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便是我的家鄉了
【尊敬的拉提斯先生,歡迎回到魔法大學習模擬器!】
【您還在苦於和愛人分居兩地無法互相撫慰嗎?您還在為想陪兄弟夜闖紅燈區卻害怕仙人跳而感到焦慮嗎?您還在漫漫長夜中孤獨地做傳統手藝活嗎?那麼,您一定要試試這款「仿身遊神」,大千位面第一款跨位面的機械軀殼!
不管是和愛人聯機打炮,還是遠端和兄弟互坑,亦或是自攻自受的全新體驗,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話:上號!別讓你的愛人/兄弟/自我感到孤獨!】
【雅特蘭蒂克大陸時間:禮拜二晚上11:05】
【請選擇模擬程式】
【位面之旅(准入門檻10-50)】
【賢者之路(本週次數2/2)】
【論法之戰(本週次數2/2)】
拉提斯看著模擬面板陷入了沉思,他前幾天並沒有繼續對模擬器提問,就是因為當時處於一些紛爭之中,倘若遇上難題還需要模擬來解決。
不過與托爾索的來往交鋒都還在可控範圍內,而雖然死靈法師暴起得十分突然,但他在托爾索和傑妮弗的幫助下還是不太艱難地取得了勝利,這也讓他發現,其實模擬並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
不知為何,模擬器那句「一點細微的認知差距對未來的影響都是巨大的」一直在拉提斯腦海中盤旋,起初他以為那是模擬器在解釋連續兩次模擬會帶來完全不同的結果的原因所在,但仔細一想,似乎對於現實而言也完全成立。
『如果我在剛遇到托爾索之時便展開模擬,那很快就知道他是黑帽組織的人了……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會嘗試與他進行來往的交鋒而不是直接動用各種掛將他殺掉嗎?』
拉提斯在心裡默默思索道:
『模擬中的我行事更加大膽,很多時候並不會像現實中的我一樣謹慎,因此有時候得到的結果會更加激烈和極端,這勢必也會影響到現實中的我對那些事件的認知。』
『我想在這種情況下,我肯定會傾向於提前解決問題,那麼興許就不再有耐心去探索他背後的秘密,不談其它的,至少魔戰士的能力是無法學到了。』
他沉吟片刻,突然悚然一驚:
『如果說我在模擬中獲得的認知會影響下一次模擬的結果,那這認知何嘗不是在影響著我現實中的結果?模擬器說「模擬都是真實的」,而現實也是真實的,豈不是相當於現實和模擬都是存在的?』
『時空流……難道說就是一個類似於無數世界線存在的地方?而伴隨著我對其它世界線的瞭解,在獲取那條世界線的認知後,我自身的走向也會逐漸朝一個方向收束?』
雖然只是猜想,但拉提斯越想越感覺這可能便是真實的情況,至少也差不多接近了。
『這麼一想,我在獲得了對其它世界線的認知後,何嘗不是自身也在往那個方向偏離?在得知女王有可能發動魔網戰爭後,我就提前對女王產生了對立的念頭……不,這也有女王自己開始尋找我的原因,女王能感知到模擬的經歷,這也更影響了當前的走向……』
拉提斯感覺自己腦袋都快轉不過來了,不禁揉了揉太陽穴,打算問一問模擬器,正要開口,忽然又頓住了。
『等等,問模擬器何嘗不是一種對我認知的改變?而且還是最直接的那種!試想一下萬一我得知了什麼缸中之腦的真相,我說不定就直接擺爛了,雖然不至於如此,但絕對會更加直接地影響我當前的做法……』
『從模擬器那裡詢問答案無疑是對世界線影響最大的改動,雖然不知道世界線這東西究竟是否存在,但現實無疑算得上一種世界線……』
他思考許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真相是階段性的戰果,是需要以已實踐的經歷為基礎的階段性方針,空中樓閣的真相是一種毒藥,就像蘇維埃剛成立時便提前告知他們未來會解體一般,會致命性地打擊那些即將誕生的偉大。』
在激烈的思考暫告一段落後,拉提斯終於渾身一輕,彷彿頭上長了蝨子後直接把頭髮全剃了一樣清爽。
他哈哈一笑,不再去糾結有關於世界真相之類的假大空的問題,轉而將目光投向現在。
『總之,該模擬還是得模擬,不過模擬中的我可以考慮一下不參與太多事件,只觀察某些重點事件的發展即刻……哦,還有一件事。』
拉提斯關掉模擬面板,想了想,拿出了嬌小阿忒的石雕,敲了敲她的腦袋。
瑩瑩的微光浮現在石雕表面,阿忒莉芙絲欣喜的聲音帶著老唱片的質感從中傳來:
“大哥?我正打算睡覺,還在想你呢!”
