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你是不是姓提坦尼亞？
在知更鳥繼續開始她的日常研究後，拉提斯唱著故鄉的小曲兒離開了博古學院。
銀休爾老師還沒從皇都回來，小鳥的專案在他的幫助下也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像是專案研究這種東西，就像車輪，只要推動了第一步，後面便可以持續地轉動下去了。
不過拉提斯還有些別的意圖，他在離開前從知更鳥那裡拿了幾個「便攜術式手榴彈」，隨即拜託了知更鳥，讓她在業餘時間幫忙收集一下魔網節點的相關資料。
是的，雖然「設立節點」是女王學院「領治」課的內容，但其具體的元件都是由博古學院進行研究製造的。相信以知更鳥的聰明才智來說，找到資料後對其進行復刻並不算困難。
『未雨綢繆啊……』
拉提斯在內心感嘆了一聲，走上了天海街。
雖然之前分析過，和女王的對立可能是由於模擬的經歷給自己造成的先入為主的心理，但他並不能就此什麼也不做。
除了等阿忒回倫底亞後再進行模擬，一次性解決對於模擬的疑惑，他也已經提前做好和女王對立的準備，從戰略角度，他必須為自己身邊的女孩負起責任來。
『不過說起來，托爾索是黑帽組織的人，為何會有女王才知道的線索……難道說那個神秘女人其實不是女王，而是黑帽組織的首領？』
拉提斯不太確定地思考道：
『不行，我首先要確認，對女王的敵意來自於她在模擬中攻打女神教會的經歷，而對那個神秘女人的敵意便是來自於知道有人在尋找我，這兩個敵意是否重疊，還尚未有定論。』
他搖了搖頭，暫且把這些不確定的事情放在一邊，至少現在自己身份還沒有暴露，他還可以透過觀察局勢的變化來進行猜測。
忽然，拉提斯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愣了愣，揮手大喊道：
“嘿，芙瑞可！”
……
……
“你的意思是，前些時候你前往法師協會，正好遇上傳奇法師奧莉安娜閣下，在談及近年來的研究時，你向她旁敲側擊了一下有關魔物的魔網這回事？”
拉提斯和芙瑞可坐在「天海街41號穆恩家庭餐廳」的角落裡，低聲討論著。
“嗯……”芙瑞可叉起一根烤腸咬了一口，想了想，緩緩解釋道：
“我將閣下您提過的設問向她提了一遍，她很直接地就給出了這個猜測，看起來像是考慮過許久了。
“不過奧莉安娜閣下在進行了片刻的思考後，和我說如果要研究這方面的事，自身的實力要先達到傳奇再說。”
“這樣嗎？”拉提斯用無情鐵手卷起一塊牛排，直接一口吃下，隨即在餐巾上擦了擦手，問道：
“那你想去研究這些事情嗎？”
“誒？”芙瑞可愣了愣，她拿起茶勺攪動著杯中的奶茶，沉默了片刻，無奈地笑道：
“我還以為閣下您會問我什麼時候能晉級傳奇或者這些天在研究什麼呢。”
拉提斯哈哈一笑，他倒也不是不好奇這些事，只不過在模擬中曾經壓榨過芙瑞可那麼久，他心裡知道芙瑞可渴望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雖然現在他也在打趣芙瑞可是自家法師領的打工人社畜，但他倒挺愛看穿著牢不可破絲襪的芙瑞可小姐平時閒得沒事搗鼓花田的樣子。
……不，是在認真研究花枝的刺和牢不可破絲襪的碰撞，這樣細微處的鬥爭，即使是拉提斯也感到心潮澎湃。
“芙瑞可閣下，你做回你自己就好了。”
拉提斯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前世的社畜生活，頗有些共情地說道：
“餵馬，劈柴，周遊世界，哈哈，既然決心開始過輕鬆的日子，就不必把太過重大的責任背在自己身上……放心吧，沒關係，我會出手。”
芙瑞可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面前這位比自己的法師等級要差一半的小老闆，不知為何，她卻從他的話語裡聽出了一絲令人安心的溫度。
“我知道了。”她低聲嘟囔著，隨後像是放下了些許心事一般，放鬆地靠在了椅背上，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口，笑著說道：
