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銀休爾的故事
【你好奇地將視線投向諾爾瑞吉，期望她像那些一上年紀就喜歡回憶往事的老太太一樣直接把銀老師的往事曝光出來，然而諾爾瑞吉在感受到你直勾勾的眼神後，竟然皺起了眉頭，問道：
“你看我幹什麼？看書啊！你沒事幹嗎？”】
【回來了，都回來了！不愧是家庭教師，這教訓人的態度讓你突然回到了高中。你忍不住反駁道：“我要是知道看什麼書，我害能擱這問嗎？就算是看簧文我也得按標籤搜尋啊！”】
【諾爾瑞吉愣了愣，恍惚中浮現出的銀休爾的模樣頓時揮散，她回過神來，看向性格完全不一樣的你，佝僂著背收起落回桌上的魔法筆記，說道：“……你說得對，現在一想，如果當年銀小姐的性格稍微強勢一點，應該也就不會發生後面的悲劇了。”】
【你沉默了一會兒，撓了撓頭，剋制著心裡的好奇問道：“我想問問關於廢棄礦洞的事情，聽礦洞的管理人員說，在聽風臺可以查詢從前的資料。”】
【“還有……”你猶豫了一會兒，拿出了銀休爾給你的年幼時期的照片，說道：“銀老師身後的這個矮人塔堡，你是否有點印象？”】
【看著她突然停滯的目光，你思考了一會兒，探究地問道：“以及……我想知道銀老師從前的經歷，你能和我說說嗎？”】
【“啊，銀小姐……”諾爾瑞吉回過神來，看著你手中的照片久久地說不出話。】
【半晌，她才撥出一口氣，沉吟了片刻，問道：“你連她小時候的照片都有了，莫非你們真的是那種關係？”】
【你尷尬地咳了一聲，老實說道：“還不是，但是我想和她在一起。”】
【“臉皮真厚啊……”她感嘆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你問的，其實是一件事，一件大事，這其中甚至包括聽風臺變化的原因。”】
【諾爾瑞吉站起身，向你招了招手，便朝著身後的書架走去。】
【你好奇地跟了上去，竟發現在那厚實的書架下方有一條向下的階梯，你摸了摸下巴，心中浮現些許猜想，跟著諾爾瑞吉向下走去。】
【“說不出來具體是在多少年前了，大概便是距今二十年左右吧，反正那時候，矮人王國尚且存在，精靈族也還如日中天。”諾爾瑞吉一邊緩慢地行走著一邊說道：
“那時候銀休爾小姐才出生不久，我便受到她的母親，米露特閣下的邀請，前去擔任銀小姐的家庭教師。”】
【“米露特閣下深受各個種族古典文化的薰陶，學識淵博，意趣非凡，就連她的名字都是仿照精靈族的流行文化「米露朵」這一名詞而起的。
“銀休爾小姐當時也並不叫銀休爾，而是叫做銀月小姐，這同樣是來自於精靈族對月亮的崇拜和喜愛。可以說，銀小姐從小便生活在各族文化的薰陶中，她的母親便是立志於將她培養成最優秀的人才的。”】
【“彼時，老太婆我是青藤學院最出名的講師之一，和另一位偏好植物魔法的講師蕾青，並稱為「雙強老太婆」，哈哈，我們當時教書育人的性格都非常強勢。
“米露特閣下卻還要更強勢，她是我生平見過的最不近人情的女人，早在銀小姐剛牙牙學語的時候，米露特閣下便已經將她的學習日程全都排滿了。”】
【諾爾瑞吉推開了一扇門，走入其中。你緊跟在她身後，看著門內出現的巨大平臺，頓時震撼了一下。】
【這是個似乎由於地震等自然因素隆起斷裂的圓型平臺，四周連線著諸多堵塞的管道口，生鏽的管蓋耷拉在牆上，被管道內偶爾傳出的風吹得微微晃動起來。】
【“她們雖然經常住在倫底亞，但是大多時間是居無定所的。”諾爾瑞吉想到從前的事情，不由得嘆了口氣，說道：
“米露特閣下帶著年幼的銀小姐四處奔波，連帶著作為家庭教師的我也勞累了很久，不過最辛苦的大概還是銀小姐，在旅途的艱辛中還要每天完成米露特閣下佈置的作業和考試。
“我每天看著銀小姐哭著寫作業，內心也有些不忍，但作為外人，我也只好看著。不過相比對銀小姐的教育，米露特閣下在購置各族的藝術品來裝飾這件事上，花費了更多的金錢，以至於有時候，我覺得銀小姐的成長環境算得上是挺艱苦的。”
【諾爾瑞吉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其中的故事，我就不多加評判了，米露特閣下購置的藝術裝飾品，銀小姐顯然不是很喜歡，但在有一次不小心砸碎一個花瓶被懲罰丟在森林裡兩天時間後，銀小姐終於知道，她對於母親來說，其實只是對各族文化的寄託，而非一個真實存在的親緣物件。”】