“……啊!我也想你,阿忒。”
本想討論正事的拉提斯忽然心潮微微湧動,他撥出一口氣走出房間,看著月光下那不知道是第二代還是第三代了的玫瑰花枝,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方才模擬器廣告裡的「仿身遊神」。
『這些傢伙還真會打廣告啊,主打的就是一個瞄準需求……』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按捺住內心的想念,笑著問道:
“最近怎麼樣啦,任務完成了嗎?”
“快了快了,我過兩天就能回來見你了!”半精靈似乎在被窩裡翻滾了一圈,聲音逐漸慵懶起來,她打了個呵欠,帶著點吐槽意味地說道:
“大哥啊,龍角領這地方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明明不算窮迫,但什麼都沒有,聽說原本的領主徵繳了很多工具和廚具,以至於領民只能租用,並且為每天的例餐支付費用,要不然便只能生啃稻米……”
“我超,這麼抽象?”拉提斯也情不自禁感嘆了一聲,他嗅了嗅玫瑰的芬芳,輕輕撫摸著石雕的腦袋,笑道:
“這下真是錢包在平民手中,供給側在領主府手裡了。”
“還好那個領主已經死了。”
阿忒莉芙絲呸了幾聲,說道:
“在領主已死的情況下,各地的村長和鎮長也在當地平民的物理說服下交還了工具和廚具,就是他們太久沒自己做飯,那個場面有點慘不忍睹……比大哥的手藝還差!”
聽著半精靈的竊笑聲,拉提斯不服氣地彈了一下石雕的腦門,說道:
“你完蛋了!以後你的菜都得放辣椒!”
“啊!”半精靈驚叫一聲,連忙求饒,“不要啊嗚嗚嗚,大哥我錯了,我錯了嘛!”
“晚辣!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噶了!”拉提斯嘎嘎地笑了起來。
兩人在你來我往的交談中嬉鬧了半個多小時,拉提斯才想起此刻已經是深夜,只好依依不捨地惜別。
“夜深露重,睡太晚容易感冒頭疼,阿忒還是快休息吧,等你回來再好好地暢聊。”
說到這裡,拉提斯頓時拍了一下腦門,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說什麼事。
“說起這個,我都忘了,原本是想和你說等你回來有個事情需要你幫忙的,一聽到你的聲音就拋到腦後了,不愧是我。”
“誒?”阿忒莉芙絲好奇地問道:“是什麼事情呀?”
