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永恆烈焰
艾卡西亞，荒原。
四個人圍坐成圓，卑爾維斯用血肉模擬出來的人類頭顱目光深邃，時不時盯著一個地方凝視良久。
她的體型實在是有些龐大，哪怕沒有展露真身也有好幾米高。
於是卑爾維斯又把自己變小了一圈，弓著身子，免得擠到卡莎和賈克斯。
艾卡西亞的夜空泛著一層朦朧的淡紫色，星星就像繡在紗簾上的寶石。
沙漠的夜，冷得出奇，狄恩打了個響指，圍坐的中心燃起了篝火。
還算熾烈的焰光碟機散了夜色，隨著火焰搖擺，幾人的影子也不停閃動。
卡莎緊挨著狄恩坐在他的左手邊，賈克斯緊挨著狄恩坐在他的右手邊，兩人誰都不願意靠近卑爾維斯。
空氣中瀰漫著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終，還是卑爾維斯先開口說話了，她的眼睛左右橫跳一下，淡淡地道。
“你們兩個似乎都很討厭我的樣子。”
卡莎和賈克斯都沒有接茬，但臉上的表情多少帶點敢怒不敢言的意味。
狄恩從冥想中睜開眼，他嘆了口氣。
卑爾維斯你可真能找話題啊……
狄恩善意地提醒道：“他倆都是因為虛空才家破人亡的，能喜歡你嗎？”
“從客觀角度來說，如果不是人類的活動範圍跟頻率愈發擴大，虛空領域也不會受到浸染，繼而萌發出生命。”
卑爾維斯說，“是你們創造瞭如今的虛空，你們才是一切的源頭。”
“而且一開始，虛空對人類還是抱著善意的，監視者們信任了麗桑卓，給予了她寒冰血脈的能力，否則冰雪三姐妹根本統一不了弗雷爾卓德。”
“這麼說來，虛空反而應該怪人類了？都是人類的錯？”狄恩有些好笑。
“誰也怪不了誰，像你們人類世界中流傳的古老箴言一樣，這就是命運，命中註定虛空要和人類對抗，彼此爭奪生存空間。”
說到這，卑爾維斯看了狄恩一眼，“所幸，人類裡還有你這樣的存在……而你也正好遇到了我。虛空真神是絕對無法容忍人類繼續存在的，他從討厭物質領域傳來的干擾波動，不可能與你達成協議。但我不同，我很享受生命的存在，並將此視為上天的傑作。”
“這也是命運，說不定未來虛空領域真的能跟物質領域並存。”狄恩低聲笑了笑。
“談談你所掌握的關於神格的秘密吧。”卑爾維斯說。
“你對神格的瞭解有多少？”狄恩問。
卑爾維斯輕輕搖了搖頭，“不多，那座城市裡沒有半神，圖書館裡也僅有寥寥幾本古籍，記錄了關於飛昇者的歷史，我只知道神格是類似於穩定神力的錨定物。”
卑爾維斯生來就擁有半神的實力，根本不用像狄恩那樣一步步提升，所以對於這方面的理解不深。
“差不多吧……不過我們也可以換種說法。”
狄恩講起了艾翁曾告訴過他的植物論，“神格之間有種類劃分，你可以飛昇成神，可以得到星靈的青睞成神，可以靠著世界符文成神，這就好比植物，有雜草，灌木，還有蒼天大樹。”
“此基礎上，我們再延伸出維度的說法，現在已知的有四重維度，物質領域，精神領域，虛空領域，還有冥界，每個領域都能被視為一座獨立的花園。”
“花園中有形形色色的植物，但無論如何，土壤有限，一座花園只能供養一棵蒼天大樹，那棵蒼天大樹，就是至高神格……”
說到這，狄恩再一次想起來了翠神的蹊蹺。
至高神格的事情，狄恩走遍全符文之地，都沒發現有其他人知道的。
最古老的半神奧恩不清楚，連本身就擁有至高神格的卑爾維斯也不知道。
那翠神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翠神說的話也不像是瞎編的，至高神格確實如他描述的那般，擁有無窮潛力。
越思考，狄恩就越有些在意。
得找個機會去好好問一下艾翁。
“至高神格……”
卑爾維斯喃喃道，“你的意思是，你跟我都擁有至高神格？”
“是的，只不過你身上的至高神格是殘缺的一小部分，大部分應該都在虛空真神那裡。”狄恩說。
