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解脫束縛
火炮轟擊出來的幽暗能量光球,雖然看起來速度並不算太快,但會在目標周身的小範圍內形成一個扭曲的重力力場。
所有被力場籠罩的烈陽武士,其行動都會在變得如陷入泥潭般遲緩無比,讓厄斐琉斯有了從容不迫的應對機會。
他手中的迴旋鏢趁此機會開始打靶子,烈陽武士根本躲不開厄斐琉斯的攻擊,只能一個一個被點名弄死。
“麥隆!麥隆你他孃的死到哪裡去了?!快給老子滾進來幫忙!!!”
院子裡面再次傳來隊長氣急敗壞的咆哮!
麥隆心有餘悸地朝院落裡偷瞄了一眼。
嘖嘖……
那裡面簡直就是修羅場,只不過之前是皎月信徒的,現在則變成烈陽教派的了。
他非常明智地選擇按兵不動,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開什麼玩笑……現在衝進去幫忙,那跟主動送死有什麼區別?!
就在剛才那偷偷瞟的一眼裡,麥隆看到厄斐琉斯已經第四次切換武器了。
而這一次出現在他手中的武器,散發著強烈的殺戮氣息,甚至比之前所有的武器加起來都更具壓迫感……
那是一柄通體閃爍著妖異紅光的短鐮槍。
噬魂奪命之槍——斷魄!
厄斐琉斯的雙眸早已被冰冷的殺意所完全佔據。
小的時候他也沒少被烈陽教派追殺,那些悽慘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厄斐琉斯緩緩抬起頭,望向頭頂那輪在烏雲遮蔽下若隱若現的月亮。
夜空中的月華之力彷彿受到了某種神秘的牽引,它們化作肉眼可見的銀色光束,源源不斷地從天而降,融入到厄斐琉斯的斷魄中。
厄斐琉斯猛地張開雙臂,整個身軀也隨之升到半空,原本就深邃的眼眸驟然發亮!
月之光華,凝於一剎,化為永夜!
清輝夜凝!
下一瞬!
彷彿有橫跨天際的皎潔月弧浮現,月光如同神明揮下的審判之刃,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從天際深處轟然投射而下!
狂暴的月華能量在院落中央猛烈炸開!
那柄斷魄短鐮槍上所縈繞的妖異紅光,也在這一刻與傾瀉而下的聖潔月華完美地融為一體,將月弧爆裂的恐怖威能再次硬生生地拔高了一個檔次!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萬千雷霆同時在耳邊炸裂!
整個院子都被夾雜著血色與銀輝的毀滅能量徹底淹沒!
被月弧直接命中的烈陽武士們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月華能量撕成了一堆碎肉殘肢!
漫天血雨漂零而下……
院子裡的烈陽武士全滅!
只有那個烈陽武士小隊隊長還倖存著。
因為他所站的位置恰好處於月弧能量爆發的邊緣地帶,再加上他的鎧甲質量也是最好的,這才僥倖撿回了一條小命,沒有當場被炸成碎肉。
厄斐琉斯的身影沐浴在血雨中,他緩緩抬起雙眸,目光落在隊長身上。
這簡單的一眼對視直接摧垮了隊長心中的防線。
什麼勇氣信仰,什麼太陽至上,全都化為烏有。
隊長腦子裡只剩下最原始的情緒——恐懼!
這個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簡直就是從黑夜裡爬出來的魔鬼!!!
隊長再也無法承受這種恐怖壓力,他發出一聲鬼叫,然後想也不想,直接扭頭就跑,
在他衝出院子的時候,厄斐琉斯手中的斷魄短鐮槍再次變換了形態。
這一次,出現在他手中的是一柄修長的遠端狙擊長槍,精緻得宛若藝術品。
拉露恩的柔聲呼喚在厄斐琉斯心中響起。
“哥哥,遠方的敵人也不要放過……”
槍口鎖定了那個正在倉皇逃竄的背影。
下一瞬。
“嘭!”
