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親自驗證
“我不知道……我很迷茫……”
阿特瑞斯痛苦地搖了搖頭,“如果一件事情只要賭上信念,拼上性命就一定能完成的話,那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獻身……但是我真的很討厭,很討厭那種毫無意義的死亡。”
房間裡沉默了一陣子。
“其實你只是運氣不好罷了。”狄恩忽然開口道。
“什麼意思?”
“你的運氣不好,出山太早了。”
狄恩說,“你四處征戰的時候,我都還不在符文之地呢,所以你才會這麼失望。”
“哈?”阿特瑞斯愈發迷惑了。
“是的,你現在再出去遊歷一圈符文之地,看到的景象一定會截然不同。”
狄恩篤定地點點頭。
“我也不是在自誇,但我確實已經做到了很多事情。我整合了瓦洛蘭大陸東西兩岸的格局,堵住了弗雷爾卓德嚎哭深淵之下的虛空裂口,讓那片土地上再也不會有戰亂產生。”
“你所忌憚的那些暗裔,在艾歐尼亞被我一次性宰了四個,剩下的那些漏網之魚,只要他們敢露頭,我隨時都能去收拾他們。”
“恕瑞瑪的那個叛徒巫靈澤拉斯,也在我的幫助下被徹底幹掉了,不然的話,阿茲爾可沒那麼容易讓恕瑞瑪重新復國。”
“至於你說的那個不死的國王……你指的應該是破敗之王佛耶戈吧?他的下場也沒好到哪兒去。也就是看在他那位通情達理的老婆的份上,我才讓他善終,不然我能直接用聖光把他淨化得連渣都不剩。”
“對了……還有惡魔。十大原初惡魔之首,代表著恐懼的費德提克也死翹翹了。雖然不是我親手幹掉的,但那也是我同伴的傑作。”
阿特瑞斯聽得一愣一愣的,他皺起眉頭。
“是不是剛才那杯蜜杜酒讓你喝醉了?我做夢也不敢這麼吹牛。”
“事實罷了。”
狄恩聳了聳肩,“你隨時都可以下山親自去那些國家轉轉看,打聽打聽,這些事情雖然聽起來很浮誇,但真正做起來,其實只需要一個前提條件。”
“什麼條件?”阿特瑞斯忍不住問。
“跟你的煩惱一樣——實力。”
狄恩緩緩地說,“你的實力足夠強大,就可以不用想那麼多,只要消滅任何擋在你路上的人,掃清一切障礙就好了。”
阿特瑞斯的神情微微一變。
“那你的實力……”
“這麼說吧……”
狄恩比劃了一下,“除了你剛才提到的那條星空巨龍,符文之地的其他所有人,什麼星靈,惡魔,飛昇者……都不是我的對手。”
阿特瑞斯看著狄恩,他想了一會,認真地問道。
“艾歐尼亞之魂……真的有那麼強嗎?”
“這個問題很複雜……我一開始也沒想到它會那麼強,只能說它給了我很多驚喜,”
狄恩笑了笑,“那些半神對我來說實在沒什麼威脅,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嗎?我這次來巨神峰就是為了晉升真神,然後再對付那條星空巨龍。”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很理解。”
狄恩的聲音放緩了許多,“阿特瑞斯,放眼整個符文之地,也很少有人能具有你這樣的抗爭精神。如果換作是我,在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情況下面對如此之多的強敵,我也很難堅持下去。”
狄恩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阿特瑞斯的肩膀。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阿特瑞斯。世界已經變了,你還可以再考慮考慮。”
狄恩吹滅了蠟燭。
房間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星光透過木格,在石板地面鋪下了一層銀霜。
阿特瑞斯靜靜地躺在床上,他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
他沒有睡覺,繁雜的思緒讓他無法入眠。
狄恩的話如同魔咒般在他的腦海裡一直盤旋。
那些曾經讓他感到絕望的敵人——暗裔,巫靈,惡魔之首,破敗君王……竟然都能被狄恩擊敗。
阿特瑞斯頭一次感到了一種別樣的情緒,那是發現自己仍有同伴的喜悅。
這個世界上不止只有自己在為人類戰鬥,還有其他人也在努力,而且做得更好!
