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簡單粗暴
“惡魔……”
盧錫安和賽娜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握著武器的手又緊了幾分。
雖然光明哨兵的主要職責是獵殺暗影島的亡靈生物，但在符文之地各處遊歷的漫長旅途中，盧錫安和賽娜也曾遭遇過一些低等惡魔。
對於這些以散播痛苦腐蝕人心為樂的存在，他們的態度向來是見一個，滅一個。
在兩人看來，惡魔與亡靈一樣，都是危害世界的邪惡之物。
不過眼前這個能和狄恩談笑風生的秘密惡魔……應該不是壞的那種吧？
至少從他身上感受不到那種混亂瘋狂的惡意，而且狄恩對他的態度也挺不錯。
“你剛才說是特地來找我們的？”盧錫安指了指自己。
“是啊。”
狄恩點點頭，目光在兩人略顯狼狽的模樣上掃過，挑了挑眉，“不過看樣子，你們好像正準備撤退？”
“我剛剛才從錘石手裡救出賽娜。”
盧錫安言簡意賅地解釋道，提起錘石這個名字時，他聲音中依然帶著無法磨滅的恨意。
“那是個極其狡滑和強大的惡魂，賽娜的靈魂被他囚禁在燈籠裡多年……我們現在狀態很差，急需離開這裡休整。”
“明白。”
狄恩瞭然地點點頭，隨即打了個響指。
星靈魔法，激發！
霎時間，一片如同星辰碎片般璀璨柔和的金色光雨憑空灑落，將盧錫安和賽娜完全籠罩，狄恩直接給他倆上了最高階別的療愈魔法——星降恩典！
光雨浸潤，溫暖神聖的氣息滌盪著身心。
盧錫安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彷彿浸泡在溫潤的泉水中。
之前激戰留下的創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消耗殆盡的體力如同潮水般重新充盈，他甚至感覺自己此刻的力量流動，比任何時候都要順暢！
賽娜受到的裨益則更加深切。
因為狄恩在靈性方面的造詣極高，星降恩典不僅僅恢復了她身體上的虛弱，還順帶撫慰了賽娜久經摺磨的靈魂，讓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那些刻骨銘心的痛苦記憶被沖淡，冰冷破碎的靈魂碎片被重新拼合在一起，溫暖的光芒驅散了內心深處潛藏的恐懼與絕望。
光雨緩緩散去。
盧錫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愧是狄恩！
“現在有力氣了嗎？”狄恩露出溫和的微笑。
“太……太神奇了……”賽娜喃喃低語道。
“話說，你們特地來到暗影島，究竟是為了什麼？”盧錫安忍不住問道。
“跟你們光明哨兵的目標一樣，驅逐世間的黑暗，讓符文之地恢復應有的和平與秩序。”
狄恩向前一步，對著盧錫安伸出了右手，發出邀請。
“怎麼樣，盧錫安，賽娜，願意和我們一起再登一次這座島，去完成你們尚未完成的使命嗎？”
能與狄恩這樣的傳奇人物一同對抗暗影島的邪惡，這對盧錫安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機會，他心中的戰意被徹底點燃！
“當然！”
盧錫安沒有絲毫猶豫，緊緊握住了狄恩的手掌。
重新達成共識的四人，就在這艘狹窄顛簸的小船船艙內盤腿坐下，開始商討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拉姆作為情報擔當，相當自覺地揮了揮手。暗紅色的神秘光澤在他身前緩緩蠕動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副極其詳盡的暗影島三維縮小地圖。
地圖上甚至還標註著一些閃爍著不同光芒的點，顯然代表著某些強大的能量源或重要目標。
“首先，我們得明確一點。”
狄恩的手指點在地圖中心區域的光點上，“暗影島一切混亂和黑霧的根源，都在於那個執念不散的破敗之王——佛耶戈。”
“只要能幹掉他，暗影島的問題就能從根本上得到解決。”
“佛耶戈？”
盧錫安和賽娜都對這個名字感到有些陌生，“他是誰？”
狄恩耐心地將福光島如何因為佛耶戈的瘋狂而變成暗影島的那段悲劇歷史講述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聽完之後，盧錫安恍然大悟。
