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大同世界
會議終於散場，長老們各自離去，準備著即將到來的遠行或後續的交接事宜。
盧妮拉住了正準備離開的米利歐，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嗔怪。
“你啊你。”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米利歐的額頭，“剛才為什麼要那麼衝動？第一個就跳出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恕瑞瑪可不是以緒塔爾，環境惡劣，人心難測！”
“而且你現在是奇亞娜陛下看重的人，就算你不主動請纓，以你的資歷和年紀，女王也未必會第一個點你的名派你去那麼遠的地方。”
“可是我看其他長老都不願意去，奇亞娜陛下好像也有些為難，所以就……”
米利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而且，內瑟斯閣下那麼誠懇，我覺得我們作為盟友，應該幫助他們。我也想為以緒塔爾做點貢獻嘛。”
盧妮看著自家侄孫這副梗直又善良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實誠了，不懂得藏在人心裡的那些彎彎繞。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正是這份赤子之心，才讓奇亞娜女王如此看重他吧。
“罷了罷了，既然決定了就好好去做。”
盧妮語氣放緩了一些，“去了恕瑞瑪，要照顧好自己，凡事多聽多看少說，不要輕易相信別人，但也不要失了我們育恩塔爾的風度。”
她仔細叮囑著各種注意事項，彷彿米利歐不是去當傳授知識的導師，而是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
“我知道了，姨祖母。”
米利歐認真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等過段時間，盧姵祖母被接到以緒奧肯之後，您記得要替我好好問候她，告訴她我現在也是育恩塔爾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
看著米利歐燦爛的笑容，盧妮的心也徹底軟了下來，她慈愛地揉了揉米利歐的頭髮，眼中充滿了期許。
……
內殿。
狄恩和奇亞娜再次來到那處曾經通往斯卡納地下居所的入口。
現在的景象已經截然不同，原本巨樹根鬚和坍塌岩石堵塞的入口被清理乾淨，只露出一個黝黑深邃的垂直井洞。
以緒塔爾的內政外交都已經走上正軌，無需過多擔心，只剩下一個難題懸而未決——到底該如何處置斯卡納。
自從那天他被狄恩狠狠收拾了一頓禁錮在地底之後，就再沒了音訊。
狄恩周身亮起光芒，將幽邃的黑暗盡數驅散。
“走吧。”
狄恩牽著奇亞娜的手，率先開路。
兩人沿著新修復的石階一路盤旋向下，深入地底。
內部的空氣潮溼而壓抑，只有光之魔法照亮著狹窄的通道。
地底深處。
曾經那個如同宮殿般宏偉壯觀，佈滿發光晶石和古老符文的巨大空洞，早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暴力破壞後，又被岩石魔法粗暴糅合在一起的陋室。
四周的牆壁坑坑窪窪，佈滿了斑駁裂痕跟衝擊的痕跡。
原本鑲嵌在洞頂如同星辰般的晶石全部熄滅碎裂，與其說是地下居所，不如說是地下囚牢。
空洞的中央，斯卡納龐大的身軀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一動不動。
他身上那色彩斑斕，堅不可摧的甲殼，蔓延出如蛛網般的裂痕，尤其是在背部和頭部的位置，更是有著大塊的破損和凹陷。
甚至還有部分軀體因為甲殼的碎裂而裸露在外，暗綠色的血液凝固於表面，那三條標誌性的蠍尾更是齊根斷裂，只剩下光禿禿的尾根。
狄恩那狂暴的四錘，給斯卡納造成了難以言喻的劇烈重創，不經過長時間的休養是無法恢復的。
斯卡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眸中光芒黯淡。
