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償命
艾歐尼亞。
等到毀天滅地的餘波漸漸平息之後，阿卡麗才能勉強從地上爬起來。
她茫然地環顧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這份場景如臨地獄。
曾經生機盎然的森林，此刻已然化為一片焦黑的荒蕪之地，寸草不生。
大地被極致的高溫反覆灼燒，質地甚至變得如同琉璃，向上蒸騰著滾滾熱氣。
目之所及，一片死寂，了無生機。
眼前慘烈的環境，還有胸中那股莫名的痛苦情緒，兩者交織在一起，不停地衝擊阿卡麗內心。
她攥緊拳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星炎爆炸的中心點飛奔而去。
一定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
爆炸的中心區域，土地上還殘留著足以熔化鋼鐵的灼熱溫度。
一個巨大到近乎誇張的圓形深坑呈現在阿卡麗眼前。
它的直徑至少有上千米，坑中的土壤與岩石全都被徹底地蒸發一空，只留下一個光滑如鏡的坑底。
“天吶……”
阿卡麗站在巨坑的邊緣，失神地喃喃自語。
到底是誰才能放出這樣的一擊……？
與此同時，星炎爆發的短短几秒鐘之後，符文之地諸多強大的半神都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異動。
不光是他們，那些曾與狄恩心意相通的人，更是無一例外地被一股強烈危機感緊緊包裹，心緒不寧。
以緒塔爾。
圓環之塔。
幾位德高望重的育恩塔爾長老正在臺上演示，他們試圖復現出元初公理精妙的結構，
辛德拉在臺下聽得連打呵欠，她單手托腮，臉上寫滿了無聊二字。
對於她而言，元初公理實在聊勝於無，但她又不得不理解其中奧秘，以便帶回艾歐尼亞供人學習。
唉……還是當初走得太急了，沒帶幾個隨從過來，辛德拉腹誹。
忽然，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望向北方，無精打彩的神情瞬間被震驚所替代。
剛才那是什麼感覺……
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能量爆發？
緊接著，辛德拉的胸膛一陣陣抽動著疼痛。
就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地從心裡剜掉了。
狄恩……出事了？！
辛德拉既是一位強大的半神，又曾在狄恩的體內留下過自己的精神印記，她的感觸是所有人中最直接最明顯的。
一直以來，辛德拉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狄恩旺盛的生命氣息，但就在剛才的那一瞬間，那份聯絡忽然斷了！
毫無徵兆，瞬間消失！
“狄恩……”
辛德拉的嘴唇顫抖起來，臉色煞白。
旁邊正在講解元初公理的育恩塔爾長老們都有些不解，停下了動作。
這位半神……她這是怎麼了？
“砰！”
還不等長老們上前詢問，一股狂暴的黑暗魔力便從辛德拉的體內轟然激發！
她直接撞開了元素塔堅固的牆壁，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朝著北方的天際疾飛而去！
……
福光島。
拉姆悠然自得地倚靠在樹杈上。
他一邊欣賞正在進行勞動改造的比爾吉沃特海盜們，一邊饒有興致地豎起耳朵，聆聽著狄恩套出來的秘密。
聽著聽著，拉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最古星靈伊亞娜原來才是幕後黑手？
她竟然為了至高神格，上演了這麼一出欺騙所有星靈的驚天大戲？
我滴乖乖……
拉姆本來是沒想摻和這檔子事的，畢竟這屬於神仙打架的範疇。
但伊亞娜這個秘密實在讓他非常感興趣。於是他準備動身去一趟艾歐尼亞，找狄恩好好商量一下後續的計劃。
然而拉姆準備起身的動作驟然一僵。
北方的天空，一道璀璨的星炎從天而降。
再然後……
狄恩的氣息就消失了。
啊？
騙人的吧……
拉姆有點不敢相信。
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屬於狄恩的印記波動了。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狄恩死了。
……
阿卡麗還在爆炸中心的巨坑翻找著，希望能發現什麼線索。
就在這時，她身邊的空間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濃烈的紫色光芒從中蔓延開來，慎緩緩踏步而出。
