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阿瑪迪斯山下的熱鬧小鎮
【在骨靈界的行駛持續了很久，漸漸的，就連賽冷都忘了你們到底前進了多少萬步了。】
【這一段路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好走，從山崖上出發，一路的險峻山路讓你疲於應對，當你再度踏上平地時，地面上網狀分佈的水流已經匯聚成了幾條稍大的小溪了。】
【在燉了幾次大骨湯後，你體內的骨質水平恢復了正常，不過此刻你倒有點習慣半人馬形態的運動方式了，比起騎馬來說，這「人車合一」的狀態讓你感覺更加神勇。】
【此刻的你，身高接近兩米，身長接近三米。身披骨刺全甲，手執巨槍圓盾，氣勢威猛，凶神惡煞，奔跑時白砂盈天，跳躍時萬鈞破空！可謂是「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這頭半人馬……】
【當然，你並不清楚自己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個恐怖的大boss，可能是被骨龍噴了白色液體的胸口變得空蕩蕩的緣故，你總感覺自己跑步有點漏風。】
【順著不再陡峭的山路一直前行，直到周身不再被起起伏伏的山脈包圍和環繞後，你的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座高山的剪影。】
【那高山一直延伸至蒼茫的天空，隱沒在渾濁不清的“雲霧”中，不過說是雲霧，其實只是看不清的白色懸浮顆粒罷了，你很好奇那雲霧究竟是什麼，好在你應該很快就能看到了。】
【在奔向「阿瑪迪斯山」的途中，賽冷告訴你，她在等待你的第一千多個白月時也曾到過奧古斯塔山，站在山腳下遠遠地旁觀了一次馭骨比賽。】
【那時候虛靈城還在，不過那個刻薄的胖城主早已在不知哪次比賽中失去了蹤影，賽冷猜想她說不定是因緣際會獲得了第一已經離開了骨靈界，但更大機率是另一個殘酷的結局。】
【骨靈並非是永生不死的，他們在登臨星海的比賽中，一旦身為座駕的骷髏粉身碎骨，他們也會面臨死亡的威脅。】
【第一個威脅便是因為魂力枯竭而無法在那麼高的山峰上維持自己的魂體，在那萬馬奔騰的魂力亂流中，失去座駕的庇護，骨靈自身是很難在那個環境下穩固下來的。】
【第二個威脅則是白月，在失去座駕後，骨靈就算能保全自己，也不一定能在白月到來前及時下山，而在那種情景下，骨靈化作枯枝紮根於地表之上的能力發動起來將會十分艱難。】
【賽冷並沒有旁觀完全程就回到了等待你的地方，不過她已經瞭解了馭骨比賽是個多麼殘酷的事情了。因此她強烈建議你，如果要登臨「阿瑪迪斯山」，最好再多收集一些魂骨，說不定什麼偏門的魂骨就能不經意間救自己一命。】
【你想了想，覺得也是，按照目前地表的水流狀況來看，下一次白月到來的日子還沒那麼快，確實可以再在外面多逛逛。】
【不過目前，你還是打算先到「阿瑪迪斯山」跟前再說，畢竟跑了那麼久它還只是一個影子，還真有點望山跑死馬的意思。】
【在經過漫長的跋涉後，那山影終於顯露出了它的面目。嶙峋的巨石近乎鋪滿了你的視野，遠遠地看去，一時間都找不到山腳的邊際，彷彿它已經向外綿延了數萬裡一般，橫無際涯。】
【你的腳下逐漸出現了一塊一塊的石頭，它們在成千上萬次白月中經歷了沖刷和腐蝕，最終毫無縫隙地拼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凹凹凸凸的岩石地面。】
【看不見頂的高山上時不時會滾下來幾塊石頭，你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落石，嘗試尋找登山的道路或者周邊村鎮的痕跡，這時，你在路旁看到了一個威風凜凜的骷髏。】
【一具骷髏也能威風凜凜嗎？你以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當你看到那留著十釐米長的潦草鬍鬚、雙腿大張著向前拱起骨盆、雙手叉腰仰望著天空的骷髏時，你凌亂的腦海中確實出現了「威風凜凜」四個字。】
【抱著嘗試交流的心態，你在骷髏不遠處停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
【正當你準備進行詢問時，沒想到骷髏竟率先一步開了口。】
【“你就是我的膏丸嗎？”他依舊仰望著天空，中氣十足地說道。】
……
“？”
