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變天
“好了，別愣著了。”
狄恩看著呆呆愣在的奇亞娜，提醒了一句，“以緒塔爾現在一團糟，需要你立刻站出來主持大局。快去召集你的人手，安撫民眾的情緒吧。”
“嗯！”
奇亞娜立刻回過神，重重點頭。
她不再猶豫，轉身便向著皇宮外圍跑去，準備調集附近的治安力量，儘快恢復秩序。
目送奇亞娜離開，狄恩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不遠處那個掩埋著斯卡納的巨大土堆。
那個老傢伙還沒死，不過在承受了自己奧倫神錘連續四次的重擊之後，現在的狀態也只能說是勉強吊著一口氣，離死也不遠了。
狄恩眸光閃動，思考了片刻。
最終，他還是放棄了上前補刀徹底殺掉斯卡納的想法。
不管怎麼說，這隻老蠍子在過去還是為以緒塔爾的建立和發展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就這麼宰了也不太妥當。
而且他固守封閉理念的初衷，雖然極端偏執，但也並非完全出於私心。
畢竟恕瑞瑪人那個時候確實有點初生，又是艾卡西亞叛亂又是暗裔戰爭的，誰看了不害怕。
暫時留他一條殘命吧，至於以後怎麼處理……是徹底封印，還是另有他用，可以再慢慢考慮。
狄恩抬起手，對著那片廢墟輕輕一揮。
大地在他岩石魔法的驅使下，無聲地分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
那掩埋著斯卡納的土堆連同裡面的殘軀，一同墜入了裂縫深處。
隨後，裂縫緩緩閉合，將這個曾經的守護者徹底禁錮在了地底，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另一邊，奇亞娜腳步飛快，很快便來到了距離皇宮不遠的一處屬於王室成員的華貴宅邸前。
“砰！”
她沒有絲毫客氣，直接一腳踹開了那扇用料考究雕刻精美的大門。
宅邸內空空蕩蕩，瀰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與外面的混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奇亞娜對此並不意外，她輕車熟路地直奔三樓的主臥室，然後猛地拉開了一個嵌在牆壁裡的隱藏式衣櫃大門。
“唰！”
果不其然，一個穿著絲綢睡衣的年輕女子正蜷縮在衣櫃最裡面，她雙手抱著頭瑟瑟發抖，聽到開門聲被嚇得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啊！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
“鬼叫什麼，是我。”奇亞娜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地斜了她一眼。
這個躲在衣櫃裡的正是她的九姐，康妮。
婕拉在剛才的屠殺裡，直接幹掉了包括以涅薩在內的六個姐姐。
如今，查德的十個女兒裡，除了奇亞娜之外，還活著的應該只剩下排行第七第八的兩位姐姐，以及眼前的九姐康妮了。
七姐八姐那兩個平庸之輩，完全是以涅薩的跟屁蟲，平日裡除了狗仗人勢之外什麼都不會。
現在不見人影，大概是躲到哪個角落裡避難去了，奇亞娜也懶得費心思去找她們。
這位九姐康妮，算是奇亞娜所有姐姐中，惟一跟她關係還算過得去的一個。
康妮性格天生膽小懦弱，沒什麼主見，對王位也沒有野心，在勾心鬥角的王室中，她這種性格時常會被其他強勢的姐妹欺負。
性子潑辣強勢的奇亞娜看不下去，偶爾還會站出來替這個怯懦的姐姐解圍，一來二去，兩人也建立了一些感情。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康妮這才顫抖著抬起頭，看清是奇亞娜後，猛地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
“呼……是奇亞娜你啊，嚇死我了……”
“今天晚上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太可怕了！又是地震又是怪叫的，我還感受到了強大的木元素濃度！”
康妮在熟睡中被接二連三的巨大動靜驚醒，完全不清楚外面的具體情況。
她不像以涅薩她們有膽子跑出去檢視，只能選擇最穩妥的方式躲起來，縮在衣櫃裡瑟瑟發抖，祈禱著外面的動亂能夠儘快平息。
反正康妮對王位也沒想法，只想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她心裡也清楚，無論從資歷還是能力上看，那至高的位置都絕對輪不到她來坐，能當一個太平郡守就是她最大的福份。
“有一個瘋子植物潛入了內殿搞事情，她同化維達利安變成了半神，還想用藤蔓控制整個以緒塔爾。”
奇亞娜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下，“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
康妮聽得一愣一愣的。
植物瘋子同化維達利安變成半神？
然後被解決了？
誰有這本事解決半神，斯卡納？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那……那父親呢？還有……大姐她們呢？”康妮小心翼翼地問道。
“死了，都被那個植物瘋子殺了。”奇亞娜的語氣輕描淡寫。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老七老八應該還活著，就是不知道縮哪去了。”
康妮直接懵在了原地，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父王……死了？大姐她們……也都死了？這……這怎麼可能？！
“好了，別在這裡發呆了，那個植物瘋子可是造成了不少破壞呢。”
奇亞娜沒時間安慰她，隨手從衣櫃裡扯了一件看起來還算體面的外袍扔給康妮。
“快點穿上，跟我出去召集衛兵。外面的民眾亂作一團，很多人受傷了需要安置，身為育恩阿萊，可不能在這種時候退縮！”
“噢……噢……”
康妮還有些沒回過神，她手忙腳亂地披上外袍，跟著奇亞娜走出了臥室。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木質的樓梯上。
沉默了片刻，康妮抿了抿嘴唇，忽然對著前方奇亞娜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
“奇亞娜……我，我不會跟你爭的。”
“我知道。”
奇亞娜腳步未停，頭也不回。
“那……那你會……”
康妮的聲音更加猶豫，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把那個可怕的“殺”字憋了回去，換了一個相對溫和的說法。
“你會動七姐和八姐嗎？”
雖然康妮和那兩個姐姐關係一般，但畢竟是血親，她不希望看到更多的殺戮。
奇亞娜的腳步在樓梯口停頓了一下。
“那不是我能決定的。”
奇亞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側臉的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有些銳利，“要看她們自己……怎麼選，怎麼做。”