清晨,山谷間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
伊烏拉抱著一大包剛從集市上採購來的物資,正走在回家的那條熟悉小徑上。
她的腳步有些沉重,不僅僅是因為懷裡的東西,更是因為胸中那壓抑了一夜的煩悶情緒。
她的心裡也並不好受。
伊烏拉繞過一個山坳,農舍熟悉的輪廓出現在眼前,但她的腳步卻猛地一頓。
只見自家那石砌的煙囪裡,正突突地冒出一股股濃密的黑煙。
不詳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伊烏拉的心臟!
她立刻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向自家農舍,一把推開了虛掩著的木門。
果不其然——阿特瑞斯現在正手忙腳亂地在廚房裡忙活著。
他吸滿一口氣,然後對著石爐一口撥出,很努力地想要將火候調整到最佳。
但很可惜的是,阿特瑞斯實在沒有當麵包師的天賦,或許在廚藝上也沒有任何一點靈性。
爐膛裡的火焰因為柴火添得太多,正“呼呼”地往外亂竄,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隨之蔓延。
“讓開!我來!”
伊烏拉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將阿特瑞斯從火爐面前一把擠開,姿態頗有年輕時的幾分矯健。
她飛快地用鐵鉗夾出幾根燒得過旺的柴火,然後瞥了一眼烤盤裡已經開始炭化的麵糰,心中暗道不妙。
“還愣著幹什麼?!”
伊烏拉頭也不回地對阿特瑞斯喊道,“快!把所有的窗戶都開啟!要不然我們倆今天都得被燻死在這裡!”
阿特瑞斯如夢初醒,趕忙跑去將屋裡所有的窗戶都推開。
冰冷的晨風倒灌而入,將屋裡的濃煙吹散了許多,但焦糊味卻一點也沒少。
伊烏拉用溼布包著手把烤盤端了出來。
但最終,她所有的補救措施還是宣告失敗。
烤盤裡的那幾條麵包已經徹底變成了黑漆漆的不明物體。
“得……”
伊烏拉將烤盤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她看著這堆傑作,又看了看阿特瑞斯那張被燻得灰頭土臉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一批麵包算是全廢了,明天我再去集市買新的小麥粉吧。”
兩個人的臉上,都因為剛才的濃煙而被燻上了一層滑稽的黑色。
“對不起……”
阿特瑞斯誠懇地低頭道歉,“漢妮臨走前交待我幫忙看著點火候……我以為我能做到的。”
“呵,那她可真是信錯了人。”伊烏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她抬起手想擦掉臉上的黑灰,卻不想自己手上也沾了鍋底灰,結果越擦越黑,
看著彼此臉上那狼狽的模樣,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兩人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別杵著了。”
伊烏拉用清水洗了把臉,然後遞給阿特瑞斯一條溼布,“坐下吧,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晨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灑了進來,驅散了屋內的最後一絲陰霾。
“阿特瑞斯……”
伊烏拉看著他,眼神中不再有昨日的尖銳與冰冷,“我想了很久,我應該向你道歉……我之前不該說那些話,更不該一直把派拉斯的意志強加在你的身上。”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彷彿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這些年,我看著你一個人在外面拼殺,看著你滿身傷痕地回來,又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我嘴上不說,可心裡比誰都疼。”
“我只是太想念派拉斯了,有時候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他還在一樣。我把對他的期望,對復仇的執念,全都壓在了你的身上。這太自私了,也太不公平。”
伊烏拉的眼眶微微泛紅,“你已經為巨神峰付出得那麼多了,我不能要求更多,你總不能一輩子都在跟那些怪物作戰吧?我應該更多為你著想的,對不起……”
阿特瑞斯靜靜地聽著,心中的愧疚與感動交織在一起。
“不,伊烏拉。”
阿特瑞斯的聲音充滿了信心。
“你之前說得對,我不應該放棄這條路,我曾經以為我的戰鬥是沒有希望的,只是在奔向毫無意義的死亡而已,但是現在,我看到了希望。伊烏拉,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他轉過頭,目光投向壁爐上那張永遠在微笑的畫像。
“我已經決定了自己的道路,也必須堅定地走下去。為了派拉斯未盡的遺願,也為了我自己作為一個凡人的尊嚴,更為了這座山上所有像湯米斯那樣的孩子,能有一個不用再畏懼神明和怪物的未來。我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他站起身走到伊烏拉的面前,用佈滿厚繭的大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伊烏拉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但這一次,淚水中沒有悲傷,只有欣慰和釋然。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重新找回了靈魂與自信的男人,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
“去吧……”
伊烏拉擦去淚水,用力地回握住阿特瑞斯的手臂,“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情,阿特瑞斯,我會永遠支援你!”
