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牛哥式的哲思
【腳下的白骨佈滿鏽蝕痕跡，你的骨翼完全地張開，猛然撲動。在縱身向上的態勢中，你的肌肉青筋暴起，腰部宛如扭緊的毛巾一般，死死地控制住身體的晃動，緊緊地靠向白骨之上。】
【咔！伴隨著骨質表面的碎裂聲，你的前腳掌頓時卡在了白骨的裂縫中，在這驟然的失衡下，你的身形一個不穩，猛地將雙手摳在了白骨的表面，停下了腳步。】
【你深吸一口氣，拔出前腳掌，再度向上望了一眼這高聳入雲的骨架。】
【它的直徑興許比你整個人還要長上許多倍，被腐蝕的表面像久違清掃的地面一樣，遍佈著灰塵和捲毛一般的腐朽痕跡，雖然這樣的骨質表面在你一腳之下便會破開，但你知道你所造成的破壞對它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小擦痕罷了，這龐然大物並不能和你共享同一套感官。】
【“快點，快一點！”狼靈的皮毛已經被它自己的汗打溼，它看著手中的狼動儀，絕望地喊道：“其它三條腿已經邁動過了，馬上就要到我們這裡了！”】
【你深吸一口氣，在攀爬的過程中，你早就感知到了從骨架上傳來的那前進的趨勢，對於這隻魔狼來說可能只是漫步的動作，下降到人類的尺度卻已經是無法想象的極速。】
【事已至此，你也只能動用自己的底牌了！「取消後搖」這個天賦，除了在和海月兒進行愛慾的互動以外，一路上都沒有危機能讓你動用它……而現在，正是時候使用你絕世無雙的外掛了！】
【你沉下心來，整個人開始像只壓縮的彈簧一樣緩緩蓄勢，你的肌肉一寸一寸地脹起，骨頭伸展的爆鳴聲從你的頸椎一直蔓延到尾椎骨。你的脊背像只展翼的蝙蝠一樣緩緩擴開，在乘客們驚駭的眼神中，遒勁的背肌暴起，形成一道道鬼臉般的溝壑。】
【沉重的氣勢讓乘客們一時間陷入了失語，狼靈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觀望著忽然停止腳步的你，擦了擦汗，鼓起勇氣焦急地叫道：“閣，閣下，別停下啊……我們的時間……”】
【“不用著急。”你回過頭來齜牙一笑，感受著彷彿已經拉到滿弓般的身體，伸出了一根大拇指，“你們接下來要注意安全哦，記得收好放在座位外面的手腳。”】
【“什，什麼？”一股不妙的感覺讓老年骨靈忍不住縮排了提燈骷髏的體內，他露出個腦袋，神色緊張地問道：“我們這是要……”】
【嗖！話音未落，他便瞬間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被留在了原地，周圍那仿若光怪陸離的電流般瞬息移動著的濃霧讓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他渾渾噩噩地將頭收回提燈骷髏的體內，只能恍惚地透過骷髏的眼眶看向外面的世界。】
【迎面而來的濃霧在你毫無預兆的加速中打在了你的臉上，在這樣的速度下，即使是輕飄飄的霧氣，也已經變成了重重的磚塊。】
【你的面甲在接連不斷的爆裂聲中不停地自我修復著，在這噼裡啪啦的響聲中，你像一艘堅硬的破冰船，用你堅不可摧的牛頭，直衝雲霄！】
【體內的氣力開始飛速地消耗了起來，身體中儲存的能量在洶湧的熱流中化作強大的動能，你強壯骨翼的拍擊在毫無後搖的情況下接連不斷地持續發力，這讓你的肌肉一瞬間便充滿了酸爽的泵感。你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齜牙咧嘴地扯動起自己的臉皮，罵罵咧咧地大喊道：
“他嗎的，不過是面部代償罷了，衝！”】
【彷彿是被你的決心所震動，也興許是在不久前的交融中打通了渠道，魂靈少女們的魂力與你的靈魂瞬間互相共鳴了起來，你感到一陣澎湃的激情，從全身上下一同襲來。】
【在這一刻，你就要超越這重疊的迷霧，超越這無垠的曠野，超越這無法想象的魔狼，你要一步一步一步地超越而上，因為你，生來就要超越一切！】