他以前也曾在古老典籍中瞭解過一些關於福光島毀滅和暗影島形成的零星記載，但遠不如狄恩講述得這般詳盡。
“真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源於一個國王扭曲的愛情……”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比較狗血的愛情悲劇。”狄恩說，
“如果你有一天被某個刺客奪走了命，我大概也會跟佛耶戈一樣，不顧一切地尋找生命之水救你。”盧錫安看向賽娜。
“謝謝，我很感動。”
賽娜的表情相當淡定，“不過我還是會加入光明哨兵，然後一槍崩了你。”
兩人低聲笑了起來。
“咳咳……”
狄恩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正軌，“現在我們都知道了，佛耶戈那個瘋子滿世界散佈黑霧，就是為了找伊蘇爾德的靈魂，而恰好……”
狄恩的目光轉向賽娜，“伊蘇爾德的靈魂，就在你的身上。”
“在賽娜身上？”盧錫安更加驚異了。
“是的。”
狄恩肯定地點點頭，“不然你以為黑霧為什麼會對她糾纏不休？賽娜小時候經歷的那場蝕魂夜，恰好讓伊蘇爾德的靈魂附到了她身上。”
“黑霧可以看作是佛耶戈扭曲意識的延伸，它們會本能地被伊蘇爾德的靈魂氣息所吸引。這才是賽娜身上詛咒最根本的原因，佛耶戈不死，詛咒就永遠不會消失。”
“而且東躲西藏也沒用，佛耶戈遲早會製造一場席捲整個符文之地的超級蝕魂夜，找不到伊蘇爾德的靈魂，那個瘋子真的會讓整個世界陪葬。”
“賽娜……”
盧錫安看向妻子，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恍然。
怪不得賽娜總是會吸引來黑霧的侵襲。
同時他也為自己剛才天真的想法感到羞愧，竟然想著躲在德瑪西亞就沒事了，這樣只會害死更多無辜的人。
“確實如此。”
賽娜將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低聲說道，“在燈籠裡那段黑暗而絕望的日子，每當我被無盡痛苦折磨得快要瘋掉的時候，總感覺腦海裡還有另外一個東西在支撐著我，讓我保持理智。”
“正是那個微弱卻堅韌的女性聲音在我內心深處響起，才能把我從無數次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給予我保持清醒和反抗的勇氣。”
“我很清楚地知道，那份意志，那份力量並不完全屬於我自己。現在想來……那應該就是伊蘇爾德的靈魂了。”
“沒錯。”
狄恩點點頭，“伊蘇爾德的靈魂碎片，就是我們徹底消滅佛耶戈的關鍵所在。”
盧錫安沉吟了片刻，眉頭微皺。
“佛耶戈既然如此強大，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聯絡其他的光明哨兵？召集到足夠的人手之後再從長計議，制定一個周密的作戰計劃，從暗影島的外圍開始，一步步滲透清理……”
“計劃？”
狄恩笑了笑，“拉姆，我們的計劃是什麼？”
拉姆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直達中心的紅線，他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容肆意張狂。
“平推過去。”
開什麼玩笑。
兩個巔峰半神組隊，一個能開領域戰力爆表，另外一個能當老六偷聽情報，而且他們手裡還掌握著伊蘇爾德的靈魂。
這還用什麼計劃，直接飛龍騎臉A上去就好了。
盧錫安的眼角微微抽動。
這麼簡單粗暴嗎……
“好了，商討完畢，還有什麼問題嗎？”
狄恩看了看兩人。
盧錫安和賽娜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如果計劃是平推的話……那似乎也沒有什麼要補充的了。
總結下來一句話，誰擋路就殺誰。
兩人搖搖頭，表示沒有異議。
“那接下來就該找佛耶戈算賬了。”
狄恩拍拍雙手，“出發！”
……
暗影島，中心區域。
這裡的白晝和夜晚沒有區別，天空永遠都是令人絕望的鉛灰色，厚重粘稠的黑霧如同活物般翻滾湧動。