“雖然如此，人還是要找點事情做做的，年紀大了，整天閒著，身子骨都覺得懶散。”
拉提斯忍不住笑了出來，拿起桌上的果汁一飲而盡，站起身說道：
“什麼年紀大啊！三十歲正是奮鬥的年紀，三十歲青春正當時啊！御姐的韻味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啊？”
芙瑞可感覺自己耳朵微微一熱，她想了想，站起身叫住即將離開的拉提斯，說道：
“老闆，晚上我請你吃個飯唄？”
“真的假的？要報銷嗎？”拉提斯走近兩步，警惕地問道。
“？”
芙瑞可一愣，先前的感懷頓時煙消雲散，她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我請客……”
“好好好！”拉提斯大悅，愉快地轉身離開。
芙瑞可緩緩坐回沙發上，看著拉提斯六親不認的背影，忽然笑出了聲。
“老闆啊老闆，和你相處真是一件超——級放鬆的事情啊！”
她蓄著溫暖的笑意，拿起甜品勺正打算享用自己的小蛋糕，然而一低頭，卻發現那蛋糕不知何時已經只剩一半，斷面處殘留的被掰開的痕跡出賣了罪魁禍首的身份。
“啊啊啊！拉！提！斯！！”
芙瑞可抓狂地低聲喊道，她氣惱地磨了磨牙，深吸一口氣，沉默片刻，又再度笑了起來。
“真是煩人啊，這樣的老闆……”
她想了想，放下甜品勺，用手拿起剩下半塊小蛋糕，輕輕咬了一口。
“哦哦！好甜！”
芙瑞可忍不住眯起眼睛，愉悅地享受起來。
……
……
『模擬中並沒有出現過傳奇法師奧莉安娜……』
拉提斯站在法師協會門口，看著那盡顯豪橫的裝潢，默默思索道：
『在芙瑞可口中，奧莉安娜是個很值得信賴的傳奇法師……不過也能理解，我所認識的人類法師裡，除了前夫哥萊克摩樓以外，就奧莉安娜活得最久。這麼長久的生涯，法師之中沒有傳播出她的什麼黑點，也足以證明她至少不是壞人。』
『事到如今，阿忒和芙瑞可都已經見過她了，為了對她有個初步的印象，我也得見她一面……』
他走近法師協會的大門，對著難得清閒的接待員小姐說道：
“麻煩為我請見一下傳奇法師奧莉安娜閣下，就說是阿忒莉芙絲·赫洛德閣下的學徒。”
……
……
一層紗狀的透光幕簾在自身魔力的作用下微微懸浮著，拉提斯看了眼周圍頗具古典神秘色彩的深紅內飾，雖然欣賞不來，但是象徵著富貴的魔法光澤還是讓他感到了一層厚障壁。他搖了搖頭，隔著幕簾行了個法師禮說道：
“貴安，奧莉安娜閣下。”
淡淡的影子印在幕簾上，奧莉安娜略帶好奇的聲音從內部傳來：
“你說你是阿忒莉芙絲·赫洛德的學徒？”
“對，我叫拉提斯。”拉提斯點了點頭。
“哦，就你叫拉提斯啊……”奧莉安娜的聲音瞬間變得怪異了起來。
“啊？閣下曾經聽說過我嗎？”拉提斯困惑地問道。
奧莉安娜半躺在窗邊的貴妃椅上，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半精靈上次說自己是「拉提斯派」時那幸福安然的神情，不由得眉頭一緊，搖了搖頭問道：
“曾經聽你的導師提起過，她對你倒不是一般的滿意。”
“哈哈，哪裡哪裡。”拉提斯聞言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著說道：“她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奧莉安娜眉頭猛地一跳，暗自罵了一下自己為什麼要提起這個事，她緊繃著臉，換了個話題問道：
“那麼拉提斯閣下，你此次來訪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是這樣的。”
拉提斯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
“在我們赫洛德法師領內，有一位名叫芙瑞可的親朋好友，聽說這些天受了閣下的照顧，我導師日前不在，我便想，我需要為此前來拜訪閣下並表達一下感謝。”
“哦，芙瑞可啊。”奧莉安娜語氣和緩地說道：