一聲清脆的槍響。
隊長的腦袋應聲爆裂,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各種汙穢之物混雜在一起,灑滿了冰冷雪地。
剩下的軀體也由於慣性前衝了幾步,然後一頭栽倒在雪地裡,沒了動靜。
這場由厄斐琉斯主導的屠殺大戲,終於落下帷幕。
通碧長槍化作一縷清冷的光芒,如同消散的螢火般,漸漸在厄斐琉斯手中隱去。
院外,麥隆還保持著戒備的姿態,心中驚駭久久無法平復。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緊貼著冰冷的鎧甲內襯,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麥隆猶豫了好一會兒。
理智告訴他,現在是最好的逃離時機。
那個殺神一樣的男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只要悄悄溜走,他或許就能徹底從這場噩夢中脫身。
但……一種更加原始的恐懼卻像無形的鎖鏈,將麥隆的雙腳牢牢地釘在原地。
他害怕。
怕自己任何未經允許的擅自行動,都會像那位隊長一樣,被直接打爆腦袋。
在生死之間反覆拉扯了許久,麥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極其小心地敲了敲那扇破舊的後門。
“篤……篤……”
聲音在死寂的庭院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等待了片刻,見裡面沒有任何反應,才鼓起勇氣從門後探出頭。
“你……你好?”
厄斐琉斯緩緩地斜過眼眸,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劇毒的利刃,瞬間刺穿了麥隆的心理防線。
麥隆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來。
他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那個男人手中再變出什麼匪夷所思的恐怖武器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在下一秒就被轟成肉泥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咳啊……咳……咳啊……你……”
厄斐琉斯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連串壓抑而痛苦的嗆咳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氣管。
他的面龐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掙扎與痛苦的神色。
夜綻之花那跗骨之蛆般的毒性效果,正在緩緩消褪。
厄斐琉斯能感覺到,自己正慢慢地重新奪回對聲帶的控制權,但與此同時,他的靈性力量也重歸遲鈍沉重。
厄斐琉斯與妹妹拉露恩之間的心靈絲線正在變得越來越微弱,直至最後徹底消散。
“你……你想說什麼?”
麥隆看著對方異常的狀態,心中的恐懼稍減,疑惑卻更深了。
厄斐琉斯背過身,劇烈地喘息了好幾下,才終於將那股翻湧的氣息平復下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但總算是能讓人勉強聽清了。
“你……為什麼……要放過那幾個孩子。”
這句沒頭沒尾的問話讓麥隆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自己放走那幾個皎月教派孩童的事。
原來他看到了……
麥隆心中一陣後怕。
這意味著,要不是自己當時那一絲於心不忍的善念,厄斐琉斯的第一件武器——那道快到無法反應的折鏡迴旋鏢,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斬下自己的腦袋。
“我……”
麥隆思緒飛轉,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能讓厄斐琉斯滿意。
說自己心存憐憫?
還是說自己另有圖謀?似乎都不太對。
最終,他放棄了那些虛偽的言辭,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說出了最真實的想法。
“就是覺得……沒必要而已。”
“這是什麼意思……”厄斐琉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意思就是……”
麥隆嘆了口氣,索性徹底放開了,“你們愛信皎月就信皎月,我們信仰烈陽就信仰烈陽,本來也沒什麼深仇大恨,非要弄到打打殺殺的地步幹什麼?”
“那些孩子那麼小,他們懂什麼教義,懂什麼對錯?我又何苦非要把他們趕盡殺絕呢?犯不著……”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下,“說到底,信仰這東西……太較真,就沒意思了。”
厄斐琉斯沉默了。
他用一種審視怪人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麥隆。
烈陽教派的信徒是什麼德性,他比誰都清楚。
那些人狂熱,偏執,殘忍,視所有異端為必須清除的毒瘤。
在他們的世界裡,不存在“沒必要”這三個字。
可眼前這個傢伙,竟然能說出這樣開明的話語?