【狼靈所說的第一個關節處很快出現在了你的視線範圍內，那是類似於反弓著的膝蓋般的骨節連線處，殘餘的軟骨形成了一箇中空的空腔，你意識到，這就是狼靈告訴你的需要停下來等待下一段安全時間的地方。】
【濃霧中傳來一絲輕微的震動感，你的眼睛瞬間捕捉到了白骨的翕動，那是魔狼的左前腿即將向前邁步的標誌。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內，你便想清楚了自己接下來的決定：不停留等待，徑直向上衝！】
【於是你的視線沒有一絲一毫的停留，瞬間離開了那處安全的空腔，拋開這一絲緩步前進的想法，你竟在一時之間感到一陣由衷的快意……是啊，在前往星海的道路上，你已經曲曲折折地經歷太多了！此刻你就是要在宣洩的轟鳴聲中，一口氣到達最高處！你就是要在這樣的飛翔中，去看一看那隱天蔽日的魔狼，究竟是什麼貨色！】
【“等等！我們在那裡等……”狼靈的呼喊聲還沒傳入你的耳朵，便無力地墜落而下，你的身體再度陡然拔高，在這樣的速度下，你的骨翼拍擊，已經發出了音爆聲！】
【“啊……耳朵漏風，感覺腦子裡面開始吹穿堂風了……”你的腦海中閃過一絲無聊的吐槽，似乎在這旁人看著已經心驚膽戰的穿行中你仍然覺得差了些什麼。】
【差了些什麼呢？你想了想，在心裡對著海月兒說道：“我的人魚小姐，麻煩來一首林肯公園吧，呃，就是特別激昂的那種歌曲。”】
【“激昂的樂曲……海戰的戰歌可以嗎？”正在全力激發魂力的海月兒聲音略顯沙啞，她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是人魚族在和海鯊的搏鬥中，於掠過的海水中留下的戰歌，在激烈的戰鬥中，沉悶的歌聲會在海水的四處響起，即使在黑暗的深海，也會喧囂無比。”】
【海月兒的歌聲在你的耳邊迴響起來，乘著這殺氣凜然的戰歌，你的心開始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寬大而強壯的骨翼像兩把鋒銳的馬刀，冰冷地揮砍在你的身側……】
【“不，不對。”你的眉頭猛地一跳，這感覺雖然令你感到強大無比，但還是差了那麼點味道，此刻的你，剛猛有餘，但缺少了一點讓心靈放飛的感覺……】
【“哦，我知道了。”你恍然大悟，打了個響指，對海月兒說道：“海月兒，來首優雅一點的吧，優雅……而上流。”】
【“……上流？”海月兒愣了愣，沉默了一會兒，表示理解不能。】
【“就是……韻律，節奏，旋律，你懂嗎？穿著燕尾服端著紅酒的感覺。”你非常抽象地解釋道。】
【“……懂了！”海月兒的聲音顯得有點難繃，她的頓了頓，充滿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張開口，哼起了一首帶著華爾茲色彩的圓舞曲。】
【嘀嗒嗒、嘀嗒嗒……兩旁的霧氣宛如泥濘的雪水一般從你身邊掠過，你的身形破開濃稠的霧氣，就像行駛在雪地裡的越野車，自由而散漫地遊蕩在蒼茫的天地之中。】
【你的眉頭瞬間舒展了開來，這就是你要的feel，這就是優雅而上流的感覺！耳邊的喧囂聲在一瞬間全都遠去了，你的內心與震顫的身體逐漸邁向和諧的統一。】
【魔狼的左前腿開始抬起，明明是勢如破竹摧枯拉朽的動態，此刻在你眼中卻陡然慢了下來，它的去向，已經在濃霧的旋流裡昭然若揭。】
【你無聲地笑了一下，雖然這讓你的嘴在猛灌進來的狂風中變得像猴子一樣咧了開來，但這並不影響你在自己心中的優雅形象。】
【嘀嗒嗒……小舞曲的節奏讓你不由自主地側了側身體，然而即使如此，那比千年老樹還要寬大的骨架依舊朝著你勢不可擋地撞擊而來。蒼白而枯朽的骨架毫無殺氣，但你卻知道，只要你被它輕輕一碰，你的全身便會化為一灘齏粉。】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沒有了世界的喧囂，那勢大力沉的極重之物在你眼中頓時像個在風平浪靜中緩慢擺動的甲板，你只消輕輕一個挪步，便能閃過它的路徑。】