他吃力地轉動了一下沉重的頭顱，看向走近的狄恩和奇亞娜，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疲憊，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要殺就動手吧，反正你已經徹底掌控了以緒塔爾……”
斯卡納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漏風的破鼓。
“以緒塔爾的事不歸我管，你的命也一樣。我又不是以緒塔爾人。”
狄恩聳聳肩，往旁邊讓開了半個身位，將決定權交給了身旁的奇亞娜。
奇亞娜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以緒塔爾人民視為守護神，如今卻如此悽慘狼狽的古老存在，心中五味雜陳。
“呵……”
斯卡納似乎察覺到了奇亞娜的猶豫，發出一聲包含嘲諷的冷笑，“你已經當上女王了啊……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斯卡納……不要再這樣固執下去了。”
奇亞娜輕輕搖頭，“現在已經不是一千年前了，世界在變化，外來者並不一定都像你想象的那麼壞。開放與交流，才是以緒塔爾未來的出路。”
“閉嘴！你沒資格教訓我！”
斯卡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烈的怨毒和不屑，“奇亞娜，你難道不覺得羞恥嗎？！要靠著卑鄙的外鄉人的才能爬上王位！”
“什麼叫卑鄙的外鄉人？”
狄恩微微皺眉，“你要是不服氣，我可以等你傷好了再公平的單挑一次。”
“斯卡納！”
奇亞娜也加重了些許語氣，“不要再用這種狹隘的眼光看待一切了，你所謂的守護，已經變成了偏執和毀滅！”
“你知道你縱容婕拉差點釀成了怎樣的大禍嗎？如果不是狄恩及時出手，整個以緒奧肯都可能被婕拉變成她的養料！是你，是你差點毀了你發誓要守護的一切！”
“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斯卡納嘶吼著反駁，斷裂的尾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我只是選擇了一個能維持現狀的盟友！至少婕拉她只想得到以緒塔爾，她不會像外面那些貪婪的人類一樣，將整個世界都拖入戰火和毀滅！”
“維持現狀？靠著被寄生，被操控，失去自由意志來維持現狀嗎？”
奇亞娜冷聲反駁，“你看看查德最後變成了什麼樣子，你看看那些被婕拉變成傀儡的衛兵和侍者，那就是你想要的以緒塔爾嗎？一個沒有思想，沒有自由，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植物王國？！”
“那也比被外界的戰火和慾望吞噬要好！”
斯卡納固執地咆哮，“我活過的歲月比你想象的要久遠得多，我親眼見過恕瑞瑪帝國的崛起與擴張，他們的飛昇者帶來的不是繁榮，而是無盡的征服和奴役！”
“我見過艾卡西亞因為觸碰禁忌力量而被虛空吞噬！我見過符文戰爭將整個大陸撕裂！軍閥的屠殺幾乎抹去了整整一代人！人類的貪婪和野心是無窮無盡的！”
“一旦開啟大門，他們就會像蝗蟲一樣湧進來，掠奪我們的資源，覬覦我們的魔法，最終將這片最後的淨土徹底毀滅！封閉，才是保護以緒塔爾唯一的道路！”
“以緒塔爾不需要外界的力量！只要能隔絕那些貪婪的人類，就算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我才是真正為了以緒塔爾好！而你，你這個被外來者迷惑，急於開啟國門獲取所謂榮耀的女王，你才是以緒塔爾的罪人！”
奇亞娜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說服斯卡納。
他的思想已經因為恐懼而變得扭曲。
想到此處，奇亞娜心中最後一絲試圖溝通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得冰冷而決絕。
“看來，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是無法用言語改變的，繼續爭論下去也毫無意義。
“要殺了他嗎？”狄恩看了奇亞娜一眼。
奇亞娜沉默了許久。