大地早已失去了生機，四分五裂的黑色岩石裸露在外，乾枯扭曲的死亡樹木如同掙扎的鬼爪，指向陰沉的天幕。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混合著絕望的低語和若有若無的靈魂哀嚎，彷彿連島嶼本身都在哭泣。
任何生機都不復存在。
在這片死寂荒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破碎巨石和鏽蝕扭曲的金屬重新拼湊而成的宏偉城堡。
城堡最深處，陰暗高聳的大廳內，一個孤獨的身影端坐在佈滿裂痕的鋼鐵王座之上。
他穿著一身華貴卻已染上破敗氣息的古老王族服飾，胸口處有一個空洞，隱約可見其中跳動著的慘綠色能量核心。
男人的五官凌厲，面容英俊，不過臉上的神情卻因為千年的痛苦和執念而顯得憔悴，而且還帶著一種病態的憂鬱。
在他碧綠色的眼眸深處，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和永不熄滅的悲傷。
破敗之王——佛耶戈！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握緊了掌心。
剎那之間，整個暗影島上空籠罩的無邊黑霧都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
“一無所獲……還是一無所獲……”
佛耶戈感受著黑霧反饋回來的資訊，低聲喃喃自語，聲音因為失望而微微顫抖。
這一次小規模擴張出去的蝕魂夜，依舊沒能找到關於他摯愛的蹤跡，帶回來的那些靈魂，也沒有任何資訊。
佛耶戈深深地垂下了頭顱，將臉埋在冰冷的掌心中，他肩膀微微聳動，發出瞭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伊蘇爾德……我的摯愛，你到底在哪裡……”
城堡之外，在那些如同鬼爪般扭曲的枯樹枝幹之間，一些影影綽綽的身形無聲晃動。
那並非尋常的暗影，它們更像是由破布，枯草和斷裂樹枝拼湊而成的古怪稻草人。
這些稻草人形態各異，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臉上縫著扭曲可怖的笑容，它們的身體隨著陰冷的風微微搖擺，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即便是在陰森詭異的暗影島上，這些稻草人也足以讓人感到更深層次的恐懼。
佛耶戈並未在意這些出現在城堡周圍的小東西。
他知道，這只是那位與他達成協議，掌管著恐懼權柄的原初惡魔所派遣出來的分身，用以收集情緒。
那個自稱為費德提克的古老惡魔，不久前主動找上了他。
費德提克對佛耶戈那點扭曲的愛情故事毫無興趣，但對佛耶戈散播出去的黑霧，以及黑霧所能帶來的無盡死亡與極致恐懼，卻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每一次蝕魂夜，費德提克都能收穫海量的恐懼，這比他自己一個一個去製造要方便多了。
他向佛耶戈承諾，自己也會幫忙尋找伊蘇爾德，或者剷除一些佛耶戈遇到的障礙。
於是，一個需要擴大黑霧尋找愛人，一個需要恐懼來滋養自身，兩者一拍即合，達成了一個各取所需的脆弱同盟，
佛耶戈當然清楚費德提克只是在利用自己。但此刻被執念完全佔據心神的他，對此毫不在乎。
只要能找到伊蘇爾德，只要能讓她回到自己身邊，別說是與惡魔為伍，就算是與整個世界為敵，他也在所不惜！
沉寂良久，佛耶戈重新抬起頭，碧綠的眼眸中燃燒起偏執而瘋狂的光芒，他病態般地喃喃自語。
“沒關係，沒關係……這一次找不到……那就下一次……”
“既然周邊的區域沒有你的蹤跡，那我就將蝕魂夜的範圍擴大擴大再擴大！籠罩整個世界！”
“只要我還沒找到你，那所有人都要納命給破敗之王！”
“我知道的……你一定還在等我！你絕不會離我而去的，我的伊蘇爾德……”
佛耶戈陷入了徹底的瘋狂狀態之中，他的聲音時而溫柔纏綿，時而暴戾瘋狂。
而籠罩著整個暗影島的無邊黑霧，也隨著他劇烈波動的情緒，開始更加洶湧狂暴地翻滾起來。
無數亡靈發自內心地感到畏懼，他們朝著破敗之王所在的地方下跪。
一場更大規模的恐怖蝕魂夜，就要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