拉提斯眉頭猛地跳了一下，他沉默片刻，伸出手骨掏了掏耳朵，乾笑兩聲問道：
“不好意思，我好像沒聽清，你剛才說的是……？”
“哦。”
骷髏頷首看向拉提斯，十分淡定地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胯下，帶著抑揚頓挫的語調，大聲說道：
“我的膏丸不見了，如果你是我的膏丸，請回到我身上，謝謝。”
“……”
拉提斯眼角抽動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繃緊臉，指著自己問道：
“哥們，我看起來很像膏丸嗎？”
骷髏聞言，頓時仔細端詳了一下拉提斯，他抬起自己的手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帶著些許好奇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還真有點像……你是我見過最像膏丸的人了。”
“……蓋亞！！”
拉提斯崩潰地捂住了腦袋，深呼吸了幾下，低聲自語道：
“拉提斯啊拉提斯，你堅強一點啊！這裡是骨靈界，遇到瘋子的機率確實很大，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個世界的問題！”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抬起頭，理智地選擇了跳過這個話題，說道：
“哥們，我不是你的膏丸……不，我壓根就不是膏丸！不提這個，我來是想問你一下，你熟悉這座「阿瑪迪斯山」嗎？最近有沒有登山的人，邊上有村鎮嗎？”
“「阿瑪迪斯山」，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骷髏嘀咕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
“最近有過登山的人，不過沒過多久就離去了，他們無法攀登這樣的高山，因為攀登並不是他們的目的。”
“什麼東西？”拉提斯一臉懵逼。
“膏丸，你應當勇於攀登。”
骷髏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拉提斯的肩膀，說道：
“至於村鎮，從那邊那條路翻過這片山脊便可以看到一個村鎮，鎮子裡挺熱鬧的，你旅途勞頓，去歇歇腳再登山吧。”
“……都說了我不是膏丸啊！！”
拉提斯熱淚盈眶地大聲喊道，他帶著難繃的表情嘆了口氣，看了眼骷髏指向的道路，無奈地點了點頭。
在離去前，他和骷髏互相握了握手骨，隨後猶豫了一會兒，問道：
“那我就先走了？你這邊需要什麼幫助嗎？”
“不用。”骷髏鬆開拉提斯的手，繼續叉著腰仰起頭看向天空，說道：
“如果你有空的話，幫我找一下我的膏丸，謝謝。”
“……那玩意就算找到了也用不了了吧！”
拉提斯感覺額頭的青筋開始不由自主跳動了起來，他搖了搖頭，向骷髏揮了揮手，朝著村鎮跑去。
在登山之前，他要先了解一下這座山到底該怎麼攀登。
……
……
【你告別了對膏丸有極深的執念的骷髏，邁開你的四條腿踏上了逐漸寬闊的山路。】
【在山路上小跑了一會兒，你發現了這附近確實逐漸出現了許多人煙的蹤跡，包括越來越平整的山路、被引流至道路兩旁的溪流和偶爾出現的生活垃圾。】
【你撿起一把骨傘看了一眼，撓了撓頭，又丟回了地上。】
【這骨靈界又不會下雨，為什麼會有人閒得無聊製作骨傘，難道是用來擋沙子嗎？你忍不住在心裡這麼想道。】
【不過，也還好骨靈界不會下雨，不然根據水的大氣迴圈來看，一下雨那下的都是「白月」，下完之後大家都變成痴呆的骷髏了。】
【總之，你對於前方村鎮的居民手作的生活垃圾很多都表示無法理解，你當然知道許多東西出現在生靈的世界很正常，但在這亡靈的世界，多少有點沒必要了。】
【就比如骨制錢幣，在骨靈界你完全想象不出來需要一般等價物的場所；又比如巖刻的花瓶，在這寸草不生的地方，哪有什麼花草可以種植呢？再比如打磨得異常光滑的假牛哥……】
【……好像還挺有用的？你沉默了一會兒，將手中的假牛哥丟回了道路兩旁的垃圾堆中。】
【誰說人死之後不能追求生命的大和諧呢？你想到這裡，頓時釋懷地笑了，確實有許多人還保留著肉體，他們想稍微放縱一下也可以理解吧，死都死了，還在乎什麼生前的秩序。】
【懷揣著這樣那樣的想法，你踏入了村鎮的範圍。】
……
“呃……”