【“怎麼這樣？”你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生氣地說道：“管生不管養？”】
【“……米露特閣下是個很特殊的人。”諾爾瑞吉撫摸著四周堵塞的管道，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說道：
“她之所以會這樣，也是因為她長期從事外交工作，為了構建更和諧美好的異族相處的社會，她幾乎瘋魔了……當然我也只是從自己的角度推測，並不知道米露特閣下真實的想法。或許沒有想法也說不定呢？她也可能只是活在那些繁華的文明之中。”】
【諾爾瑞吉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正因如此，當矮人王國一夜之間在這片土地上消失，當精靈族的浮空城莫名開始下墜，她完全接受不了，便發生了那時的悲劇。”】
【你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目光飄渺的諾爾瑞吉，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當時我和銀小姐都以為，那會是個和平時一樣的日子，對照著研究建築的歷史，再進行留影，那一天便該結束了。”諾爾瑞吉搖了搖頭，說道：
“然而，到達那一處建築時，米露特閣下卻輕描淡寫地對銀小姐說「我要去追尋失落的文明瞭，你以後便自己一個人過活吧」，隨即，在銀小姐茫然的眼神中，自顧自地走進了那即將傾頹的精靈營地，一把火點燃了整個營地。”】
【“什麼鬼啊？即使是異世界，這種行為也太瘋了吧？”你在心裡大聲吐槽道，然而看著諾爾瑞吉沉重的臉色，還是沒將吐槽說出口。】
【“然後呢？”你問道，下意識地將手伸入口袋，摸了摸銀老師的照片，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湧上一絲憐愛和心疼。】
【“然後銀小姐自己完成了那處建築的記錄。”諾爾瑞吉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雖然流著眼淚，雖然當時才六七歲，但銀小姐並沒有像我意料之中那樣崩潰，相反，在那之後我們還繼續訪問了一些殘留的各族遺蹟，在那段時間的研究工作中，她竟還以母親的嚴格標準要求著自己，不知道她後來會不會以這樣的態度對待她的學生……
“最終，在這銀道鎮附近的矮人塔堡前，她算了算她母親預付給我的工資，和我說「諾爾瑞吉閣下，您的工作到這裡便完成了，我支付不起您後續的費用，那這個文化研究專案到此便宣告終結吧」。
“隨後，銀小姐將一些紀念品留在了塔堡內，和我告了別。我那時候有些茫然，便留在了這個城鎮，只透過蕾青閣下的信標聯絡瞭解著倫底亞的動態。不久以後，那座矮人塔堡也沉入了地底，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守礦官後裔的緣故，正巧把矮人們開採出來的礦洞給堵上了。”】
【“而這聽風臺，原本是矮人集落用來感知地底魔物動向的裝置，在久未啟用後，也失去了效用。”諾爾瑞吉拍了拍堵塞的管道口，說道：
“矮人和人類共存後，曾告知人類，塔堡沉落是因為躲避魔物的原因，每當地底的魔物從各個出入口來到地表，矮人在無法抵禦時便會將塔堡沉入地底，直到聽風臺發來訊息，告訴他們魔物悉已回巢，塔堡才會再度升起。”】
【“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諾爾瑞吉撿起一本書籍，塞進你懷裡，說道：
“人類永遠是在往前進的，不管其他種族在或不在，人類都能度過各種難關。代價便是活在當下容易忘事罷了，不過我也說不好這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代價，哈哈……”】
