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欠錘了？
“看來……這個方法是行不通了。”
樂芙蘭看著重新變得空無一物的井底，無奈地搖了搖頭。
“莫德凱撒那個傢伙應該就守在井的旁邊。任何試圖從物質領域開啟通道的舉動，他肯定都能比狄恩更先感應到異常，還沒等到狄恩，我們就得先面對莫德凱撒了。”
“如果莫德凱撒只是個普通的巔峰半神，我還有自信宰了他，但他要是跟狄恩一樣能開領域的話……”
拉姆攤手，“我就沒辦法了，那個能力實在太變態了。”
“換個辦法吧。”
凱爾的手輕輕搭在辛德拉肩膀上。
“索拉卡也只是說她保住了狄恩的靈魂，但我們連狄恩在不在冥界都不清楚……或許他的靈魂正在符文之地的某個角落裡遊蕩？亦或是在某個我們完全不知道奇怪的維度裡也有可能。”
“那這樣的話……”
辛德拉想了想，“有誰能親自去冥界確認一下嗎？”
“好主意啊。”
拉姆懶洋洋地道，“你現在把我打死，我立刻就能去了。”
辛德拉聞言，上下打量起了拉姆，然後摸著下巴，眼神中流露出認真思考的神色。
“喂！你不會真的在考慮吧？！”拉姆被辛德拉的眼神看得心裡直發毛。
……
冥界。
寂靜的灰色荒原中心，矗立著一座散發無盡死氣的恐怖宮殿。
它的外觀與諾克薩斯的不朽堡壘有著驚人的相似度，只不過這座宮殿的每一磚每一瓦，全都是由一具具森然的白骨堆砌而成！
冷硬的鋼鐵王座座落在宮殿最深處，一副漆黑板甲靜靜地屹立在大殿的正中央。
高大，厚重，殘忍，堅不可摧！
任何人見到這套板甲，內心都會浮現出諸如此類的想法。
再加上那極具暴力美學的巨大釘錘，活脫脫就是一副暴君形象。
鐵鎧冥魂——莫德凱撒！
板甲縫隙之間，慘綠色的幽光正不斷向外滲透而出。
一直以來，莫德凱撒都像一座雕塑，他總是一動不動地思考著死亡的真諦，思考著如何帶領大軍打回生界，統治符文之地。
不過在剛才，他的意志似乎被什麼東西打擾了一下。
莫德凱撒緩緩抬頭，目光似乎要洞穿骸骨大殿的穹頂。
他的感應沒錯……
物質領域的人，竟然想開啟通往冥界的道路？
他們不是怕自己怕得要死麼？
“這幫符文之地的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一道極具金屬質感的聲音迴盪在殿內，帶著鮮明的疑惑意味。
“欠錘了？”
……
“諾拉，該幹活了。”
狄恩飄飄蕩蕩，他雙手枕在腦後，還搭了個二郎腿，一副悠哉遊哉的輕鬆模樣。
兩人前方不遠處，有一大群黑影聚集在一起。
“啊……又是哀骸，一共六隻，看樣子剛從地裡冒出來不久，還挺新鮮的。”
諾拉一眼便判斷出了敵情，只不過她的語氣裡再也聽不出絲毫害怕，只剩一種司空見慣的淡定感。
她貓著腰，開始藉助著岩石的陰影潛行，很快，諾拉便悄無聲息地摸到那群哀骸的側翼。
她趴在一塊岩石後面，冷靜地觀察著那六隻哀骸的位置分佈，低聲喃喃。
“右邊那三隻靠得比較近，左邊有兩隻，還有一隻單獨的在最外圍。我先用一發小威力的次元彈，把最外面那隻解決了，不驚動其他的。然後再……”
“不用那麼麻煩。”
狄恩飄到諾拉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的次元彈只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中心位置引爆，就足夠覆蓋他們了。”
“噢……對哦！”
諾拉一拍腦門，小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又重新測定了一下距離，計算完畢之後，精純的魔法能量匯聚於掌心，一顆高度壓縮的紫色次元彈瞬間成型。
諾拉並沒有選擇直線攻擊，而是將次元彈向上高高拋起。
法球就像一顆手雷，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拋物線，然後精準地落在六隻哀骸最中心的位置！
直到次元彈即將落地的最後一刻，那些遲鈍的哀骸才察覺到了什麼，紛紛抬起那由無數張扭曲面孔拼接而成的腦袋。
但已經晚了。
“轟！！！”
次元彈在落地的瞬間猛然爆開，狂暴的次元能量如同綻放的死亡蓮華，以一個完美的角度覆蓋了所有哀骸，席捲全場！