拉提斯揉了揉眼睛，看向骨盆裡夾了根假牛哥的不明性別的骷髏，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啊，這位先生，有事嗎？”
一位長相成熟的豐腴骨靈從骷髏體內飄出，好奇地看了拉提斯一眼，開口問道。
“哦……哦！！”
好久沒看到其他骨靈，拉提斯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這裡臨近「阿瑪迪斯山」，有準備登山的骨靈很正常。
“是這樣的……”
他撓了撓頭，看了眼正在搭石頭房子的骷髏，問道：
“我和我的同伴剛來到這裡……不知道……”
“哦，原來您已經和其他骨靈契約了呀。”豐腴的骨靈太太遺憾地嘆了口氣，說道：
“我原本也是打算登山的，不過終究還是有些畏懼了，便打算和我的骷髏先生在這裡定居下來……如果您是想了解登山的事宜，您可以前往鎮中心，那裡有一個集會大廳，準備登山的隊伍們都在那裡集合。”
“原來如此。”拉提斯點了點頭，看著骨靈太太回到所謂的骷髏先生體內，再度好奇地看了一眼那骨盆中的假牛哥，告別了他們，表情微妙地朝著鎮中心走去。
在有三位乘客的情況下，拉提斯即使不用小跑，走路的速度就已經非常迅速了，沒過幾分鐘，他便到達了鎮中心的集會大廳。
由骨架和岩石搭建而成的大廳並不是封閉結構，而是在四面設定了宏大的立柱和連廊，合圍成了一個露天的廣場。
不同肉體比例的骷髏在場中走動著，有些看起來很平靜，有些則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與他們相伴的則是形態各異的骨靈，骨靈之間相熟的倒挺多的，畢竟生命漫長，該見到的不該見到的都會一一再見。
令拉提斯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場中竟然也有些異種存在，像是生有羽翼的鳥人、看起來像石頭人一般的精怪、還有身體比骷髏更加蒼白的吸血鬼之類的物種。
異種相比人類骷髏來說，因為缺少了魂骨，所以在攀登的過程中先天就處於弱勢，只不過他們自身的物種優勢有可能可以填補這個缺陷，所以會有異種一同前來競爭倒也正常。
“好多人啊……”
海月兒好奇地側坐在拉提斯的馬背上，看著這小鎮內的景象，由於賽冷對熱鬧的場面不是很感興趣，也見得太多了，所以就海月兒一人從拉提斯體內鑽了出來。
“確實挺多人的。”
拉提斯小步地走到一個角落坐了下來，打算先觀察一下局面。
在空曠的骨靈界跑了這麼久，他還以為這個世界已經只剩一片死寂了，現在乍到這樣熱鬧的地方，他還有點不太習慣。
“拉提斯先生，你的記憶中應該還有很多這樣熱鬧的場景吧？”海月兒雙手搭在拉提斯肩上，想了想，感覺這樣不太方便和他對話，便擺動著魚尾遊動到了他身前，坐進了他懷裡，抬頭看著他好奇地問道：
“我生前的記憶剩餘的不多，只記得人魚一族會在某些季節，跟隨洋流一起在海洋中漂流，直到匯聚在一個地點，便會開始數年一度的盛會……但在大部分時間，人魚一族還是比較孤立的。”
“嗯……我記憶中的熱鬧場景倒是不少。”
拉提斯回想起前世節日期間那種人擠人的盛況，不由得扶額嘆息了一番，懷念還是懷念的，不過來到異世界後，愛他的人很多，他對生活的感覺也不算孤獨。
想到這裡，他虛摸了摸海月兒的腦袋，笑著說道：
“以後的生活會很熱鬧的，等我把你們都帶去星海，未來的日子，可是很值得期待的。”
“誒？其實我只要能在你的身旁就滿足啦。”
海月兒笑了起來，她想了想，一甩尾巴鑽進了拉提斯體內，叫道：
“我去勸藍鈴小姐出來看一眼！說不定她看到這麼多人，能有助於獲得神智呢！”
“這傢伙……”
拉提斯無奈地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微笑。他感覺海月兒比初遇的時候更加活潑了，似乎死亡的陰影已經在她心中完全消失了。
“在這充滿死亡的世界，我卻在為了生命而感到高興，會不會太奇怪了一點。”
他嘀咕了一聲，正想走入人群聽聽大家都在聊什麼，忽然身邊傳來一個嚴肅的聲音。
“先生，請問一下……”
拉提斯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那是一位幾乎保留了大部分肉體的人。那人身穿著簡陋的襯衫，滿是褶皺的腦門上圍著一圈灰白的頭髮，他表情嚴肅地問道：
“請問您是從山脊那邊的道路剛過來的旅人嗎？你有沒有見到一個瘋狂的骷髏，他是否還在山脊對面尋找他的膏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