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活著，真好
深夜，東方鈺的店鋪依舊如同孤島般冷清，整條街道都沉浸在一片寂寥之中。除了寧缺那燈火通明的老筆齋和那家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小飯館，其餘商鋪都已悄然閉門，進入了沉睡。
然而，就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刻，朝小樹卻如一道閃電般突然造訪。他手持長劍，步履堅定，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顯然是有要事相求。
朝小樹獨自坐在桌旁，自斟自飲，一壺烈酒下肚，他的眼神卻愈發深邃。東方鈺見狀，不禁打趣道：“朝幫主，您這江湖豪傑怎麼有空光臨我這小店？莫非是又被清運司的人糾纏不休？何不抄起傢伙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朝小樹輕輕放下酒杯，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東方，來，陪我喝兩杯。”
“發生什麼事了？這可不像你春風亭老朝的風格啊！”東方鈺假裝不知其中緣由，故作姿態問道。
“我有一位生死之交，近日突然失蹤。我懷疑他遭遇了不測……”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悲痛與無奈。
東方鈺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那可真是巧了。我昨日恰好救下一個渾身是傷的黑衣人，此刻正躺在後院休息呢。”
朝小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東方兄，能否帶我前去一看？”
“自然可以。”東方鈺站起身，領著朝小樹往後院走去。
此時，寧缺和桑桑恰好進入店鋪，聽到兩人的對話後，寧缺大大咧咧地說道：“見誰啊？這麼神秘。哦，朝二哥也在啊。”
朝小樹轉過身，解釋道：“寧兄弟，我失蹤的那位兄弟，曾是我派去執行一項危險任務的人。因突生變故，如今下落不明。剛剛東方兄說他曾救下一人，我正要前往確認，沒想到你們也來了。”
寧缺一拍大腿：“這麼刺激的事，怎麼能少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朝小樹猶豫了片刻，最終看向東方鈺。東方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那就一起吧。”
走進後院，只見一個黑臉漢子正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顯然是受了重傷。朝小樹一眼便認出了他：“卓爾！怎麼是你！”他激動地衝到床前，緊緊握住卓爾的手。
寧缺和桑桑也圍了上來，看著眼前的場景，他們同樣感到震驚。東方鈺擺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這小子命大，我正好踏青路過救了他。他手裡還緊緊拽著一封信呢，昏迷前還唸叨著什麼‘線索’之類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朝小樹感激地看著東方鈺：“東方兄，這次真是多謝你了。下次我一定請你喝個痛快！”他轉頭看向寧缺和桑桑：“你們這是……”
“他是我兄弟。”寧缺簡潔地回答道。
“我們是朋友。”桑桑補充道。
東方鈺看著眾人，笑道：“看來大家都是有緣人啊！不過寧缺啊，你這次是不是得欠我一個人情？下次請我喝胡辣湯的時候，記得讓桑桑多加個雞蛋啊，她太摳了！”
寧缺哈哈一笑：“沒問題！下次你來，我親自給你做！”
“額，那倒不必！我就喜歡吃桑桑做的。你做的，嘖嘖，那味道……”東方鈺故意停頓了一下，引得大家鬨堂大笑。
在燈火和笑聲的映襯下，這個原本冷清的夜晚變得格外溫馨和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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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經過三日漫長的等待，小黑子卓爾終於從昏迷中甦醒。此刻，他的身邊圍聚著幾位熟悉的面孔——東方鈺、寧缺、桑桑，以及朝小樹，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關切。
卓爾試圖掙扎著起身，卻被寧缺輕輕地按住，寧缺的聲音裡充滿了嚴肅與責備：“你現在需要靜養，別折騰了，生命可是很寶貴的。”
東方鈺見狀，走上前來，微微頷首：“我是東方鈺，這三位想必你也認識。無需多言，你的謝意我們心領了。”
卓爾眼中閃爍著淚光，聲音哽咽：“多謝公子相救之恩，我無以為報，但日後若有需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東方鈺擺擺手，神色間滿是豁達：“不過是湊巧而為，無需言謝。你們既是舊友重逢，定有許多話要說，我便不打擾了。”說罷，他輕輕推開門，獨自離去，留下了房間裡幾人。
門外的東方鈺望著遼闊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他喃喃自語：“這卓爾，雖是小人物，卻也是命運多舛。他的短暫人生，彷彿就是寧缺人生的一種縮影。從無辜的小山村，到復仇的道路，再到與寧缺的相遇、分離，最後成為臥底，直至悲劇的落幕……他的一生，是抗爭，也是無奈。”
他嘆息一聲，繼續道：“在這世界上，總有些勵志的故事講述著主角如何歷經艱辛、終達巔峰。但在這光鮮亮麗的背後，卻有許多小人物的悲哀與無奈。他們或許沒有主角的光環，但他們的抗爭與努力，同樣值得尊敬。”
東方鈺的思緒飄遠，他想到了寧缺。卓爾的死，無疑給寧缺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如果寧缺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一定會從卓爾的死亡中汲取教訓，化悲痛為力量，更加堅定地走向自己的道路。
“如今，卓爾未死，寧缺的命運又將如何演變？”東方鈺心中暗自思忖，“或許，這正是命運的奇妙之處。我們無法預知未來，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在迴響：“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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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寧缺攜帶著桑桑與朝小樹緩緩步出，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尤為堅定。
“諸位，這是要……遠行嗎？”東方鈺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卻也透露出幾分不捨。
朝小樹點了點頭，目光堅定：“是的，有些路，終究要自己去走；有些恩怨，也終究要有個了結。”
東方鈺眉頭輕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那我倒是要為你們準備些什麼了，是餞行酒還是慶功宴？”
朝小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你這老狐狸，又想來薅我的羊毛。而且，你真的這麼確信我此行能一帆風順嗎？”
東方鈺淡淡一笑，眼神中卻透露著對朝小樹的深深信任：“你非池中物，背後更有高人指點，我怎能不對你抱有信心？”
朝小樹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哦？那你可知我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東方鈺搖了搖頭，神色中滿是坦然：“不知，也不欲知。你的背後，藏著太多的秘密與力量，我無意涉足其中，更不願自尋煩惱。”
話畢，東方鈺起身走向廚房，不多時，便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來。那湯色清澈，香氣四溢，紫色的菜葉在湯中輕輕搖曳，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是特意為你做的湯，權當餞行。”東方鈺將湯碗遞給朝小樹，聲音中充滿了溫暖與關懷。
朝小樹接過湯碗，輕輕啜了一口，那甘甜的滋味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令人回味無窮。他忍不住讚歎道：“好湯！為了這碗湯，我也要拼盡全力，活出個人樣來！”
東方鈺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讚賞的光芒：“美食能撫慰人心，也能給予人力量。你即將踏上征程，這碗湯便是我對你的祝福與鼓勵。”
朝小樹感激地點了點頭，將湯一飲而盡。他感到一股暖流自心底升起，渾身充滿了力量與勇氣。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碗湯那麼簡單，更是東方鈺對他的深厚情誼與堅定支援。
今夜的長安城註定不會平靜，但東方鈺卻選擇了等待。他倚欄而坐，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絲，心中卻異常平靜。這些年他早已習慣了等待與孤獨，無論是等待一場戰鬥的結果還是等待一個未知的未來他都願意在這寂靜的夜晚中默默守候直到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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