六隻哀骸，甚至都沒能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嘶吼，便被諾拉的魔法力量炸得四分五裂！
由無數怨念碎片和腐爛血肉組成的軀體，在爆炸中哀嚎著扭曲，最終化為了一縷縷黑煙，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一擊全滅！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戰鬥結束。
諾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的表情輕鬆寫意。
經過狄恩的魔法特訓，現在諾拉已經掌握多種發射次元彈的施法方式了，投擲就是其中一種。
“不錯，進步蠻大的。”
狄恩點點頭，稱讚道，“現在已經能把次元彈的爆炸範圍和威力控制得這麼精準，還可以。”
“哼哼！那當然！”
聽到誇獎，諾拉得意洋洋地抬起了小下巴，耳朵也隨著一晃一晃的。
狄恩飄到散發著不詳黑氣的靈魂體旁，熟練地將它們全部吞噬。
在他的識海中，靈性力量編織成的過濾網高效地運轉著，將其中所有駁雜的負面情緒焚燒殆盡，只留下最純粹的靈魂能量，補充著狄恩那日漸消耗的本源。
做完這一切之後，狄恩的靈魂體重回巔峰。
他望著前方那片一成不變的灰白色荒原。沉默一會之後，忽然開口問道。
“諾拉……我們已經走了多久了？”
聽到這個問題，諾拉臉上那得意的神情也稍稍一黯。
她掰著自己那毛茸茸的小手指數了數。
“怎麼也……有一年多了吧？”
在冥界，時間是最沒有意義，也最容易被遺忘的概念，諾拉想要計算時間，只能依靠自己的心跳作為參照。
從開始的以星期為單位，到後來以月為單位，再到一個季度，半年……然後，是超過一年。
他們兩人一直在堅定不移地前行，但很可惜，一無所獲。
直到現在，狄恩還是沒能尋回他的第一枚魔力源泉種子。
“狄恩……”
諾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你的感應真的沒問題嗎？”
“不會錯的……”
狄恩肯定地回答，“我能感覺到它就在那個方向，但我就是無法確定具體的距離。”
不過他的語氣裡又帶著一絲疲憊。
“繼續走下去吧。也許明天就能遇見，也許要再過一年也說不定。”
“也有可能要再過十年呢？”諾拉有些喪氣地接過了話茬。
“那就走十年唄。”狄恩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走吧走吧，反正我也已經習慣了。一直停在原地也挺無聊的。”諾拉擺了擺小手，似乎也已經看開了。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諾拉用魔力修復肉體，讓她可以做到不需進食。
而狄恩則靠著吸收零散哀骸的靈體維持自身存在，不至於跟其他亡魂一樣消散。
一路走來，他們見不到任何值得稱道的風景，冥界不愧是亡魂的最終歸所，這裡真就荒原。
有時候狄恩也會忍不住想，會不會是自己真的判斷出錯了？
那所謂的對魔力源泉種子的感應，會不會只是一種自己求生欲過強而產生的心理作用？
他們會不會就這樣永遠地一直走下去，直至看清現實，放棄希望？
不過每當這種想法浮現時，狄恩的思緒又會不由自主地飄回符文之地。
他會想到自己所遇見的那些人，所經歷過的那些事，那些東西共同構成了自己精彩的一生。
一年多了啊……冥界的時間流速，會跟符文之地同步嗎？
狄恩輕輕搖頭。
也不知道菲奧娜她們現在都怎麼樣了……她們此時此刻在做些什麼呢？
符文之地應該不會重新陷入戰火吧？有沒有國家的高層不聽話，違背自己的意志發動戰爭？
“要不咱倆現在掉頭，再走上一年回去找莫德凱撒，讓他直接給我們一個痛快得了。”
狄恩嘆了口氣，“好累啊。”
“不用那麼麻煩。”
諾拉頭也不回地貧嘴，“你不去吸收那些哀骸的靈體，把自己餓死不就好了。”
“我這不是怕你孤單寂寞嗎。”
狄恩繞著諾拉轉圈，“你膽子那麼小，又是個路痴。要是我不在了，你遲早會被冥界的那些醜八怪給活活嚇死。所以還是一起上路比較好。”
“嗚……我想悠米了。”
