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神聖騎士與正規女僕店
“應該是這間吧……”
拉提斯推開房門，看著空蕩蕩的屋內，頓時啞然失笑。
『也對，阿忒都還沒在這裡佈置呢……是因為有她在，模擬記憶中的小屋才這麼溫暖啊……』
他甩了甩頭，將腦海中那絲不現實的期許甩去，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房東，說道：
“短租一個禮拜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短租更貴哦。”房東眼裡露出一絲狡猾的光芒，說道，“先生，如果你直接租一年的話，現在可以為你將租金從一千二百金懷特降到一千哦。”
『真會做生意啊，可惜身為社畜的我已經經歷過太多社會的拷打了，小子！』
拉提斯冷冷一笑，隨即嘆了口氣。
『更何況這裡終究不是模擬，人可以做夢，但不能活在夢裡啊。』
“萬事總得有個適應期吧？”拉提斯非常熟練地說道，“我先短暫地試住一下，說不定到時候住得開心直接長租兩年了呢。”
“好好好。”房東面露喜色地從拉提斯手中接過十餘枚金幣，熱切地說道，“那您先忙，我先不打擾您了。”
看著房東離去的身影，拉提斯搖了搖頭，關上了門。
“這裡是掛著青藤葉的地方，青藤葉上還寫著小精靈那可愛的留言。”
他看著覆蓋著灰塵的大門，自言自語道。
隨即他轉身，繞著牆壁走了一圈。
“這裡是被我的鐵頭撞破了的地方，這裡是沙發，這裡是床，這裡是衣櫃，這裡是掛著阿忒的洋裙和兔女郎服的地方。”
拉提斯忽然感覺心中有些滯澀，他走到房屋中間，看著風景宜人的窗外，低下頭看著地面喃喃道：
“這是那朵巨大的玫瑰花盛開的地方。”
在任由那些時光的錯落感在心中漫延出的風暴捲起又消散後，拉提斯晃了晃腦袋，哈哈一笑，推開窗戶，在灌進屋內的風吹起的灰塵中，齜牙笑道：
“拉某人會和小精靈度過一次又一次漫長的生命，這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接著，他瞬間苦起臉，轉身在瀰漫的灰塵中咳了兩聲，喃喃道：
“唉，幹活吧！重生之我在異界當清潔工，真是未來可期啊！”
……
“傑妮弗，我先換崗了。”
神聖騎士將巨劍負在身後，摘下了金色的頭盔，露出一頭碧色長髮。她伸了個懶腰，綁了個高高的馬尾。
傑妮弗將手搭在腰間的長劍上，轉身看向她，略顯沉悶的聲音從面甲內傳出。
“緹娜姐，你真的要選擇相信那個巨龍研究協會的鬼話嗎？雖然馴服魔物是每個騎士的必修課，但那可是人為雜交出來的生物，誰知道習性會不會和正常的巨龍完全不同呢！”
緹娜收拾行囊的動作頓了頓，無奈地嘆了口氣，將雜物一股腦地塞入行囊，站起身說道：
“家族裡的長輩們一直想提升在斯鴛花堡的地位，巨龍研究協會只是恰好進入了他們的視野罷了，就算不整這一出，他們也會想盡其它方法利用我神聖騎士的身份做文章。”
“但是這也太不公平了！”傑妮弗氣憤地說道：
“風險全都押在緹娜姐你一個人的身上，成功了是他們獲益，失敗了卻要你來承受非議，如果你因此被光明神教除名了怎麼辦？淪為他們的聯姻工具嗎？”
“安啦安啦……”緹娜輕輕拍了拍傑妮弗戴著頭盔的腦袋，語氣輕柔地說道：
“皇都的家族們不都是這個樣子嘛，皇都不比浮空島，不是事事都以個人武力為核心的……往好處想，我若成為諾拉德第一位龍騎士，聲名大噪，可能他們就不敢如此拿捏我了呢？”
傑妮弗搖了搖頭，反駁道：
“如果他們現在便已經在用個人聲譽要挾你了，那就算你未來聲名遠揚了，那又如何？他們只會在你不聽從管束時，在大眾面前更加變本加厲地醜化你的形象罷了。”
緹娜的笑容僵了幾秒鐘，隨即再度輕輕拍了拍傑妮弗的肩膀，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金色大廳。
她抬頭看向午後陽光燦爛的天空，身後的巨劍和她的鎧甲敲擊出沉悶的音色，她像揹著一把不知名牢籠的巨大鑰匙，卻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緹娜低下頭，看著自己裸露的指尖上那厚實的繭子，終於露出一絲茫然。
『我又能如何掙脫這重重枷鎖呢……』