康妮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快步跟上了奇亞娜的步伐。
一場災難，殺光了大部分皇室成員，甚至連父王都死了，留下來的七姐八姐完全沒辦法跟奇亞娜競爭。
康妮知道，以緒塔爾的天，是真的要變了。
……
以緒奧肯城內，混亂仍在持續，不過那些根鬚好歹是被金色龍炎燒光了，恐慌的高峰期似乎已經過去。
米利歐穿梭在受驚的人群中，背後的火寶不停地提供著能量。
他蹲下身，將溫暖的安心火覆蓋在一個腳踝扭傷的老伯腳上，火焰溫和地修復著損傷。
“謝謝你啊，孩子，真是好樣的！”老伯感激地說道。
“沒什麼的，您好好休息吧，老伯。”
米利歐搖搖頭，繼續尋找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他已經治癒了幾十位在混亂中受傷的居民，大多是扭傷摔傷，或者被散落的石塊擦破了皮，傷勢並不算太嚴重，但數量很多。
人群中，驚魂未定的民眾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仍在小聲地竊竊私語，討論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剛才的那棵大樹是怎麼回事？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世界末日了呢！”
“是啊是啊，還有那些藤蔓，跟怪物一樣到處抓人，我的房子都被撞塌了！”
“不過後來好像又有一道金色的光……把那些藤蔓都消滅了？你們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肯定是哪位強大的育恩塔爾長老出手了！不然我們都得死！”
“感謝元初公理，感謝長老們……”
就在這時，皇宮的方向再次傳來“轟隆隆”的巨響，雖然沒有之前的震動劇烈，但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米利歐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那棵先前遮天蔽日的恐怖巨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坍縮，巨大的枝幹不斷斷裂墜落，最終徹底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隨著巨樹隕落，殘留的植物們也逐漸凋零，只留下皇宮區域一片狼藉的廢墟。
災難……結束了？
那位大哥哥出手這麼快嗎？
看著巨樹消失，民眾們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恐慌的情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那恐怖的根鬚沒有繼續蔓延，否則他們就全完蛋了。
很快，街道上維持秩序的衛兵明顯多了起來，在一道道有條不紊的指令下，他們開始疏散人群，清理路障。
一些臨時搭建的救助站點也紛紛出現，有懂治療法術的學徒在為傷者包紮，分發食物和清水。
清晨。
陽光碟機散了陰霾，灑落在滿目瘡痍的以緒奧肯城。
經過後半夜奇亞娜等人不遺餘力的指揮和排程，城市的秩序基本恢復。
毀壞的建築正在被土元素使用者們快速修復，受傷的民眾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局勢大體上算是穩定了下來。
但是，籠罩在所有人心頭的疑雲卻並未散去。
昨晚那驚天動地的巨響，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巨樹，那如同末日般的植物狂潮……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宮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
國王陛下他們的安危又如何了？
民眾們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如果得不到妥善的解釋，這種疑心會在短時間內迅速蔓延，動搖統治階層的權威。
“嗚嗚——”
雄渾而悠長的號角聲，從皇宮前方的廣場方向響起，傳遍了整個以緒奧肯。
這是召集全城民眾的重要訊號。
聽到號角聲，原本還在忙碌或休息的民眾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自發地朝著皇宮廣場聚集而去。
工匠，商販，農民，獵人……不同身份的人們匯聚在一起，廣場很快便站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除了普通民眾，還有一些倖存下來的育恩塔爾長老也出現在了廣場邊緣，他們佇立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
更多的衛兵則在廣場四周列隊，手持長矛，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廣場的正中央，有一個土元素元初公理臨時凝聚而成的高臺，足以讓站在上面的人被所有人清晰地看到。
當聚集的民眾數量足夠多，廣場上的嘈雜聲也漸漸平息下來之後，一個身影，在萬眾矚目之下，沉穩地一步步登上了高臺。
第十繼承人——奇亞娜！
今天的她，褪去了平日裡的張揚與叛逆，換上了一身象徵王室身份，剪裁得體又不失幹練的深色禮服。
她的表情肅穆，眼神銳利，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當奇亞娜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密集的人群，原本還存在的竊竊私語聲立刻消失了，整個廣場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在臺下靠近前排的位置，奇亞娜那兩個僥倖存活下來的七姐八姐也站在那裡。
她們是臨近黎明才被衛兵從某個偏僻的躲藏處找到的，此刻面對萬眾矚目的奇亞娜，神情顯得有些尷尬和侷促。
按照以緒塔爾的傳統，在這種重大災難之後面向公眾進行宣告和安撫的行為，通常是由權力地位最高的人來進行。
換在昨天之前，這個人無疑是國王查德。查德不在，就該按照繼承人的序列順位往下排。
不過排在奇亞娜前面的七姐和八姐，卻非常老實地站在臺下，低著頭，絲毫沒有要上臺的意思。
她們很清楚，經歷了昨夜的鉅變，以緒塔爾的權力格局已經徹底洗牌，現在真正能主宰一切的，只有臺上那個她們曾經不屑一顧的十妹。
她們本來就沒有跟奇亞娜競爭的資本，再加上以涅薩死了，連保護傘都沒了，現在保持沉默跟退讓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否則，奇亞娜就會讓她們見識一下什麼叫殘酷的政治鬥爭，無非就是災害遇難者名單上多加兩個人的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