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只有紅茶可以嗎
“為什麼說魔法材料學是本世紀的最重要的風口，其根本就是在於它是魔法造物技術的基石，上至尖塔圍牆，下至小小的聚魔塔，都是根基於材料學的發展，才有了這些發明……”
“它們有什麼科技含量嗎？也並沒有。同樣是在內建法陣的控制下，基於材料本身對魔素的滲透作用，實現儲存、動態平衡和反向投射……”
“而你們作為持有魔力引擎的法師們，也幾乎相當於內建了一個聚魔塔，只不過相比正放可以吸引魔素、倒放也可以散出魔素的聚魔塔來說，魔力引擎沒有散出魔素的功能罷了……”
銀休爾合上魔法筆記，朝瞪著眼睛假裝聽課實則正在魔網衝浪的拉提斯點了點頭，隨即一邊收拾教具一邊對教室裡的學生們說道：
“總之，先從自己的魔力引擎出發，細緻鑽研材料學的各種知識，才能在你們升往高階的道路上，擁有足夠的基礎去研究諸如定時施術器、區域性魔網構築基點以及魔法載具之類的應用領域。好了，今天的答疑課就到這裡，希望下個禮拜能在上交的魔法筆記中看到大家更多的思考……”
『太好了，終於下班了……』
銀休爾為自己鼓了鼓掌，看了眼依舊在走神的拉提斯，猶豫了一會兒，沒有打擾，提起提包走出了門。
『他一定是還在思考課程中的難點吧，這麼努力的學生，現在真是不多見了……唉，身份的事情，下週見到他再叫他保密好了，希望他不要舉報我，雖然同時兼職三個學校的老師確實聽起來很炸裂……』
她走出校門，看著街邊的餐廳糾結了半分鐘，最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公寓走去。
『在天海街吃飯動輒十幾枚金幣起步，去外城又有些累了，還是回家啃西蘭花吧……』
忽然，銀休爾神情一動，感知到自己的信標裡出現了一條訊息。
她將意識投射向自己的信標，在那熱鬧的群聊頻道之外，孤零零地躺著一道來信。她點開那封來信看了一眼。
【夜夜：老師老師，我現在在複習這幾周的課程，發現確實有好多遺漏，您能來我家幫我補習一下嗎？我可以支付您一定的家教費！】
銀休爾的目光在家教費三個字上徘徊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摸著正在咕嚕叫的肚子，發去了一條回覆。
【銀休爾：你這麼上進還真是難得一見……我記得你是租住在法師塔999號？唔，那我現在就過去吧。】
【夜夜：好耶！】
銀休爾斷開信標，撓了撓頭，找了家咖啡館的衛生間換回了襯衫馬甲的常服，接著便帶著提包走出了內城。
……
『法師塔999號……哦，離尖塔圍牆的出入口倒是不遠。』
銀休爾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回頭看了一眼金色大廳那雄偉的屋頂，隨後觸動了一下面前的小型傳喚法陣。
傳喚法陣頓時微微亮起，一個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啊，老師，你來得好快！等等我，我這就來開門！”
『好餓……』
銀休爾晃了晃腦袋，再度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看著法師塔的門在面前開啟。
夜夜從裡面探出頭來，露出一個乖巧的笑臉，說道：
“銀老師，請進！”
“真是難以想象你會主動提起學習的事情……”銀休爾一邊吐槽著一邊將提包放在了沙發邊上，蹲下身，在提包裡翻出了魔法筆記，說道：
“你的第一個術式構思得怎麼樣了？上次看到你的魔紋，畫得倒是挺好，就是邏輯性完全不能連貫，你怎麼能在觸手衝擊的魔紋上加上魅惑人類呢？這倆的作用都不同，你是不是思想出了問題……”
“啊啊老師！”夜夜捂著腦袋尖叫了一聲，悲傷地說道：
“別處刑了別處刑了！我錯了我錯了，我去給您煮茶喝！”
銀休爾愣了愣，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道：
“可以也給我拿一點點餅乾嗎？謝謝你。”
“好嘞！”夜夜嘿嘿一笑，跑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又探出頭來問道：
“老師老師，只有紅茶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銀休爾看著迅速縮回腦袋去的夜夜，撓了撓頭。
『感覺有點不對，是錯覺嗎？……』
她嘆了口氣，翻開魔法筆記，繼續想道：
『算了，夜夜想要學習，這就是最大的不對勁之處了，希望她別是哄騙我的……』
……
“老師，茶來啦！”
“謝謝。”