……
“不愧是我啊，先天掃大街聖體！”
拉提斯撥出一口濁氣，站在敞開的門口看向一塵不染的屋內，哈哈一笑。
“雖然沒有必要恢復模擬中那個樣子，但還是得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啊！”
他盤腿坐下，靠在牆上，默唸道：
『離晚上還有些時間，先修煉一會兒吧。』
拉提斯從行囊裡拿出長得像鞋拔子一樣的曼果乾，嫌棄地皺起眉頭。
『這玩意能吃嗎？感覺是吃了能進icu的程度……』
『罷了，模擬器顯示出來的物品資訊總不會騙我吧，感情深一口悶！』
他猛地將曼果乾塞進嘴裡，嚼也不嚼一下，便面目猙獰地吞下。
“我超，像他嗎的老戰士踩了史之後又穿了三年的襪子！”
拉提斯干嘔一聲，罵罵咧咧地說道：
“早知道把這玩意也讓給那個騎士得了，真想看陰暗比吃東西吃吐的樣子……”
一股熱流忽然在他的胃部散開，拉提斯臉色一變，大喊道：
“大的要來了！”
精純的魔素滲入他的體內，為他的靈魂增添著微妙的勢能，陷入冥想狀態的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不斷上升，最後像一個神靈一般俯瞰著大地。
『這是什麼狀態？我似乎感受到了魔網的共鳴……』
『目之所及的地方……好像和金鑰的許可權範圍相對應？』
他的意識一動，將自己的魔網金鑰的說明調動了出來。
【魔網金鑰：掌握魔網底層許可權的金鑰，由於是複製品，似乎無法被女神感知到……許可權包括：諾拉德王國（龍角領、森海領、山荒領、雙峽領、倫底亞、斯鴛花堡）、浮空島、地精哨所、哥布林行宮外圍森林】
『確實是如此……啊，好像細看過去，能在魔力雷達網上看到各種各樣的魔力波動，連帶著我自己都在顫動著……』
拉提斯疑惑地想道：
『難道說，魔網真的是個網嗎？但如果不是個網，那些跟隨魔力波動而產生的顫動是怎麼傳導到我意識當中的呢？……』
忽然，一陣疲倦的感覺襲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的精神近乎枯竭，下一秒，他的意識立刻不受控制地迅速下落。
……
“我超，什麼跳樓機！”
拉提斯摔倒在地上，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好奇怪的感覺……”他撐起身，擦了擦汗，喃喃道：
“像是有一百隻螞蟻在我身上跳舞……”
他晃了晃腦袋，檢查了一下自身的情況。
【職業：一環法師96%、二級戰士99%、三級鍊金術士0%】
“雖然不如月光蓮芯，但也很強了，算下來只需要再冥想修煉不久，就能到達二環等級了。”
拉提斯滿意地點點頭，看向窗外，忽然一愣，暗淡的夜空中已經懸掛著一輪皎潔的月亮。
“我超，幾點了？”他連忙看了一眼模擬器，隨即急匆匆地推門而出，“怎麼已經七點半了，我可不要做鴿子精啊，傑妮弗，我來了！”
……
咚咚咚！
公館的大門被緩緩開啟，拉提斯撓了撓頭，看向面前的女管家，說道：
“我來找……”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拉提斯話音未落，屋內就傳來一個急急忙忙的聲音，帶著噼裡啪啦的聲音逐漸靠近。
砰！
拉提斯目瞪口呆地看著身穿睡裙的傑妮弗從樓梯上一躍而下，隨後以極其熟練的翻滾姿勢咕嚕咕嚕滾到了門口。
“嘿！拉提斯，你來啦！”
傑妮弗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用手擠了擠剛洗完的頭髮，嘿嘿一笑：
“我剛從教堂回來，正好餓得不行了，我們快走吧！”
拉提斯沉默地和目含殺氣的女管家對視了一眼，面露難色地說道：
“那個，傑妮弗，不用著急的，你要不去換身衣服？”
“不——用！”傑妮弗推著拉提斯的肩走出了門，她隨意地在門口提了雙涼鞋，雙腳一踩便躍了出去，接著她回身向拉提斯招了招手，大喊道：
“走啦！”
拉提斯看著呼吸急促像是心臟病犯了的女管家，尷尬地乾笑兩聲，一溜煙跑走了。
……
“所以你過幾天打算建立法師塔嗎？為你的導師？”
傑妮弗大大方方地邁著步子，雙手抱著後腦勺問道。
“是啊，我已經看中一塊地了，明天就去詢問一下相關的部門。”
