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這輩子做過的最大膽的事
【這並不是你第一次在模擬中經歷故人的死亡，但依舊花費了你很長時間調整心態。】
【你將故友的軀體收殮後，沉默著離開了雙峽領，看著地圖上近在咫尺的斯鴛花堡，你心想來都來了，乾脆還是過去看一眼吧，正好陪女兒整蠱哲里斯轉換一下心情。】
【你悄無聲息地走小路進了斯鴛花堡，看著依舊繁華的街道，不知為何你的心頭卻逐漸凝重起來。】
【你沒有貿然在街頭顯露自己的樣子，而是假扮成了一位胸大無腦的戰士，久違地敞開了你的領口，在街頭吊兒郎當地逛起商店來。】
【逛著逛著，你逐漸皺起了眉頭，人群的空隙雖然一直變動著，但在你極強的動態視力中卻一直指向一個小巷，你把手裡的烤串一口吞下，擦了擦嘴，不著痕跡地順著人群的空檔走向那個小巷。】
【小巷裡依舊是人擠人，你回頭看去，街上的人潮已經恢復了正常，你頓時明白有什麼東西在操控著這一切，隨後你做好戰鬥準備，順著人群自動為你讓出的縫隙，走入深處。】
【最後你走到一個滿是落葉的庭院裡，看了看樹枝上枯萎的淺白花朵和撲騰著翅膀的灰褐色小鳥，你頗為疑惑地撓了撓頭。】
【“您終於來了，閣下。”熟悉的聲音從你身後響起，你回頭看去，卻驚訝地看見闊別已久的斯靈克，她坐著一個類似輪椅的椅子，搖著輪子靠近了你。】
【你剛想提問，她便將手指豎在嘴唇前，輕輕地噓了一聲，帶著淡然的神色看向你剛才注視過的淺白花朵，喃喃自語道：“快入冬了，晨光花都快謝完了。”】
【“斯鴛花堡太過溫暖，城內的氛圍又太過雜亂，原本在野外，從南到北、由冬至夏，這可愛的小花隨時都可能開放，如今卻變得這般脆弱。”】
【你不是很理解斯靈克言語中的含義，然而看著她略帶哀傷的眼神，你還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齜牙笑道：
“這個簡單，我家有隻小精靈，厲害得很，把這勞什子晨光花栽種到我家去，一年到頭想什麼時候開就什麼時候開。”】
【斯靈克驚訝地抬起頭，她略顯蒼白的金色捲髮在微風中輕輕搖晃，隨即她忍不住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推著輪子轉身揮了揮手說道：“閣下，您要是早點這樣說就好了！我該走了，有一位朋友還要和你說話呢。”】
【朋友？你疑惑地看著斯靈克的背影，忽然感覺自己的後背被誰戳了一下。】
【你轉過身來，只見一位一身黑衣的女孩正仰頭看著你，她灰褐色的長髮在腰間搖擺著，深紅色的圍巾已經變得暗沉，她微笑地看著你，輕聲說道：“大哥，好久不見。”】
【你的記憶瞬間回到許多年前的某一刻，看著知更鳥仿若從前的俏麗容顏，你驚喜地張開雙臂，叫道：“小鳥，太好了你還活著！”】
【知更鳥搖了搖頭，沒有與你擁抱，只是一如往常地將額頭貼在了你的胸口，悶悶地說道：“大哥，我要是早點和你重逢就好了……”】
【面對這相似的話語，你感到十分疑惑，忍不住抓住知更鳥的肩膀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你和斯靈克都這麼說？”】
【知更鳥向後退了一步，掙脫了你的雙手，她撇開腦袋，低低地說道：“大哥，我要走了，還有很多人在等我……”】
【她頓了頓，面色嚴肅地補充道：“還有，記住別讓太多的人看見你。”】
【你不知所措地看著知更鳥化作一隻灰褐色的小鳥，在繞了你三圈之後緩慢地飛離。】
【當晚，你甩開這些迷茫的心緒，前往了陶位元嗎嘍動物園尋找拉芙斯，在看到拉芙斯那象徵著健康的肱二頭肌時，你內心的一顆大石落下了，另一顆大石升起了。】
【“老登，怎麼我女兒看起來像是能一拳打穿一棵樹的樣子啊？你他嗎的到底都教了她什麼啊？”你抓著哲里斯的領口，氣惱地問道。】
【哲里斯摸了摸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髮，嘆了口氣，說道：
“你要不先反省反省自己的血脈問題呢？我他嗎的給她定做了三套法袍，都被她的怪力給扯破了，那可是附了魔的法袍啊！”】