艾歐尼亞發生了這種級別的超級大震盪，甚至都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精神領域的平衡，慎不可能感覺不到。
“阿卡麗。”
慎的聲音裡帶著嚴厲的意味，“碰見這種明顯超出你應對能力的危險情況，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返回教派報告？貿然深入此地，萬一你出事了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就是放不下……”
阿卡麗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我的心裡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所以我非要過來看看不可……”
“什麼預感？”慎問道。
“我覺得狄恩他出事了……”阿卡麗的表情充滿了無法抑制的傷感。
她很想說服自己，這一切都只是胡思亂想。
但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卻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狄恩出事了？
慎聞言，也是一愣。
在他看來，放眼整個符文之地，還有什麼力量能威脅到那個男人的生命嗎？
連四個暗裔能被他如同砍瓜切菜般輕鬆搞定。
不過……如果是眼前這個陣仗的話……
慎看了一眼周圍的景象，內心忍不住一沉。
那還真的有可能……
這種級別的破壞力，甚至都已經穿透了物質領域的壁壘，直接影響到了精神領域的穩定。可見其威力到底有多麼恐怖！
這突如其來的滅世天譴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慎蹲下身，他用手指捻起一撮還帶著餘溫的焦土，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又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著其中殘留的能量。
阿卡麗也強打起精神，開始在附近幫忙探查。
天空中又有一股強大無比的魔法激盪襲來。
慎被嚇了一跳，他立刻召喚出魂刃，在兩人身前展開了一道紫色的劍陣。
別是二次襲擊吧？
但等到那團狂暴的紫色光芒落地之後，慎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辛德拉。
不過此刻的辛德拉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惶恐。
她環顧四周這片煉獄般的景象，同樣被徹底震驚了。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辛德拉看著阿卡麗和慎，聲音顫抖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恰好在附近……”阿卡麗神情失落地搖了搖頭。
要是剛才這道星炎的爆炸範圍再往外擴大那麼一點點，阿卡麗也早就死在其中了。
辛德拉猛地一揮手，強大的念力瞬間爆發，直接將地面轟開，大片大片的泥土沖天而起！
“狄恩！”
辛德拉眸光變得凌厲起來，“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你找出來！”
“別再浪費力氣了。”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
幾隻漆黑的渡鴉憑空出現，然後化作一團暗紅色的迷霧，迷霧凝聚成了拉姆漆黑的身影。
“狄恩已經死了。”
死了？
阿卡麗瞳孔一震。
她的猜測成真了……
“你給我閉嘴！”
辛德拉扭過頭瞪著拉姆，表情顯得有些兇戾，“少說這種話，狄恩他絕不會……！”
“你還要再欺騙自己嗎，辛德拉！”
拉姆提高了音量，“你的感受遠比我更加準確，你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不是嗎！”
“我不允許你……！”
“夠了！”
慎閃身擋在針鋒相對的兩人中間，他沉穩地開口，“現在爭吵，毫無意義。”
辛德拉狠狠地瞪了慎一眼，不過也還是沒有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三顆圍繞在她身邊急速旋轉的黑暗法球，也慢慢放緩了下來。
“我們首先要確認，這到底是誰幹的。”
慎看著幾人，冷靜地道，“以及……狄恩他還有沒有被救回來的希望。”