【你的腦海中回想起銀休爾老師曾教導自己的舞步，側向的墊步並不需要太多身體的扭動，於是你也這樣做了，你並沒有改變骨翼的方向進行側向飛行，而是藉助了一個小小的魂骨……】
【對，那就是牛哥二段跳！不，嚴格上來說，應該叫「牛哥空氣炮」！】
【砰！在隱約傳來的觀眾們的歡呼聲（乘客們的尖叫聲）中，你以一個優雅至極的側向牛哥墊步閃過了骨架的撞擊，骨架後方迴旋的尾流讓你順帶著原地轉了兩個圈，你閉著眼向觀眾們矜持地點了點頭，隨後彬彬有禮地撫胸表示了謝意。】
【嗯？忽然，一陣不太對勁的感覺讓你下意識的睜開了眼，你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濃霧，撓了撓頭，順著氣流的方向看向已經遠去的骨架的黑影。】
【“我超！”你大驚失色地瞪大了眼睛，急忙振動翅膀追了上去，在逐漸靠近骨架的疾馳中，你忍不住大聲吐槽道：“怎麼一個沒注意，舞伴就跑了！”】
……
【在花了一段時間追上遠去的骨架後，你耳邊的圓舞曲也從激烈的高潮部分回到了悠揚的舞步篇章。在這樣的樂曲中，你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跟隨著混亂的尾流，重新開始了自己的攀升。】
【“如果要把它當成舞伴的話，尾流應該得叫作小香風了。”你在腦海裡想著莫名其妙的事情，身體卻已經非常熟練地利用牛哥空氣炮來調整自己在尾流之中的身位了。】
【有時候你真的覺得，有個牛哥是件極其方便的事情，它不僅能當成如意金箍棒，還能十年磨一牛劍，進行極其強大的穿刺攻擊，現在甚至還能當作空氣炮的炮筒。】
【它冬暖夏涼，擁有極強的溫控能力，能伸能縮，可硬可軟，堪比瑞士軍刀。它賜予你一頭少年般的熱血，又隨時可轉變為聖賢般的冷靜。】
【如果說阿基米德在發現槓桿原理時曾說過「給我一個支點，我便能撬動整個地球」，那你相信，牛哥便是那根撬動地球的槓桿，或者說，這個世界，唯有牛哥才配得上去當那根無敵的槓桿。】
【你的心情悠閒，身姿翩躚，一邊持續地極速上升，一邊在尾流中與白骨共舞。在這一刻，你內心的上流和下流達成了奇妙的疊加態，這疊加態打破了物理的常規定律，在觀測時竟然朝著雙向同時坍縮……你心想，自己可能就是這樣吧，以後乾脆就自稱二流法師好了。】
【在這樣的迷思中，你的白骨舞伴重新陷入了沉寂，很明顯，魔狼的這一步總算是邁完了，斯邁路，邁完了！】
【海月兒的聲音漸漸沙啞起來，對你的狀態提升幅度也漸漸弱了下來，你能感知到她的魂力已經消耗大半，這樣一心二用終究還是會讓她消耗過快。你想了想，讓她停了下來，作為一個男人，只能在愛慾的交融中讓戀人的聲音變得沙啞。】
【風的呼嘯再度回到了你的耳畔，你回頭看了一眼彷彿坐過山車坐到呆滯了一般的乘客們，暗笑了一聲，沉下氣，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
【流竄在肌肉纖維裡的痠痛感告訴你，你的體力也已經消耗了大半了。】
【你抬起頭，看向那似乎已經隱約可見的鋪天蓋地的黑影，心中湧起了一絲漣漪。】
【煞骨魔狼，大腳魔狼，它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你知道，自己馬上就會看到了。】
……
“呼啊！”
拉提斯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鼻腔裡噴出的熱氣化為兩道暗色的氣流，將身前的霧氣激出兩道氣旋。
在他面前，一張滿是尖牙的狼嘴正在以毫無變化的勻速向前行進著。
他抬起頭，想要一睹這魔狼的全貌。
然而，目之所及只有那數人高的牙齒，魔狼的頭顱隱沒在霧氣中，在這有限的視野內，他連魔狼的半張嘴都看不完整。
“難以想象……”
拉提斯握緊拳頭，振動雙翼，朝著理應是頭顱頂上的位置，縱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