“嗨呀,有點難解釋,等你過兩天回來再和你說!”拉提斯帶著笑意靠在欄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說道:
“等你回來時,窗外的新月大概已經變成弦月了呢。”
“……啊,大概是呢。”半精靈那邊傳來些許推開窗戶的響動,她在靜靜地觀賞了片刻後,笑著說道:
“據說在秋季的第一個月圓之後,散落在世界各處的精靈們便會開始動身,回到赫洛德城準備慶祝歸鄉節。大哥,到時候我可一定要呆在你的身邊,你便是我的家鄉了。”
拉提斯的心裡開始再度流淌著涓涓的感念,他仰頭看著月亮,在靜謐的晚風中感受著這綿長的依戀,它伴隨著兩人交雜的呼吸聲一起一伏,令人久久難以忘懷。
……
……
結束通話通話後,拉提斯看了眼剛才似乎在走廊末端出現的知更鳥的影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裡默唸道:
『被小鳥偷聽了啊……』
不過他心中知道,知更鳥雖然平時會害羞,但到關鍵時刻還是很堅定的,像她那樣心思複雜的女孩,發現她偷聽還是不要講出來的比較好。
拉提斯收回注意力,思索了片刻。
他現在還不打算進行模擬,便是因為想在阿忒莉芙絲回來之後,先拜託她幫自己測試一下,模擬裡的她到達什麼等級便會讓現實中的她感知到。
對於阿忒莉芙絲來說,即使拉提斯不告知模擬器的具體情況,甚至無須去捏造一個理由,她也會無條件地相信和配合的。
“阿忒……”
拉提斯嘆了口氣,一時間竟不知道什麼樣的回饋才能配得上這隻可愛的小精靈的情誼。
他想了想,進屋帶上了高階聚魔塔,翻過欄杆從樓上躍下,回頭看了一眼有些冷清的法師塔,邁步朝著法師領外面走去。
今夜還很長,他要去驗證另一個新事物。
……
……
“法師塔2345號……”
拉提斯的視線從那座看起來像被不知名油漆粉刷了一遍的法師塔上移開,環顧了一下週圍。
此處的法師塔已經非常稀疏,大概方圓五百米內只有兩三座法師塔,屬於是倫底亞外城的最外圍了。
早在幾分鐘前,他便經過了雅休提婭之前所說的「魔法集市」,不過由於此刻已經是凌晨時分,並沒有人或者攤位在「魔法集市」之中。
「魔法集市」說是集市,實際上是由幾個牽頭的法師塔而圍成的共同的法師領,時至今日,那幾個法師塔的主人說不定早已不在了,但法師協會還是在多方考量下留下了「魔法集市」那片大型法師領,只是將無主的法師塔開放了出來,同樣用作擺放攤位。
不過拉提斯這次出來,卻不是為了觀察那「魔法集市」。
『一路都有用祭司能力控制著身邊的魔網,這樣即使發生了什麼事,應該也沒有網警能透過魔網追蹤到我的痕跡……』
心念至此,拉提斯一時間不禁也有些汗顏。明明自己身為網警,卻一直不幹人事,現在還偷偷摸摸地利用魔網後門,打算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罷了,以後有機會的話,給女神上貢一些本子……不對,我怎麼被傑妮弗帶壞了?』
他甩了甩頭,將給女神上貢女神本子這個危險的想法拋去,邁開腳步朝著已經接壤的森海領地界走去。
……
『這裡大概差不多了……』
拉提斯停在一處灌木叢生的地方,回頭看了眼已經相隔幾千米的倫底亞最外圍,點了點頭。
他感知了一會兒此地的魔素濃度,不由得感慨道:
“在倫底亞呆久了,這種正常的魔素濃度都感覺稀薄了起來,果然是由奢入儉難啊!”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將祭司能力緩緩擴散至最大。
“哼哼啊啊啊……我伸長,伸長!唉,最遠的半徑也就五米左右了……還是不夠長啊!到時候施展法天象地,連我的牛哥都護不住……”
拉提斯感受著這方圓五米內的魔素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盤坐於地,深吸一口氣,摒除心中的雜念,將意識投射向靈魂之上的一個淺淺的印記。
這是他今天早上剛準備離開銀道鎮時發現的,在之前發現位面之旅是真實存在的時候,他就已經將自己身上的靈魂周圍附帶的契約和主僕印記什麼的都檢查了一遍。
為了確保沒有遺漏的,他連靈魂體上的痔瘡也沒有放過,特意看了眼,確認了不是什麼隱藏的契約,這才將它塞回去。
因此當他早上進行自我檢查時,一眼便掃到了這個印記,雖然它非常淺薄,看起來只是跟隨著自己的靈魂飄蕩著一般虛無縹緲,但對於拉提斯來說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那樣鮮明。
而當時之所以沒有立刻深入感知,一是因為他並沒有感到什麼危險,二是因為那個印記上有一股令他感到有些熟悉的味道。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是死靈法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