銀休爾看著放下茶就跳到沙發上開始晃悠著雙腳盯著自己的夜夜，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假鬍子，迷茫地問道：
“怎麼了？我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我在等老師您潤潤嗓子後給我補課呢！”
“好吧……”銀休爾拿起一塊餅乾，小口咬下，在嘴裡用唾液潤溼後，動作輕微地嚼了兩口便吞下，接著她拿起了茶杯。
『夜夜到底在看什麼？我的妝有什麼問題嗎？還是……』
伴隨著一口紅茶下肚，輕微的眩暈感瞬間湧上了腦袋。
“這……是……”
銀休爾顫抖著手將茶杯放回桌面上，在越來越混沌的意識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原來是這孩子有問題啊！早知道多吃兩塊餅乾……了……』
她無力地滑倒在沙發旁，陷入了昏迷。
“好耶！”
夜夜立刻跳下沙發將銀休爾扶起，將她斜靠在沙發上，一邊拿出畫筆畫本一邊興致勃勃地說道：
“銀老師不愧是我欽定的0！即使是昏迷時候也這麼可愛……嗚啊！形欲上來了！我畫我畫我畫畫畫！”
……
……
『啊？下課了？』
拉提斯陡然回過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撓了撓頭。
『果然，生化環材還是不適合我啊……如果不是想熟悉一下學校以便打聽術式手榴彈的研究者，我都不想來……』
他搖了搖頭，背上揹包走出了教室。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不需要去到處問人了，銀老師既然也在博古學院授課，那他應該聽說過這個專案吧……』
拉提斯走出校門，環顧了一下四周，朝著一家倫底亞傳統餐廳走去。
『說起來，拉某人小時候也做過當老師的夢，只可惜越長大就越看小孩不爽……為了不走上狂扁小朋友的道路，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喟嘆一聲，看了眼門口「天海街41號穆恩家庭餐廳，全日早餐供應中」的標牌，推開門，喊道：
“一份倫底亞傳統早餐，不要烤豆子和黑布丁，謝謝！”
……
“奪少？”
“十五金懷特。”
拉提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感覺自己剛才吃下去的吐司已經不是由麵粉做的了，簡直是由金粉做的！
“我是學生，能便宜點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面不改色地問道。
“不行哦。”櫃檯的老闆擦著盤子，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說道：
“我們就是賺學生的錢的。”
“……草！”
拉提斯沉痛地排出十五金懷特，嘆息了一聲，走出了餐廳。
“以後再也不來了，我還不如在家磕蛋白粉呢……”
他正要回家，忽然感受到自己的信標動了一下，於是他停下腳步，看向信標裡的訊息。
【夜夜：現在有空嗎？快來當模特，就等你了！】
『不是姐們，你來真的啊？』
拉提斯猶豫了片刻，不過想到自己已經收了她的錢了，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拉提斯：去哪裡？我等會就過來。】
【夜夜：法師塔999號！】
拉提斯斷開信標朝著外城走去，心裡默唸道：
『希望她不是真的要裸模，不然拉某人又要調整一下靈活的道德底線了……』
……
……
“嘿嘿，老師的手，老師的腰……”
“這個姿勢簡直就是完美！”
“唔，擺成這樣呢？也好好看，我畫！”
……
……
『是這裡吧？』
拉提斯撓了撓頭，觸動了一下看起來像是門鈴一樣的法陣。
魔素的震盪氤氳出一陣淺色的亮光，接著夜夜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拉提斯？我來啦，等我一下！”
法師塔的門被緩緩開啟，拉提斯撥出一口氣，和麵色潮紅的夜夜對視了一眼，疑惑地走了進去。
“這裡看起來還蠻大的……我超！銀老師？”
拉提斯目瞪口呆地看向擺著宛如「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姿勢的銀休爾，大為震撼地說道：
“你們這是在幹啥啊！”
“嘿嘿，放心啦，銀老師沒那麼快醒來。”夜夜的眼裡閃爍著夢想成真的亮光，掏出一張紙，刷刷刷畫了一張草圖，說道：
“等會我給銀老師換個姿勢，然後你在身邊用這個姿勢配合一下！”
