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機動老頭很激動
『好餓……下班回家吃飯了……』
銀休爾收起魔法筆記，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抱起了自己的提包。
“銀老師，你今晚有空嗎？”
正當她還在幻想著晚餐做什麼吃的時候，一個她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了。
銀休爾無奈地轉身，看向那一臉嚴肅的灰髮老頭，嘆了口氣。
“費舍曼校長，晚上加班是要付三倍工資的……”
“談錢多傷感情啊！”費舍曼拍了拍手說道：
“咱們去給新生做個家訪！家訪，懂嗎？為了學生們的心理健康和未來前景，這是一個極其高尚的行為！”
“那我的學生可太多了……”銀休爾嘟囔了一句，雖然如此，她還是打消了回家吃飯的念頭，畢竟相比之下，她更不想有哪個倒黴孩子被費舍曼校長弄得道心破碎。
“就是你推薦過來的那位小姑娘啊！”費舍曼拍了拍教室門，催促著喊道：
“咱給她弄個了專案，總得和她家長交代一下吧，哎，快走吧，再不走晚飯趕不上熱乎的了！”
看著沒個正形一溜煙跑走了的費舍曼，銀休爾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去小拉同學家……嗯，也好……”
她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半精靈特製的赫洛德風味糕點，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語氣中多了點欣喜。
“不知道有沒有甜點……嗯……”
……
……
“你說你先前已經來過知更鳥同學的家裡了？”
費舍曼看著面前寬闊的林谷，不由得罵了一句：
“草！這麼大的法師領？真有錢！”
“博古學院也不缺錢啊……”銀休爾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她搖了搖頭，站在入口處，觸發了一下警戒法陣。
在一陣掃描般的魔力波動後，門口的警戒法陣緩緩關閉。
“門開了，咱們走……”費舍曼剛往前邁了一步，忽然感覺頭頂一黑，他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一頭巨大的紅龍撲騰著翅膀降落在他面前。
“走……走……”他像卡殼一般重複了兩句，看著走上前去撫摸著紅龍腦袋的銀休爾，他忍不住問道：
“銀老師，你和這頭龍很熟嗎？”
“啊，還好呀！”銀休爾撓了撓紅龍的下巴，解釋道：
“上次她被綁起來的時候，我偷偷地給她餵了幾塊小蛋糕，然後我們就……啊啊啊！”
費舍曼愣愣地抬頭，看著猝不及防被起飛的紅龍帶走、抱著紅龍脖子嗚嗚尖叫的銀休爾，忍不住低聲喃喃道：
“我超，行走的傳奇材料庫！這一頭紅龍少說能完成我八個專案的籌備！嗎的，越來越仇富了……”
……
他孤零零地順著小路向裡走去，忽然在路邊看到了扛著二十公斤材料拿著塊石頭唸唸有詞的雅休提婭。
『這女孩可真奇怪……』
費舍曼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他蹲在一棵樹後面，悄無聲息地釋放了風語術，開始偷聽。
“……倘若我用三環清道魔魚的內結構來重製儲能外殼，是否能過濾掉魔素迴圈系統吸納外界魔素時吸入的雜質呢？……”
『哦？魔法材料學和結構學？很不錯啊，竟然在研究我博古學院的基礎學科，難道也是想考取博古學院的有志青年嗎？』
在心裡讚歎了一句，費舍曼點了點頭，正打算離開，突然又聽見雅休提婭繼續自言自語道：
“不，不對，木頭狗熊完全可以做成全身通道儲能的模式，沒必要像那種老土的傀儡一樣放一個魔力核心……”
『嗯？我超？魔法傀儡學？』
費舍曼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在心裡咆哮道：
『什麼時候這種古典學科都能在大街上隨便看到了？！這可是我博古學院的前身的由來啊！什，什麼情況？』
他呼吸急促地擦了擦汗，伏下身繼續偷聽。