這實在是前所未見。
“你走吧……”
最終,厄斐琉斯揮了揮手。
“謝……謝英雄不殺之恩!”
麥隆如蒙大赦,他恭恭敬敬地朝著厄斐琉斯深鞠一躬,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
狄恩說的還真是沒錯啊……
別太把那些教義當回事,過好自己的生活,遵從自己的內心才是真。
但凡他剛才對那些孩子動了一絲殺心,自己今天的下場,恐怕比院子裡那些已經分不清是什麼的肉泥好不到哪去。
麥隆原本的計劃,是想立刻回到烈陽教派的據點,將這裡發生的一切上報。
但當他轉過身,邁出腳步的那一刻,卻忽然停住了。
麥隆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如同人間地獄般的庭院,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自己……幹嘛還要回去呢?
反正被厄斐琉斯這麼一通狂轟濫炸,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烈陽武士,都已經被轟得連渣都不剩,根本辨認不出身份了。
教派那邊只會認為整個小隊全軍覆沒。
自己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假死,然後徹底退出烈陽教派,隨便找個什麼沒人認識的鬼地方隱居起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瞬間佔領了麥隆所有的思緒。
脫離了烈陽教派的束縛之後,他的人生將會有多麼廣闊?
他不必再拘泥於巨神峰這片冰冷的土地。
向東,可以去那片剛剛從戰火中復甦的恕瑞瑪沙漠,聽說阿茲爾皇帝正在重建帝國,一切百廢待興,那裡一定充滿了機遇,想必也不會再有什麼大的紛爭。
向北,也可以去那個傳說中的德瑪西亞。
麥隆聽說過德瑪西亞的故事,他對那個以榮耀,秩序和公正聞名的國度,也一直抱有幾分好奇與嚮往。
曾經,他立志要用自己的一生去捍衛烈陽教派的所謂榮光,現在回想起來,這個理想實在是有些荒唐可笑。
麥隆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會心的微笑。
在山腳下的那次不期而遇,那位名叫狄恩的男人,還真是徹底地改變了自己的一生啊。
麥隆不再有任何猶豫,他邁著前所未有的輕鬆步伐,朝著通往山下的道路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厄斐琉斯收回目光,靜靜地佇立在被血色與月光浸染的庭院中央。
先前那震耳欲聾的喧囂與廝殺,此刻已盡數化為死寂。
濃烈的血腥味與硝煙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在寒冷的夜風中久久不散。
他腳下的石板地縫裡,鮮血匯聚成細小的溪流,映照著天邊那輪殘缺而清冷的月亮。
過了許久,陰影的角落裡才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之前那些僥倖逃生的皎月信徒們被同伴呼喊回來,當他們看清院內的景象時,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之前那個最先讓眾人逃跑的老婦也回來了,她拄著一根簡陋的木杖,步履蹣跚地第一個走進了院子。
每一步,她都刻意避開地上的殘肢斷骸,但那溼滑粘稠的觸感,還是透過破舊的鞋底清晰地傳遞而來。
她的嘴唇哆嗦著,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最終,她走到了厄斐琉斯的面前,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老婦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也分不清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厄斐琉斯所帶來的巨大壓迫感。
身為教派邊緣人物,很多皎月信徒甚至都不知道厄斐琉斯的存在。
“撲通”一聲,老婦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額頭叩在石板上。
“感……感謝您……感謝月光的鋒刃,感謝教派的意志……”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哽咽,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感謝您拯救了我們這些卑微的殘燭……”
隨著她的跪拜,身後那些跟過來的皎月信徒們也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看著眼前這片血腥地獄,又看了看厄斐琉斯的身影,終於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恐懼與絕望被一種更加炙熱的情緒所取代。
他們一個個地跪倒在地,如同朝聖般,對著厄斐琉斯行以最崇高,最虔誠的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