她看著斯卡納那殘破的身軀和充滿恨意的眼神，最終還是無力地輕輕擺手。
“算了。”
她的聲音有些疲憊，“雖然他走上了錯誤的道路，但他畢竟……曾是我們的守護者。沒有他，可能根本就不會有今天的以緒塔爾。”
但凡還有其他選擇，奇亞娜真的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揹負殺死初代守護者的罪名，對她，對整個以緒塔爾，都不是一件好事。
“那就只能把他徹底封印起來了。”
狄恩理解奇亞娜的選擇，這也是他預料之中的結果。
不殺，但也不能放任自流。
這傢伙好歹也是個半神，萬一自己不在以緒塔爾，他發起瘋來也有點麻煩的。
狄恩不再廢話，直接上前一步，抬起了雙手。
岩石魔法——激發！
“你想幹什麼？！”
斯卡納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令他驚懼的土元素波動，掙扎著想要起身，發出憤怒的咆哮，“你以為這樣就能限制我嗎？！我是大地之子！你關不住我的！！”
狄恩懶得理會他的歇斯底里，只是雙掌猛地向前一合。
“啪！”
轟隆隆隆！！！
整個地下囚牢劇烈震動！
地面和四周的巖壁活了過來，無數厚重的岩石如同受到無形巨手的操控，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斯卡納擠壓而去！
堅硬的巖壁層層疊疊，不斷加厚，轉眼間就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大石棺，將斯卡納龐大的身軀連同他最後的咆哮聲，徹底封鎖在其中！
岩石合攏的聲勢浩大無比，巨響在整個地底空間迴盪。
不過這還不算完。
狄恩繼續延展靈性，像當初封印亞托克斯跟納亞菲利一樣，給石棺外層附上了強大的靈魂印記。
這道封印不僅能進一步加固物理層面的禁錮，更能壓制斯卡納的靈魂與意識，讓他陷入永恆的沉眠，徹底斷絕他與外界的聯絡。
做完這一切，狄恩才收回了手。
看著眼前那座如同小山般的巨大石棺，奇亞娜搖了搖頭。
以緒塔爾曾經的守護者，最終只能以這種方式落幕，真是令人唏噓。
其實狄恩也稍微有點能理解斯卡納的想法。
要是放任符文之地自行發展的話，未來的戰爭絕對少不了，諾克薩斯繼續侵略，弗雷爾卓德繼續內鬥。
別的不談，至少阿茲爾一定會強行率軍幹碎以緒塔爾的魔法屏障，統一恕瑞瑪大陸。
還好，自己解決了這些危機。
“沒事的，關他一段時間就好了，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
狄恩輕鬆地拍了拍手，“等到以緒塔爾跟世界連通之後徹底繁榮起來，他自己會想明白的。”
“但願如此吧。”奇亞娜嘆了口氣。
“該往別的地方想想了，以緒塔爾的開放不應當只侷限於恕瑞瑪。”狄恩說。
“你的意思是……”奇亞娜內心微微一動。
“沒錯。”
狄恩點點頭，“其他的國家都可以跟以緒塔爾建交，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德瑪西亞，弗雷爾卓德，諾克薩斯，還有艾歐尼亞。”
“他們應該都是大國吧……”
奇亞娜不太瞭解外界的局勢，她也只是知道這些國家的名字而已，內心不禁有些擔憂，“會平等相待以緒塔爾嗎？”
“派外交使團過去的時候提一嘴我的名字就好，他們不會怠慢的。”
狄恩聳聳肩。
“而且你還沒意識到嗎？以緒塔爾有自己得天獨厚的優勢啊，你知道元初公理有多麼重要嗎？”
“很重要嗎……”奇亞娜一愣。
從小就接觸元初公理的她，還真沒覺得這玩意有多麼厲害。
“符文之地並不是所有地方都像以緒塔爾這樣的，諾克薩斯土地貧瘠，弗雷爾卓德天寒地凍，艾歐尼亞倒是有不少人天生就能溝通靈性施法，但效率也遠不如像元初公理這樣系統性學習高效。”
“至於德瑪西亞……那裡起初還奉行著禁魔政策，別說學習魔法，擁有魔法都是罪孽。”
“以後元初公理這套理論傳播開來影響到整個符文之地時，以緒塔爾作為發源地，地位自然會水漲船高。他們又怎麼會怠慢？派人到以緒塔爾學習交流都來不及呢。”
“等到大家都學會了魔法，那就能解放生產力了，符文之地的人民再也不會因為生活發愁，這將是一個美好的世界。”
狄恩握緊了拳頭，“這將是我理想中的……大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