卑爾維斯微微頷首，“怪不得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氣味，原來如此……”
“只有擁有至高神格之人，才能召喚領域作戰。你的淡紫之海也就源於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拿到至高神格，也就意味著你未來將站在該領域的頂峰，但是要花多少時間就不知道的。”狄恩撇了撇嘴。
卡莎和賈克斯聽得雲裡霧裡，他們離半神都還有著不小的距離，更別提遙遠的真神了。
“四重領域……四個至高神格……”
卑爾維斯對狄恩的說法相當感興趣，“那麼，物質領域的至高神格在誰身上？這應該是最強大的至高神格了吧？”
“在一條龍身上。”
狄恩用手指點了點天空，“鑄星龍王，奧瑞利安.索爾，物質領域至高神格的擁有者。號稱全知全能，手搓黑洞，星球在他手裡就像一顆彈珠一樣，創世神級別的究極怪物，身上隨便溢位點能量就能製造幾千個天神戰士，是毫無疑問的宇宙最強者。”
奧瑞利安.索爾……
卑爾維斯不由得仰望星空。
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中，她第一次窺見了自己的渺小。
“順便一提，索爾一直都想毀了符文之地，因為一群自大的蠢星靈非要暗算他，給他腦門扣上了詛咒冠冕，現在詛咒冠冕還能勉強控制一下他，但總有一天索爾會脫困的。”
狄恩有些無奈，“到時候符文之地就好玩了。”
“星靈這不是害人嗎……”卡莎忍不住開口道。
什麼樣的傢伙才會傻到去暗算宇宙最強者？
“鬼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可能星靈也覺得活久了沒意思，想找點刺激的吧。”狄恩說。
“那還有一個，冥界呢？冥界的至高神格在誰身上？”卑爾維斯又問。
“應該是在一個叫莫德凱撒的人身上，如果說星靈們是蠢，那這傢伙就是徹頭徹尾的壞了，純壞種。”
狄恩說，“他本名叫薩恩.烏祖爾，古代的一個軍閥，覺得殺人越多死後越強。本來是個謠言，但最後還真讓這傢伙實現了。他已經掌控了冥界，手裡還有一支亡靈大軍，隨時準備重返物質領域征伐一切，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戲了。”
他連留在靈魂巨井旁的鎧甲都被自己銷燬，大抵是隻能在地底呆一輩子了。
虛空好歹還有機會給自己開脫，說什麼是人類干擾了虛空才會誕生這一切，但莫德凱撒可沒得洗，純黑煤球。
“怎麼他們全都對符文之地這麼感興趣。”
賈克斯悶悶地道，“誰都想來踩一腳。”
“符文之地，很神奇吧？”
狄恩笑了笑，“雖然我沒遨遊過宇宙，但我猜符文之地是唯一一個四重領域結合在一起的地方，所以才能博取那麼多關注吧。”
“說起來，你身上也有我好奇的地方……卑爾維斯，你怎麼會擁有殘缺的至高神格？難道你跟虛空真神過了兩招？”狄恩看向卑爾維斯。
“沒有。”
卑爾維斯搖搖頭，“我誕生的年代相當久遠，差不多是跟虛空真神一起出現的，我們都是第一批受到物質領域干擾出現的生命，可能就是這個原因，才讓我分到了一小部分虛空領域至高神格。”
“雖然是同一批誕生的，但我跟他截然不同，他討厭一切雜音，性格暴虐，只想湮滅一切迴歸寂靜。他還很喜歡吸收同類，只要虛空生物成長到一定層次，他就會出手將其吞噬，實力增長飛快。”
“我能感受得到，他已經在打我的主意了，繼續在虛空待下去，我就是下一個被吞掉的目標，所以趁著艾卡西亞釋放虛空的間隙，我逃了出來。”
“你還有這樣的經歷啊。”狄恩挑眉。
“沒人一帆風順。”
卑爾維斯收攏雙翼，她盯著火焰，像是在發呆，許久，她又開口道：“你說要幫我殺了虛空真神……你想怎麼做？那傢伙的實力強得可怕，哪怕我們一起上，估計也撐不過幾回合。”
“我也不知道，遊歷大陸，努力尋找成神的辦法吧……等我變成精神領域的真神，應該就能跟他掰掰手腕了，反正不缺時間。”
