。
那隻魔靈和至福之地息息相關，即使它有一絲恐慌和猶豫，它也得去確認一下那隻魔靈到底是怎麼樣了。
在滑翔了片刻之後，好運鳥看見了之前那所向披靡的巨大魔靈，此刻竟躺倒在一個人類壯漢的面前，那壯漢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對著好運鳥齜牙笑了笑。
好、好恐怖的笑容……
好運鳥差點忘記了振翅，它在空中墜了一兩米之後，連忙扇動翅膀重新起飛，在那壯漢的頭頂盤旋了起來。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它似乎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如同天敵般的魔素控制之力。
好運鳥的視線從壯漢身上移開，看向了一旁沒有戴上兜帽的精靈。
在看到半精靈的那一刻，好運鳥的眼神陡然一震，一種莫名的久遠回憶忽然湧上心頭。
即使是天地間匯聚而成的魔素聚合物，它也會記得此生最要緊的那些事物。
就比如赫洛德城所有人乃至所有生靈最疼愛的小公主，阿忒莉芙絲·赫洛德小姐。
……
……
“所以說魔靈為什麼會暴走呢？”
拉提斯低頭看著面前的大型魔靈，磨了磨有一絲髮疼的拳鋒，好奇地問道。
就在剛剛，他們才剛走入這隻魔靈的棲居地，就正好遇上因半位面的穩定而開始暴走的魔靈，在魔靈的主動襲擊下，拉提斯當機立斷把半精靈護在身後，一拳迎了上去。
這一拳，打得四周都捲起了狂暴的魔素漩渦，身為魔素凝合物的魔靈，拳頭上竟然有一種魔素的侵蝕力量，就好像要把拉提斯的身體給瞬間魔素化一般。
好在有堅不可摧的協同護盾在手，拉提斯的抗性已經完全不擔憂這些微小的傷害，然而在戰鬥的餘波中，本就只是由根鬚纏結而成的地面瞬間開裂，險些讓拉提斯陷入半位面的虛空中。
好在強悍的身體讓他立刻找到了支點，直奔同樣因為失去重心而飄在空中短暫失衡的魔靈，當即召喚了百八十個一次性法師之手，一邊大喊著“尤拉尤拉”一邊猛揍了一頓魔靈的面門。
最後拉提斯和撲街的魔靈一同落回被阿忒莉芙絲重新編織完畢的藤蔓地面，一場短暫的戰鬥就這樣結束了。
坦言說，魔靈的實力幾乎比拉提斯目前見過的所有人都強，除了女王和奧莉安娜以外，即使是萊克摩樓興許也無法在這洶湧的魔素環境中佔到什麼便宜，也就是拉提斯在上手的一瞬間便發現自己的個人魔網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干擾魔靈的自主意識，這才解決得如此輕鬆。
看著撲街在地像個穿著漏氣玩偶服的人形魔靈，拉提斯撓了撓頭，一時之間有點分辨不出來這隻魔靈的原型是什麼。
“松鼠說，每當半位面要陷入穩定時，這隻魔靈都會暴走，直到半位面重新開始飄蕩，它才安靜下來。”阿忒莉芙絲蹲下身，端詳了片刻魔靈身上的痕跡後，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魔靈暴走，有可能是因為構成它本身的魔素變得狂暴了起來，也有可能是這一片區域的自然自發地出現了自我保護的傾向，當然，也有可能受到了某些人為的影響，比如和魔靈存在契約關係的人類和精靈之類的……”
她站起身，摸著下巴低語道：
“不知為何，這魔靈總給我一種有些眼熟的感覺……”
“是嗎？”
拉提斯想了想，彎下腰，伸手將癱倒在地的魔靈擺了擺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疑惑地問道：
“話說阿忒，魔靈一般來說很容易化成魔素狀態的吧？為什麼在松鼠的口中，似乎這隻魔靈一直以實體棲居在這裡，而在和我打鬥的過程中，也沒有化為不穩定的魔素狀態呢？”
“有可能是……咦？”
半精靈的驚叫聲讓拉提斯連忙站起身看向了她，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並不是什麼危險忽然降臨了，而是一隻散發著淡淡光芒的青雀。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小傢伙？”阿忒莉芙絲伸出手，讓青雀落在了她的手指上，隨後眉頭微微一動，低語道：
“白色的眉羽……你是之前那窩長眉雀生出的好運鳥嗎？”
好運鳥撲騰了一下翅膀，婉轉地叫了幾聲。
“唔……不是動物而是魔靈的話，「動物交談」不起作用啊……”
阿忒莉芙絲摸了摸腰間的魔導書，看向拉提斯，無奈地說道：
“它好像有什麼事想要告訴我們，但我不確定到底是什麼事情。”
“這樣啊……等等，那是什麼？”
拉提斯的視線越過半精靈的身後，忽然目光一滯，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或許……我們馬上就能得到一大批比手畫腳的回答了。”
“什麼？”阿忒莉芙絲眨了眨眼，順著拉提斯視線的方向看去，頓時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好運鳥高聲叫了起來，隨後，無數魔靈從森林之中鑽出。
它們跑動中化成一股股奇異的魔素氣流，來到了阿忒莉芙絲身邊。
魔靈們向半精靈微微俯首，隨即一部分魔靈化成了精純的魔素，湧入暴走魔靈乾癟的體內，裹帶著形似氣囊的外殼，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拉提斯和阿忒莉芙絲看向暴走魔靈剩餘下來的軀體，對視了片刻，雙雙陷入了沉默。
那是一具精靈的軀體，從貼身的便裝服飾和背上掛著的斷裂長弓來看，他大概是一位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