【你看著揮手上樓的老太太的背影，撓了撓頭，雖然她還有一些沒提到的地方，比如銀老師對往事的態度究竟如何、她是否會對什麼事情感到傷痛感到耿耿於懷；但你想了想日常簡直溫柔到極致的銀老師，又覺得這一切的真相似乎又不那麼重要。】
【“真是難以想象，在那樣的經歷下，竟能結出銀老師這樣美好的果實……”你盤坐在地上，翻開了諾爾瑞吉給你的書籍，一邊低語著：
“對現世的滿足是一種感覺，拉提斯，你一定要給銀老師這種感覺啊……”】
【你翻開名為《矮人風物誌》的書籍，看著第一頁上寫著的「除非是愛人，否則絕對不允許他人撫摸自己的腦袋！」，頓時笑了出聲。】
【“什麼啊！”你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帶著看樂子的心態笑嘻嘻地往下看去。】
【你粗略地翻了幾十頁，正當你感覺時間太晚打算還書回家時，忽然看著新翻開的一頁愣了愣。】
【「除了喝醉，否則絕對不允許睡在別人身邊！這是矮人的自我防禦守則！」】
【不知道為什麼，你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些許的即視感，你撓了撓頭，帶著這絲即視感，翻閱了一下書內讓你湧現出類似感覺的文字。】
【「矮人絕對不原諒不尊師重道的傢伙，除非那傢伙已經被你欺負過了！」、「絕對不為任何決定而後悔，即使是當眾踢了國王的屁股！」、「絕對不向任何人暴露自己年幼時的情況，除非你想一輩子任人嘲笑！」、「矮人的愛情守則：親了一個人，就一定要上了他！」……】
【“……”你愣了片刻，合起書丟在了地上，帶著滿肚子的吐槽慾望沉默地走回了家。】
【“真是難以想象，在這樣的文化薰陶下，銀老師還如此正常……”帶著這樣的思緒，你陷入了沉眠。】
【在夢裡，你的腦海中緩緩浮現出銀老師的形象，她身上的衣著不停變化著，不管是男裝還是女裝都十分好看，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在你掙扎的夢境中，她緩緩穿起了蟑螂服……】
【“我超，別！”你滿頭大汗地驚醒，顫抖著身體望向自己的雙手，驚恐地喃喃道：“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難道，難道我真的對蟑螂有什麼不解之緣……”】
【忽然，嗡嗡的聲響打斷了你的思緒，你走出房門，看向天空中雜亂的黑色蟲影，深吸了一口氣。】
【你定睛一看，果然是蟑螂，雖然目前看來還不是很多，但也已經夠讓人頭皮發麻了。】
【“換季龍捲……”你忽然明悟地想道，“除了鳥類魔物，所有會飛的，都會在其中？……”】
【“那麼，並不是所有的龍捲都能被防住的啊……”你跳上屋頂，憂愁地思考起來，“防護罩的強度足夠嗎？這麼看來，好像矮人將塔堡沉落的做法反而更安全一點啊？”】
【身後傳來鎧甲的悶響聲，你回頭看去，已經全副武裝的傑妮弗落在了你身邊。】
【她皺起眉頭看向空中越來越多的蟑螂群，忍不住高舉右手，釋放了「四級神術-遺忘輻光」。】
【在一片放射狀的純白光明中，銀道鎮上空幾千只蟑螂被瞬間滅殺，然而，在試探了一下殘餘的稀薄光明後，鎮外的蟑螂又稀稀拉拉地飛入了城鎮上空。】
【“……我沒有處理過類似的情況，先前神教的任務還是比較偏向於單次執行的，沒有像這樣的防守抵禦類的任務。”傑妮弗解釋了一句，隨即看向同樣面色凝重的你，說道：
“我想回聖城一趟，詢問一下教宗他們是如何應對山荒領的換季龍捲的，拉提斯，你要和我一起去嗎？當天去當天回。”】
【你思考了一會兒，寫了張紙條叮囑甘甘出門挖礦要注意安全，隨即乘著微亮的朝陽，走出了民居的大門。】
【騎上再度租借來的鷹駑馬，你馭馬踏上崎嶇的山道，忽然轉頭看向重疊的山丘中，那曾經佇立著矮人塔堡的地方。】
【雖然好奇著那裡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麼，但是此刻，你要先為了當下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