拉提斯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髮香，點了點頭回答道：
“現在我暫時住在天海街21號的公寓裡，你有事找我的話可以直接過來。”
“知了～知了～”傑妮弗的溼發一甩一甩的，像植物學書籍上記載的隨風飄往世界各地的浮翎草，拉提斯無奈地加快了腳步，心想道：
『怎麼有一種兄弟突然穿上女裝的嬌俏感啊喂！這還是我的傑尼隊長嗎？』
“就是那家！”
傑妮弗一個絲滑的轉身直接到了拉提斯身後，她嘿嘿一笑，腳下猛地用力，將拉提斯推進了店裡。
“喂！”拉提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滿店的女僕嚇了一跳。
“怎麼樣，是個好地方吧？”傑妮弗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看著整齊劃一地提裙行禮的女僕們，由衷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本騎士的樂園啊！”
拉提斯顫顫巍巍地問道：
“這家店，正規嗎？”
“當然！”傑妮弗看著鬆了一口氣的拉提斯，理直氣壯地說道：
“非常正規的瑟琴女僕店！”
……
“這裡面應該沒有椿藥吧？”
拉提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著女僕端上來的一大盆玉米甜湯，小心翼翼地問道。
“啊，說不定呢？”傑妮弗笑嘻嘻地看著拉提斯的臉又白了一分，咳了兩聲說道：
“放心啦，如果有的話，我們現在應該在包間裡。”
拉提斯看著周圍的樹藤架和偶爾飛過的鳥雀，沉默片刻，端起玉米甜湯，視死如歸地一飲而盡。
傑妮弗手中拿著剛掰斷的烤麵包片，愕然地看向空蕩蕩的湯盆。
“哦，謝謝，只喝湯確實有點虛得慌。”
拉提斯從傑妮弗手中奪走麵包片，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一口吞下，隨後他一不做二不休，把桌上的飯菜掃了個乾淨。
“喂！”傑妮弗呆呆地張了張嘴，回過神來咬了咬牙叫道，“你是在報復我嗎？你都吃完了，我的呢？”
“我是怕海因斯大小姐中毒之後把我就地正法啊！”拉提斯悲壯地舉起手，大聲喊道：
“忠！誠！”
“啊啊啊！”傑妮弗氣惱地跳到拉提斯面前，搖晃著他的肩膀大聲喊道：
“我的甜湯！我的麵包片我的蛋糕我的青梅派我的夾心卷！你還我！”
“別搖了別搖了！我再點一份！”
“我現在就要吃！你還我你還我！”
拉提斯在不停搖晃的視角中看著面色惱怒的傑妮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模擬記憶中血跡斑斑的破碎胸甲逐漸變成了散發著香氣的柔軟睡裙，水滴從傑妮弗的髮尾上甩下，滴在拉提斯的臉上，也滴在她自己的涼鞋裡。拉提斯的手撫過她跪在椅子上的小腿，那充滿鮮活生命力的彈性讓他不由得齜牙笑了起來。
在傑妮弗如雨點般落下的玩鬧的毆打中，拉提斯忽然有一種夏天到來的感覺。
……
“然後緹娜姐，她就只能答應了。”
傑妮弗一邊捂著嘴快速嚼動著嘴裡的肉塊，一邊說道：
“神聖騎士如果被光明神教除名的話，下場很悽慘的，唔……”
她端起桌上的玉米汁一飲而盡，這才鬆鬆垮垮地躺回椅子上，懶洋洋地說道：
“如果信仰堅定的話倒還能繼續向光明神祈求，但基本上被除名的人都會墮落成暗黑騎士……那是很可憐的，因為他們的體內實際上還是光明神的神力……”
拉提斯一愣，忽然想起在冠樁城花市遇到的那位騎士。
“對了，說起來我好像聽過一種叫容器碎片的東西……大概是和光明神教有關，傑妮弗你知道是什麼嗎？”
傑妮弗坐直了身體，猶豫了一會兒，低聲說道：
“在光明神教中，每位騎士都會修行一種叫「殘破容器」的神術，雖然說神聖騎士本身體內就是光明神力了，但這個容器似乎是容納更高一等的東西，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
她撓了撓頭，繼續說道：
“不過這個容器神術，確實可以實體化，我曾見過有前輩施展過的「完美容器」，是一枚很漂亮的骨質器皿，至於碎片，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