狄恩伸了個懶腰，“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應該會繼續呆在艾卡西亞。”
卑爾維斯淡淡地說，“去別的地方我會忍不住殺人。”
“你們呢？”
狄恩又看向卡莎和賈克斯，“現在恕瑞瑪已經復國了，要不要去太陽之都？”
“我討厭恕瑞瑪，我也討厭虛空，我什麼都討厭。”
賈克斯悶悶地道，“反正人類也把我當怪物看，我才懶得去什麼太陽之都。”
在父親的教育下，賈克斯從小就憎恨恕瑞瑪的暴政，他努力學武，掌握各種武器的用法，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在戰場上奪回艾卡西亞的尊嚴。
在艾卡西亞發現虛空，準備組織軍隊反抗的時候，賈克斯也是第一批應徵入伍的人，他加入了考阿利部隊。
考阿利是保護艾卡西亞法師王的精銳士兵，可以算得上是親衛隊了。
那時的賈克斯心潮澎湃，滿腦子都是光復艾卡西亞，推翻恕瑞瑪的暴政。
只不過，誰也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那樣的事。
“你的火炬，很奇特。”卑爾維斯忽然開口道。
“這個？”
賈克斯豎起路燈，“裡面的永恆烈焰火種是我在艾卡西亞被毀滅之後找到的，虛空能量侵蝕了周圍的一切，卻唯獨不敢靠近這株火苗。”
卑爾維斯向賈克斯伸出左翼。
賈克斯猶豫了一會，還是把路燈放到卑爾維斯左翼的骨爪上。
卑爾維斯仔細端詳了一陣，將路燈交還給了賈克斯，“好好保管，或許以後會派上用場。”
“你知道這株火苗的來歷？”狄恩問。
“永恆烈焰誕生於虛空，也是在物質世界影響下才出現的，有很長一段時間，它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它能灼傷虛空。”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虛空真神很討厭這株火苗，所以才在艾卡西亞開啟缺口的時候趁機把它扔出來。”
“噢？”
狄恩來了興致。
他也接過燈柱，拿下燈罩細細觀摩，然後用永恆烈焰緩緩靠近卑爾維斯。
原本微弱的火光忽然間變得旺盛不少。
狄恩看了卑爾維斯一眼，卑爾維斯也看了狄恩一眼。
然後狄恩就把永恆烈焰摁卑爾維斯身上了。
卑爾維斯原本強韌有力的肉體，在火光下迅速分解消融。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靠著這幅肉體硬扛了不少狄恩的魔法，現在一縷火光造成的效果竟然都比梵咒強化的心靈烈焰要強。
“難以置信……”狄恩喃喃道。
“很疼的。”卑爾維斯冷冷地道。
“抱歉，做個實驗。”狄恩撓頭笑了笑，拿開了靈魂烈焰。
卑爾維斯的血肉一陣蠕動，開始修復剛才受到的損傷。
“永恆烈焰就這一點嗎？還有沒有更多？”狄恩興奮地問道。
“沒有了。”賈克斯搖搖頭。
狄恩嘗試將魔力灌注進火焰，但效果並不好。
他現在處於虛弱期，能調動的魔力不多，但狄恩能感覺到，永恆烈焰內部堪稱一個無底洞。
哪怕以他處於全盛時期擁有的驚人的魔力儲備來看，在永恆烈焰面前都屬於杯水車薪，想要讓其效果變強一些，都遠遠不夠。
“沒那麼容易的，永恆烈焰是虛空領域跟物質領域第一次碰撞形成的火種，十分珍貴。它永不熄滅，如果想要憑藉自身力量將其增強，沒有強大的實力很難辦到，哪怕是全盛的你也不行，貿然灌輸魔力進去，只會將自己抽乾。”
卑爾維斯坦言道，“不過等你以後成了真神，或許就能讓它的效果更強了，到時候永恆烈焰就是殺掉虛空真神的利器！”
狄恩內心暗想。
看來卑爾維斯也是真心要合作了……
居然把永恆烈焰的來歷闡述的這麼清楚，全然不在乎這玩意同樣剋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