拉提斯接過草圖，看著上面那豪放的坐姿和撫摸側躺著的銀老師腦袋的手勢，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說道：
“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哎哎……”夜夜糾結地捏了捏畫筆，掙扎了許久，才小聲說道：
“我會在這之後和他道歉的……銀老師人特別好，平時也很照顧我，他，他應該不會太生氣吧……”
“嗚啊！……”夜夜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臉，冷靜了一會兒說道：
“那，那還是不做那麼親密的動作好了……”
……
“你確定這個動作不親密嗎？”
拉提斯沉默地看了一眼被自己勾著腰整個人向下倒去的銀休爾，大聲吐槽道：
“你們學畫畫的差不多得了啊！”
“哎哎，這很好啊……舞蹈謝幕時的動作，很有張力哦？”夜夜一邊飛快地打著形，一邊說道：
“可惜了，如果這一幕能讓我在動態的舞蹈中感受一下那就好了，那一定會是另一種不同的生命力……”
“太玄妙了吧！”拉提斯無語地叫道，他嘆了口氣，摸了摸銀休爾略有側彎的脊柱和不太對稱的側腹肌肉，忽然想起什麼一般地問道：
“所以說，夜夜，這年頭不是魔法留影已經大為流行了嗎？你為啥還要畫畫呢？說實話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就是單純地拍攝留影或者用什麼法術自動畫畫呢！”
“那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啦……”
夜夜的畫筆頓了頓，她的臉上露出些許迷茫的神情，隨後像是想不明白便放棄了一樣，乾脆地甩了甩腦袋，笑嘻嘻地跑過來，將銀休爾的腦袋貼在了拉提斯伸出去的手上，又跑了回去，抄起畫筆說道：
“我也說不明白！總之畫畫這件事，有點像是在唱歌一樣，比起記錄一個事情的發生，更像是在記錄那一刻以及這一刻的我的心情……”
一滴紅色的顏料滴在了畫面中銀休爾的嘴唇上，夜夜愣了愣，看了看背景的紅色幕布，又看了看明明是相同的顏色卻顯得嬌豔許多的紅色嘴唇，猶豫了一會兒，喃喃著說道：
“感覺老師……也好適合女裝……”
她當即回到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一套禮裙，噌噌噌跑到了拉提斯身邊，笑嘻嘻地說道：
“拉哥，麻煩你幫銀老師換一下衣服唄！”
……
“我真是服了……”
拉提斯表情無語地關上了客房的門，看了眼躺在沙發裡的銀休爾，撓了撓頭。
“銀老師，您要是在天之靈有知，可千萬不要怪罪於我啊，冤有頭債有主，我只不過是為了生活迫不得已……”
他在內心默默向金幣之神祈禱了一下，接著深吸一口氣，解開了銀休爾的襯衫。
“咦？繃帶？銀老師身上有傷嗎？”
拉提斯下意識地搓了搓繃帶，在感受到那完全不一樣的材質和緊實的彈力後，一個令人驚恐的猜想逐漸浮現在他腦海裡，他忍不住退了一步，大聲喊道：
“……我超！”
“怎麼啦怎麼啦？”夜夜噔噔噔從門外跑進來，看了一眼銀休爾胸口的纏帶，忍不住也後退了一步倒在了門上，大聲喊道：
“不會吧？！”
“好餓……好吵……”
似乎是被兩聲喊叫驚擾了，銀休爾低啞著嗓子嘟囔了一聲，接著抬起虛軟的手揉了揉眼睛，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向房間內兩個仿若陷入石化的學生。
“誒？……你們……”
她揉了揉臉，不小心搓掉了臉上的假鬍子，隨後她無力地撐起上半身，剛想說話，便感覺身上一涼。
銀休爾迷茫地向下看去，卻只看見自己裸露的小腹和纏胸帶。
她頓時清醒過來，下意識地雙手抱胸，縮排了沙發裡，在一陣急促的呼吸聲和委屈的嗚咽聲後，她低著頭小聲叫道：
“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
……
“又是想remake的一天呢，人生啊……”
拉提斯倒在沙發上，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他抬起腦袋，看向在對面的沙發裡，表情一會兒欣喜一會兒遺憾的夜夜，萬分不解地撓了撓頭。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客廳傳來，拉提斯連忙直起身喊道：
“銀老師，我是冤枉……”
他話還未說完，便瞪大雙眼，下巴都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