被戳到痛處的諾拉耷拉下耳朵，“以前晚上我都是抱著她睡覺的。”
“你當初是怎麼碰見悠米的？”狄恩問。
“嗯……我一開始是想養條狗來著的。”
諾拉說，“可是我經常要跑出去探險，居無定所，作息混亂，還不按時吃飯睡覺……所以就只能養貓了。”
“嗯……”
狄恩想了想，“貓貓確實省心，養狗就麻煩多了。”
兩人就這樣一邊沿著既定方向前進，一邊天南地北地侃著大山，也算是在枯燥的旅途裡尋求一絲絲樂趣。
忽然——
正在插科打諢的狄恩凝滯在原地，一動不動。
諾拉見狀，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腳步。
“你怎麼……”
她口中的話語也瞬間止住了。
因為她看見，狄恩虛幻的靈魂體竟然開始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狄恩緩緩抬起頭，眼眸中爆發出了一股熾熱的光彩！
“魔力源泉種子……”
狄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就在這附近！”
諾拉的興致也高昂了起來！
終於！
在走了整整一年多之後，他們終於要取得實質性的進展了！
兩人立刻以光芒感應最強烈的方向為中心，展開了地毯式的仔細排查。
最終，在一處地勢略有起伏的小山丘之後，他們發現了苦苦尋找了一年多的目標。
不過眼前的景象卻給興奮的兩人澆了一盆冷水。
那是一頭怪物。
它的體型跟老虎有得一拼，足有三米多長，渾身上下的肌肉如同花崗岩般虯結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長著三個酷似惡犬的巨大頭顱，面目猙獰，血盆大口中不斷地向下滴落著粘稠的哈喇子。
而最詭異的是，它的那三個腦袋上，根本就沒有眼睛！
“見鬼了……”
狄恩看著眼前這頭充滿了壓迫感的怪物，忍不住拍拍自己的額頭，“我這是遇到地獄三頭犬了嗎？”
“那是什麼玩意兒？”諾拉疑惑地問道。
“沒什麼……”
狄恩看向諾拉，“怎麼樣，有信心幹掉這隻三頭犬嗎？”
“當然沒有！！！”
諾拉想都沒想，就立刻義正詞嚴地大聲否決，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開什麼玩笑，你看看它那三個腦袋，那個尖牙利齒，上去真的會死人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哪怕現在讓狄恩附身，諾拉也毫不懷疑，在那條恐怖的三頭犬面前，她們倆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下去就會被撕成碎片。
她跟三頭犬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這是任何技巧都無法彌補的。
狄恩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看了一眼。
三頭犬正在原地徘徊，他身邊飄浮著一個散發著璀璨光芒的光團。
狄恩立刻屏息凝神，用靈性小心翼翼地與光團建立起連線，開始感應其中的情況。
片刻之後，他驚喜地睜開了眼睛！
那個光團裡蘊藏著的竟然不止一枚魔力源泉種子！
但這也讓事情變得更加難辦了。
那條三頭犬同樣意識到了光團的珍貴，它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時不時地還會伸出爪子，試圖從光團中汲取一點能量。
諾拉看著這一幕，也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棘手，小臉上寫滿了為難。
歷經一年跋涉，好不容易碰見了魔力源泉種子，卻有這麼一個強大的勁敵守護在旁邊。貿然衝上去，兩人絕對是團滅的下場。
“要不我們……我們再去其他地方碰碰運氣？”
諾拉謹慎地給出了自己的建議，“既然你的種子不止一顆，說不定在別的地方還有一些沒被怪物守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