“按照這個思路……怎麼好像和生命煉成可以互相關聯？等等，如果將木頭狗熊的身體內部加上內迴圈的特製經絡，那是否能讓它和人一樣進行冥想並且修行呢？不過增加了傀儡的自主性勢必會減少它的適用性和強度，這是無可避免的鍊金法則，但值得一試……”
『不，不可能！』
費舍曼踉踉蹌蹌地逃離了原地，冷汗不要錢地往外冒著，他停在小路的一個拐角，撐著膝蓋深呼吸了起來。
『鍊金術？！擁有完整體系知識的鍊金術士！她甚至還在研究自創的新體系！且不談鍊金術士早已絕種了，她是怎麼自己在毫無教材的情況下研究得這麼深入的啊！』
他連連給了自己幾個耳光，強行把震驚的情緒壓進心底。
『不行，家訪的時候好好問問，知更鳥同學，你家裡都是些什麼人啊……』
費舍曼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向前走去。
……
“啟蒙術的失敗是因為一些魔物在一定程度上擁有和人相似的魔力系統？這句話什麼意思……先記錄一下，晚點去問問拉提斯先生……”
有些耳熟的聲音吸引了費舍曼的注意力，他轉頭看向小土坡上悠閒地晃盪著搖椅的女人，忽然驚疑不定地揉了揉眼睛。
『這，這不是芙瑞可嗎？上一代的最優秀的畢業生，在科研這方面把老子的學生打得道心崩潰跑到亞紐姆去找補的罪魁禍首？』
他猶豫了一會兒，朝著小土坡走去。
“倘若魔物的種族法術是血脈遺傳的，那麼那些並非種族法術的一般性法術呢？魔物沒有學院、沒有老師、沒有教科書，那它們是如何在某些一般性的法術上達成驚人的一致的呢？須知，血脈遺傳讓它們先天性地知曉種族法術的魔紋，但一般性的術式魔紋……”
芙瑞可讀著拉提斯寫就的教導手冊，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立馬用筆記下自己的猜想，剛想前去尋找拉提斯，便看見一位灰髮老人從土坡下走來。
她眯了眯眼，從躺椅上站起身，驚訝地問道：
“費舍曼閣下？”
“是我，芙瑞可小姐。”費舍曼摸了摸自己滄桑的灰髮，笑呵呵地問道：
“自從你的導師前往星空後，好久沒聽到你的訊息了，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你。”
“導師給我留的專案太多，實在是做不過來……”芙瑞可無奈地解釋道，“她一去好幾年，只剩銀行還在每個星期打款，但專案深入後，那點錢早就不夠支出了。”
“原來如此，真是可惜……你導師是我們那一代的科研猛人，你又是上一代的科研猛人，沒想到到現在都沒訊息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
“死了也好。”芙瑞可不無埋怨地說道，“反正我是受不了了，這麼多專案都是僅僅留了個思路就叫我做下去，我現在已經提桶跑路了。”
“哎，怎麼說呢，真名確實是每個傳奇法師的執念吧，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必要去追尋……”費舍曼撓了撓頭，問道：
“那你現在？”
“我現在就在這片法師領乾乾後勤管理的活，輕鬆得很。”芙瑞可揮了揮手中的筆記，笑著說道：
“導師說，所有的科研都是為了追求世界的真相，但我想，並不是所有真相都能從實驗室裡得到，所以能來到這裡，我很開心。”
在她的手中，一行嶄新的出自她手的字跡落在了筆記的末端，赫然寫著：
「猜想：魔物也可以連結魔網！」
……
……
在一臉唏噓地告別了芙瑞可後，費舍曼看著已經顯露在不遠處的傾斜法師塔，愣了愣，快步走了過去。
“校長，短短几百米路，你怎麼走了那麼久？”
正在一臉幸福地吃著松子蛋糕的銀休爾喝了口紅茶，在花架下招了招手，拍了拍坐在自己左右的知更鳥和拉提斯，對費舍曼說道：
“校長，咱們儘快完成家訪吧，小拉同學家快要開飯了，我們別太叨擾了。”
“那不是正好蹭飯……”費舍曼嘟囔了一句，但一路過來的見聞讓他此刻有些提心吊膽，生怕下一秒在這裡遇上皇室的公主王子，於是他端正好態度，看了一眼趴在山丘頂上打呵欠的紅龍，坐在了花架下的長桌旁。
“銀老師，你再試試這個。”
拉提斯向銀休爾面前端上一盤脆皮蛋撻，笑呵呵地說道：
“這是我以家鄉的風味小吃為原型，描述給我導師讓她研發出來的獨家甜品，外面吃不到的哦！”