“我當年與她的導師有舊，所以關照一下也是情理之中，不需要為此多禮。”
她想了想，接著說道：
“之前因為她導師的一些個人原因，導致她對傳奇之路產生心障，這幾天見她雖然似乎已經不再糾結這些，但目前還是沒有重新撿回對魔法的心氣。
“芙瑞可作為故人的學徒，我理應給予更多的關注，但在這些事情上我也無法開導。現在她停駐在赫洛德法師領，還希望你們能夠善待她，我自會為此贈予謝禮。”
“閣下切莫擔心。”
拉提斯想起剛剛偷吃的半塊蛋糕，不由露出一個微笑，說道：
“芙瑞可閣下每天在法師領種花讀書，看半天的店休息半天，我想現在的生活令她感到很愉快。”
他想了想，感覺還是不能說得那麼像玩物喪志，便繼續說道：
“聽說芙瑞可閣下自從年幼時期便開始投身魔法研究，一直到先前她的導師前往星空都還未停下，而在她導師離開後，芙瑞可閣下的研究獨木難支，可以說是在不停的挫敗中度過了十分漫長的時光。”
拉提斯的腦海中浮現出上次模擬經歷時，在女神教會數十年如一日的清修，不由得有感而發地說道：
“我向來覺得，生活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芙瑞可閣下自小以來就一直缺了這部分的修行，時至今日讓她先行補上也未嘗不可。都說她是上一代的天才研究者，她自然會很快地尋找到自己接下來的道路。”
“……”
奧莉安娜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能是我總以長輩的視角看她，所以還是有所偏頗。”
她嘆了口氣，原本只想公事公辦地和拉提斯交談一番，但談到這個話題她也不禁有些感慨。
『這孩子性格不錯，導師是那隻精靈，確實也可以考慮發展成自己人……不過等他晉升高階再說吧。』
奧莉安娜伸手輕輕一拂，位面間隙中的存物便像縮圖一般展現在了她眼前，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寶物，隨意選取了一件，站起了身。
“好了，若沒什麼其他事的話這次談話便到此結束吧，請慢走，我將依言贈予你一件謝禮。”
“哎，倒也不必，我也沒做什麼……”
拉提斯嘴上說著，心裡卻還是有些好奇這樣豪橫的傳奇法師會送什麼東西。
『嗎的，怎麼感覺自己像過年期間扯開自己的口袋和長輩說不要紅包的熊孩子啊，我真是草了……』
他搖了搖頭，面前的透光幕簾突然向兩側開啟，一位身材高挑、裝扮略顯隨意的女性法師出現在幕簾後方，她拿著一本厚厚的書冊，溫和地說道：
“這是我早年手作的「學識手冊」，記載了我平生見過的所有植物、魔物等相關知識。同時，由於它在一定程度上仿照了魔網的編排，所以有些時候可能出現對選定材料的製作預測，不一定準確，你可以在進行驗證後自行修改。”
奧莉安娜走上前來，一邊遞出書冊一邊說道：
“這是原版手冊的三本複製品之一，雖然只是複製品，但依舊彌足珍貴，希望赫洛德閣下、芙瑞可閣下和拉提斯閣下你們都能好好地利用上它……咦？”
拉提斯臉上的笑容一滯，接向書冊的手頓時停了下來。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強大的魔力瞬間衝入他習慣性貼身維持著的個人魔網中，在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控制住之前便瞬間掃過了他的身體。
“什麼？”拉提斯內心一震，體內的魔力頓時衝擊而出，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然而正當他伸手想要準備施展魔法時，奧莉安娜的臉色卻突然變得震驚起來，她身上的魔力陡然迸發，將場中一切即將變得雜亂的事物定在了空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端詳了一會兒拉提斯的相貌，忽然問道：
“你是不是姓提坦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