聽到最後一句話，原本已經有些失神的阿卡麗，重新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辛德拉也只能按捺住悲痛之情，強撐著去博那一絲渺茫的可能性。
她將龐大的神力蔓延而出，開始在這片廢墟之上寸寸搜尋著任何可能的線索。
拉姆嘆了口氣，他身上的黑色光影向外延伸，無數只烏鴉朝四面八方飛去，蒐集著周圍的情報。
慎則盤膝坐下，他激發了自己的所有靈性，試圖在混亂不堪的精神領域當中尋求蛛絲馬跡，一道道幽紫色的靈性光芒以他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而出……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裡發生的巨大動靜，也終於把艾歐尼亞其他高層吸引了過來。
達爾哈，艾翁，瓦斯塔亞霞瑞的半神若菈，幾人在看見這如同神罰般的毀滅景象時，也都是一驚。
這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締造出來的恐怖景象？！
兩道深邃的暗影在眾人不遠處悠悠浮現，劫和凱隱也來到了此處。
“師父……這……”
凱隱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道尚未癒合的空間裂痕，有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艾歐尼亞這是遭天譴了？”
劫標誌性的白色頭髮輕輕飄動，臉上寫滿了凝重。
經過了一番仔細的搜查，再由辛德拉，達爾哈，阿卡麗，拉姆這四位相互印證，他們不得不接受了狄恩已死殘酷的事實。
辛德拉跌坐在焦黑的土地上，眸光黯然渙散。
“基本可以確認了……”
若菈開口道，“這是龍王下的手，也只有他才能做到這種事。”
若菈記得與狄恩見面的場景，那時若菈還提醒過狄恩，龍王已經注意到他了，沒想到真的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這件事背後的主謀就是伊亞娜。”拉姆補充道。
艾翁發出一聲充滿自責的嘆息。
“狄恩才剛剛從我的記憶裡推測出真相，我真的沒想到伊亞娜的動作會這麼快……”
“伊亞娜是哪個婊子？！”
辛德拉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冰冷的殺意立刻爆發。
“巨神峰的星靈。”
拉姆儘可能用最簡短的語言解釋道。
“最古星靈伊亞娜，她從數萬年前開始就一直在覬覦至高神格，先是打龍王的主意，失敗之後，就一直潛伏在符文之地，還搞出了那套矇騙所有星靈，給龍王戴上詛咒冠冕的事……”
拉姆話還沒說完，辛德拉就已經沖天而起，直奔巨神峰方向而去！
她要讓伊亞娜給狄恩償命！
看著辛德拉極速消逝的身影，一旁的達爾哈有些不解地問道。
“伊亞娜……龍王那般尊貴高傲的存在，為什麼會去幫助陷害他的伊亞娜？”
“哼……”
拉姆發出一聲冷笑。
“伊亞娜能騙得了那麼多星靈，自然也就能騙得了被憤怒衝昏頭腦的龍王。”
“如果不是狄恩發現伊亞娜的謊言，恐怕整個符文之地都要在她的矇蔽之中走向滅亡了……”
……
巨神峰。
一眾星靈的人間體同樣為剛才那股滅世般的力量感到震驚。
巨神峰是離天界最近的地方，他們的印象自然也要更加強烈一些。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阿特瑞斯看著那道貫穿天際的星炎，失神地喃喃自語。
山崖邊，黛安娜和蕾歐娜正一起並肩欣賞著夜景，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也驚得兩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駭然。
哪怕是太陽星靈降下的神之意志輝光，跟這道星炎一比，那也是螢火之於皓月。
塔裡克望著被撕碎的天空連連咋舌。
他毫不懷疑，就算自己開啟宇宙之輝頂上去，也絕對會轟得連一絲渣子都不會剩下。
就連平日裡玩性最重的佐伊，此刻也被嚇得收斂了幾分，她躲在一塊岩石後面探出腦袋，小臉上寫滿了驚訝與不解。
不過，佐伊那強大的神性感知，還是讓她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這股力量的來源。
那是……太空狗狗的能力？
他怎麼會發這麼大火？
而在所有星靈人間體之中，凱爾的反應無疑是最為強烈的。
她已經透過識海之間的聯絡，知道了狄恩隕落的事情。
再聯想到不久之前狄恩離開時對她的那番鄭重的警告……
伊亞娜是騙子，她說的一切都是謊言！
凱爾瞬間就將懷疑物件鎖定在了伊亞娜身上！
伊亞娜……一定是你搗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