兩人之間的隔閡,在這一刻終於悄然解開。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屋門被猛地推開,一股寒風捲著雪花湧了進來。
漢妮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她使勁地拍打著身上的雪花,臉上帶著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天哪!最近……最近那些皎月教派的人,簡直是瘋了!”
“你說的是烈陽教派吧?”
阿特瑞斯下意識地糾正道。
在他印象裡,只有烈陽教派才會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不!就是皎月教派!”
漢妮用力地搖著頭,急切地說道,“你敢相信嗎?他們現在竟然開始正面還擊了!我剛才從集市那邊過來,聽好幾個人說,就在昨晚,烈陽教派好幾個在山裡的秘密據點,都被他們拔掉了!據說下手特別狠!”
“嗬……看來月亮也會生氣啊。”
伊烏拉驚歎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表情。
自從派拉斯的事件之後,她對烈陽教派就早已沒有了任何信仰,甚至充滿了怨恨。
如今聽到他們吃癟,伊烏拉只覺得心中一陣快意。
阿特瑞斯握緊了拳頭。
皎月教派的反常舉動,無疑讓巨神峰本就緊張的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既然選擇要重新踏上征程,那麼就要首先解決這場持續了上千年的無謂紛爭。
巨神峰,絕不能再在兩大教派這永無休止的內耗與混戰中沉淪下去了!
“伊烏拉,我該動身了。”阿特瑞斯的聲音低沉有力,像是一塊被重新點燃的堅炭,充滿了決心。
伊烏拉走上前,她踮起腳尖張開雙臂,給了這個如同自己孩子般的男人一個溫暖的擁抱。
伊烏拉將頭靠在阿特瑞斯的胸膛上,輕聲開口。
“願你得勝凱旋,平安歸來……”
“嗯。”
阿特瑞斯抿緊嘴唇,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將這份沉甸甸的期盼,連同他新生的信念,一同扛在了肩上。
阿特瑞斯剛離開農舍不遠,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在一旁悠悠響起。
“看來你的心氣還沒完全熄滅啊。”
狄恩不知何時已經等在了那裡,他雙手抱胸,懶洋洋地靠在路邊的石砌圍牆上。
“哈……”
阿特瑞斯豪邁地笑了笑,一掃連日來的陰霾與頹唐。
“如果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那麼與你一起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又有何不可!”
“有眼光。”狄恩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
阿特瑞斯忽然話鋒一轉,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我得先親自驗證一下。”
“驗證什麼?”
狄恩的話音剛落,一股極度危險的預兆便在他的靈性層面轟然炸開!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身體已經先於思想做出了反應,猛地向一側偏轉!
“咻!”
一杆裹挾著勁風的長矛,幾乎是貼著狄恩的臉頰擦身而過,矛尖帶起的凌厲氣流,吹亂了狄恩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