【你倒吸一口冷氣，看著用漂浮術踩在海面、正在拿哲里斯的柺杖當大錘揮舞的拉芙斯，下意識喃喃道：“這小鬼還有救嗎……”】
【“當年我看著你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態。”哲里斯悠悠吐槽道，“但你給我證明了，只要夠強，再抽象的build也能大放光彩。”】
【“哦哦，是這樣嗎？”】
【你一臉恍惚地離開了陶位元莊園，正想前往傳送陣，忽然想起小鳥的叮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算走商道回去。】
【你乘著夜色翻出了城，走到郊外後，你回頭看向那座華麗的城堡，不由得輕哼一聲，豎了箇中指，喊道：“當我現實中到來之時，必將以橫掃的姿態拿下你！”】
【話音剛落，天空突然炸響了一道雷鳴，你大驚失色，捂著腦袋慘叫道：“不要劈我小孩子不懂事說著玩的！”】
【然而雷聲並沒有如你所願迅速停下，反而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你驚疑不定地看向匯聚起重重烏雲的城堡天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定定地看著那處瘋狂亮起的閃電，忽然，你目光一滯，緊接著便朝城堡一角極速跑去。】
【在散落一地的晨光花樹的碎屑中，你怔怔地蹲在了那位口吐鮮血的女孩身邊，看著她不似往初的憔悴模樣，和像是褪了色一般的頭髮眉毛和雙眼，你忍不住說道：
“斯靈克，你可沒告訴我你會過得這麼慘。”】
【斯靈克蒼白的面龐浮出一絲無力的暗紅，她沒有反駁，只勉強微笑著說道：“小鳥順利離開了，閣下，您可以放心。”】
【“喂，我在說你啊！”你惱怒地搖搖頭，將她的身體扶了起來，試圖用治療法術挽救她正在消逝的生命氣息。】
【“啊，好美的曠野。”她沒有勸阻你的行為，只怔怔地看著遠處，由衷地感嘆道。】
【你疑惑地跟隨她的視線看去，只看到一條栽種了些許野花的商道，緊貼著山荒領和雙峽領的斯鴛花堡，郊外的環境一直都是這樣荒涼。】
【“哪裡美了……”你話還未說完，忽然感到側臉一涼，一個冰冷的吻在那裡稍縱即逝，你瞪大了雙眼，低頭看向將頭埋在你胸前的斯靈克。】
【“啊……”她輕輕嗅著你身上的味道，無力地抱住了你，一抹從未出現過的嬌羞在她眼中一閃而過，她黯淡地低語道：
“這真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大膽的事了……”】
【你僵硬著身體，下意識地撫摸著她輕飄飄的頭髮，良久，你看了眼那已經再無生命氣息的瓷娃娃般的臉蛋，撫去了她眼角的淚痕。】
【你撿起她失去同調的魔網金鑰，在逐漸靠近的衛兵的喧鬧聲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斯鴛花堡。】
【你疲憊地回到了倫底亞，在法師塔中若無其事地休養了幾個月時間，期間你聽說了諾拉德首都附近爆發的大搜查行動，但你沒有去問也沒有去聽，只是照常用傳訊術向哲里斯詢問著拉芙斯的情況，哲里斯也很默契地沒有提到你那天的來訪。】
【兩年以後，你再次來到斯鴛花堡，在拉芙斯的主持下為哲里斯舉辦了葬禮。】
【葬禮之後你詢問拉芙斯對未來有什麼想法，拉芙斯想了想，告訴你說她打算在大陸上歷練，去探尋各種古遺蹟或者地宮，如果雅特蘭蒂克大陸沒有，她就出海，或者等到傳奇之後前往別的位面。】
【嗎的，太有志向了，不愧是你拉提斯的女兒！你心裡這麼想著，渾然不覺傳奇多年還未前往星空的自己到底有多擺爛。】
【忽然，你眉頭一皺，想起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拉芙斯如果要啟用泰坦血脈的話，她要怎麼填滿聖盃？難道條件還是十個女人？】
【你看著拉芙斯蹦蹦跳跳離去的活躍的身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納尼，自己的女兒可能是先天百合聖體？不行，到時候一定得好好問問拋瓦老登。】