“誒，真的嗎？”吃到甜點後變得開朗了許多的銀休爾開心地接過蛋撻，用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捧著滾燙的脆皮，輕輕地咬了一口。
“嗚！……好吃死了！嗚嗚嗚……”
銀休爾閉上眼睛，像小獸一般滿足的哼鳴聲從她鼻間傳出，幾秒鐘後，她竟然嗚咽了一聲，放下蛋撻擦了擦眼淚。
“誒，銀老師，燙到了嗎？”
拉提斯愣了愣，拍了拍銀休爾的肩膀，關心地問道。
“就是，就是太好吃了，我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銀休爾哽咽了一聲，她捧起蛋撻，小口小口地繼續吃了起來，在留戀地吃完最後一口後，她微紅著臉小聲說道：
“吃，吃飽了，謝謝小拉同學。”
“這麼快就吃飽了？”拉提斯摸著下巴，從身邊的餐車上拿出一個大盒子，放在銀休爾面前，齜牙笑道：
“銀老師，這些都是給你的，吃不下就帶回家吧！”
銀休爾好奇地開啟盒子，看著裡面擺放著的三四十個蛋撻，頓時捏緊了盒子，淚眼汪汪地說道：
“謝……謝謝你！”
『投餵銀老師果然比投餵瑟法爾好玩多了啊！』
拉提斯心裡轉過這個念頭，哈哈一笑：
“沒事沒事，以後銀老師你有空的話都可以來我家吃飯，我家還蠻大的，玩累了直接睡都行！”
“我……”銀休爾本想忍痛拒絕，在又看了一眼盒子裡的蛋撻後，內心掙扎了一會兒，低下腦袋不好意思地說道：
“好……好的。”
……
『不是，你們在幹嘛？』
費舍曼虛著眼看著樂在其中的拉提斯，忍不住叉起一顆果子，狠狠地塞進嘴裡。
『你小子當著我的面泡我們學院的老師？當我不存在嗎？……我超！』
他看了一眼叉子上那海因斯家族的標記，像燙手一般連忙放回了餐盤裡。
『浮空島家族？前幾天被這小子賣了的那個男人也是來自一個浮空島家族的，可惜在審問時他身上的靈魂禁制直接讓他自爆了，不過還是有些收穫的。』
費舍曼端詳了一下海因斯家族的標記，鬆了口氣，開始繼續吃水果。
『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有很多新生的浮空島家族開始在這片大陸上搞事情，以前見慣了老牌家族們的豁達氣度，第一次遇見這樣的還有些不習慣……』
他看著拿起榛子小蛋糕放在銀休爾嘴邊開始近距離投餵的拉提斯，忽然被嘴裡的新鮮曼果乾給酸了一下。
『但是浮空島家族內部的互相征伐也是多了起來，那個男人說他便在一個針對海因斯家族的陰謀裡，現在這個陰謀應該是中斷了……說起來，真是可惜了之前墜落的赫洛德城，他們本該是女王陛下先天的盟友……』
忽然，費舍曼張大了嘴，看著用植物守衛捆著雅休提婭、抱著一把新魯特琴回到小院的半精靈，猛地站了起來。
“赫洛德人？！”
……
……
“所以，意思是對於專案研究來說，魔力只是輔助，而像小鳥這樣廣博的知識儲備和融會貫通的體系才是根本？”
拉提斯摸了摸身邊的知更鳥的腦袋，看著坐在桌對面的費舍曼和銀休爾問道：
“那她沒有魔力的話，如何帶領隊伍去野外尋找材料、在野外進行現場研究呢？要知道野外也沒有學院裡這麼多裝置，她只能憑藉自己的實力。”
“很簡單，我有一個完成了很多年、並沒有公開出來的個人專案。”
費舍曼露出了自信的神情，他伸手從位面間隙抓出來了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放在了桌上。
“對於我們的新專案來說，或許沒有修煉魔力引擎是一件好事，當然，對於野外探索來說，同樣是。”
他站起身，提著手提箱走到小院的空地上，得意地笑道：
“知道我的魔網暱稱叫什麼嗎？我叫……”
“機動老頭。”拉提斯打斷了他慷慨激昂的話語，平淡地說道。
“呃，你怎麼知道？”費舍曼撓了撓頭，費解地問了一句，隨即搖頭說道：
“算了，不重要，總之，這個暱稱便是源自於我的一項個人喜好，而在早年的研究中我也已經將這個喜好轉變成了現實，可惜的是由於金屬的隔絕，使用的時候會與魔網斷連，對於博古學院的學生來說不是很友好，但是知更鳥同學用起來便正好。”
他拍了拍手提箱，在一陣金屬的敲擊聲後，手提箱轟然變形，緊緻地貼合在了他身上。
“我超，鋼鐵俠！”
拉提斯猛地瞪大了眼睛，震驚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