【在女兒開始她的遊歷之後，你則是帶著半精靈在倫底亞開了一所學院，以她的姓為名，你打算在這片大地重新喚起人類對精靈的記憶。】
【五年時間匆匆過去，起初你以嗎嘍大師的形象招收了很多學生，但逐漸他們都發現，阿忒才是真正具備強大的教導能力的老師。一傳十十傳百，赫洛德女士的美名逐漸傳唱，你頗為自豪地看著忙得焦頭爛額的半精靈在枕邊和你抱怨學生的愚笨，哈哈一笑便開始和她自賣自誇。】
【在這期間，你聽說大陸東南角的那個神秘區域竟然成立了一個名叫黑提斯的國度，你忍不住咋舌想道：“不知道在前世的那個世界裡，黑帝斯有沒有出第三部……”】
【又是兩年過去，半精靈終於在繁忙之餘步入了傳奇，她招收了幾位高階法師當助教，自己則從各種事務中解脫出來。你們一合計，打算開始自己的星空之旅。】
【不過在此之前，你們打算前往浮空島看看，聽說黑帽組織竟然在那裡佔據了一塊島嶼，成立了一個家族，而這還不算完，大陸東南部的那個黑提斯國，竟然在黑帽家族成立的當天便宣稱要攻打它。】
【大陸上的國度要攻打浮空島？這還是你第一次聽說。一般來說浮空島內部的家族們總是摩擦不斷，但卻和大陸上的其他國度毫無關聯。你好奇這其中的緣由，便和半精靈準備一番，離開了倫底亞。】
【在公共島嶼上，你仰頭看向正在爆發出激烈的交鋒的島嶼，黑帽組織來自民間的各種奇怪術式和黑提斯的各種亡靈以及生命造物交纏在一起，還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演出。】
【然而，忽然一陣熟悉的心悸向你襲來，這感覺與當年在斯鴛花堡時人群被控制的感覺幾乎相同，你大驚失色，立刻衝上了那處島嶼，大喊道：“小鳥？是你嗎？你在哪？”】
【雙方戰場瞬間停滯了下來，你剛要繼續喊叫，突然聽見兩個叫聲一前一後地響起：“大哥！”“大哥？！”】
【你看著從黑帽家族的城牆裡飛出來的知更鳥和在亡靈堆中浮起來的雅休提婭，狠狠地愣住了。】
【雅休提婭目瞪口呆地看著同樣揉著眼一臉不可置信的知更鳥，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半精靈從你的身後探出頭來，淺笑著打破了你們長達五分鐘的呆滯局面，說道：“小鳥，黑澤小姐，還有我的先生，大家一起坐下來說吧？”】
【在一番尷尬的推杯換盞後，你終於瞭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知更鳥在當初為你而回到黑帽的隊伍中後，就默默地分化了，但她剪去了自己的頭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長年的任務中，利用自己傾聽心聲的能力，心理控制住了大部分的黑帽成員。】
【而在斯靈克的見證下，她和女神進行了一筆交易，潛入了皇宮，為女神執行了一次委託。】
【“具體情況的話，抱歉大哥，我對女神發了誓不外洩……”知更鳥捧著茶杯，認錯般低下了腦袋，說道，“總之在那之後我利用能力反殺了黑帽組織的首領，自己控制了整個組織……”】
【“小鳥還真是厲害啊！”雅休提婭放下麥酒，哈哈大笑道：“這麼一比，我的豐功偉績倒是顯得沒那麼精彩了……”】
【她撓了撓頭，開始講自己平平無奇的經歷。】
【原來雅休提婭在冠樁城離開小隊後，左想右想，感覺就這麼屈服於正統法術的浪潮實在是有辱她的天才之名，於是她還是沒有連結魔網，直接朝著亞紐姆的方向走去。】
【她堅信自己就算去當個牧師或者神術師，也絕對能壓過亞紐姆那些道貌岸然的法師追捧者們。】
【然而當她捧起某位小神的聖書，正要開始莊嚴的宣誓時，忽然發現聖書裡的教義和記載的神術有許多漏洞，於是她擅作主張地在宣誓時改動了一丁點。】
【“他嗎的，那個所謂正神的傢伙就直接墮落成了邪神！”雅休提婭把酒杯狠狠地砸在桌上，氣惱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