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突襲
“我想要你的血。”內瑟斯平靜地說。
“你說什麼?”
那個自稱鷹王后裔的傢伙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你是在挑釁我嗎!我可是阿茲爾的後代!恕瑞瑪名正言順的儲君!”
隨著阿茲拉希爾.色拉木的厲喝,有更多守衛聞風而至。
他們登上臺階手持長矛,圍著內瑟斯組成了一個半圓,同時警惕地觀察著這個身形龐大的傢伙。
只要阿茲拉希爾.色拉木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蜂擁而上,把對方捅成馬蜂窩。
“你說你是鷹王后裔,阿茲爾的血脈,空口無憑,我需要確認你的身份。”
內瑟斯不緊不慢地摘下了兜帽,使他的整個容貌都顯露在太陽底下,他繼續平靜地開口。
“給我你的血,我來驗證。”
隨著兜帽落下,嘈雜不安的聲音消失了,周圍立刻安靜下來。
身軀高大威猛,外貌犬首人身,這個經典形象立刻喚醒了眾人心中沉睡的回憶。
在埋藏的恕瑞瑪帝國曆史裡,史官們除了描繪歷代皇帝的榮光之外,那些智者的事蹟也會一同在他們筆下流傳。
治國並非單憑一人之勇武,智者的建議同樣重要。
而內瑟斯又是所有智者中最偉大的那一個,在諸多壁畫跟故事當中,內瑟斯都緊緊圍繞在皇帝身邊,是毫無爭議的核心人物。
恕瑞瑪能打下如此幅員遼闊的版圖,離不開內瑟斯出色的戰略謀劃。
在對周邊地區訴諸武力的同時,內瑟斯對於文化的重視也相當得人心,他會收集所有地區的書籍,學習他們的知識並且加以運用,內瑟斯的博學多識傳遍了帝國內外。
要不然他也不會得到太陽裁定團的一致認可,成為至高無上的飛昇者。
內瑟斯的目光緩緩掠過四周,在他的威視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守衛們一縮腦袋,都不約而同地慫了。
阿茲拉希爾.色拉木後退一步,頓感不妙。
他剛準備拔腿開溜的時候,身體卻忽然懸空。
內瑟斯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把他的臉按到被太陽曬得滾燙的圓盤上。
炙熱的金屬灼傷了阿茲拉希爾.色拉木的皮膚,他爆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但無人敢上前幫忙。
少頃,內瑟斯把他扔到一邊,他毫不在意男人捂著臉的慘狀,只是死死地盯著圓盤上殘留的血跡。
內瑟斯嗅到了腥味,但這結果卻並不能令他滿意,他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阿茲爾的氣息。
內瑟斯哀傷地搖搖頭,“不……你根本不是阿茲爾的血裔,你是個冒充者。”
阿茲拉希爾.色拉木頹喪地垂低了頭,臉龐的疼痛跟內心的惶恐折磨著他,他不敢出聲辯解。
周圍的守衛跟高臺下的民眾也都用鄙夷的眼神刺向這個冒牌貨。
在阿茲拉希爾.色拉木知道阿茲爾復活之後,他便動起了歪腦筋,想要打著阿茲爾後裔的名聲博取關注跟聲譽,以便日後大肆斂財。
他的計劃實施的不錯,維考拉城裡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相信了他的說辭,可惜他碰見了內瑟斯。
內瑟斯懶得懲罰這個投機取巧者,他太微不足道了。
他回望維考拉,又開始透過那若有若無的感應開始尋找真正的阿茲爾後裔。
經過短暫的識別之後,這一次,內瑟斯將目光投向了城內的東側廢棄區域,那裡似乎有熟悉的味道。
正當內瑟斯準備過去一探究竟的時候,他眼眸一眯,忽然察覺到了城外的動靜。
一道細長的黃沙從天際蔓延而來,被馬蹄濺起的沙塵匯聚在一起,愈來愈大,遮天蔽日。
憑藉著比常人敏銳得多的感官,內瑟斯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景象。
反射著陽光的盔甲和長矛映入眼簾,戰鼓擂響的雄厚聲音跟軍號奏響的尖銳音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腎上腺素激發的曲調。
駿馬,鱗甲獸,馱物坐騎等一系列騎兵衝在最前沿,他們身後還有浩浩蕩蕩數不清的步兵也在一同狂奔。
內瑟斯粗略地瞟了一眼,對方至少有上千人,而且還不是同一個部落的。
通常來說,以恕瑞瑪內鬥的激烈程度,這些不同部落的傢伙應該一見面就打個你死我活才對,但他們現在竟然能統一戰線,說明背後一定有一個手腕強硬的領袖存在。
內瑟斯已經判斷出了這些傢伙的身份——新皇派的強盜們。
但這還不算完。
一道遠古魔法的氣息在曠野上凝聚,深邃的幽藍色憑空出現,魔力開始甦醒。
那些濃郁的能量體開始蠕動,凝結,最終變成了一個龐大的人形,石棺碎片跟鐵鏈纏繞在對方體表。
那是一個人形能量體,他連五官都不曾具備,但內瑟斯卻能明顯感覺出對方臉上的惡毒笑意,以及那刻在骨子裡的陰險奸詐!
叛國者,澤拉斯!
他帶領他的大軍,親自前來攻打維考拉城了!
他的目的跟我此行一樣,要找到阿茲爾的後裔,並且親手消滅之!
這下內瑟斯的神情真的變得凝重起來,他緩緩舉起權杖,然後猛地釘在地面上。
“叮!”
小半截棍身沒入岩層,包裹在其上的布條散落,露出內瑟斯武器的原本模樣。
既像權杖,又像單手斧,武器的長柄是內斂的暗金色,在頂部有鋒利至極的弧刃,威嚴與優雅並存,這曾是阿茲爾親手賜予他的武器。
“澤拉斯……”
內瑟斯的眸中透露出刻骨的恨意,“我們該做個了斷了!”
……
“嗯……好了,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
塔莉埡拍拍手,仔細地揩除血汙,然後幫希維爾紮緊繃帶。
有了止血藥的幫助,希維爾的表情輕鬆了不少,她長舒一口氣,渾身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個很有名的傭兵隊長。”
塔莉埡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開口問道:“不過你到底經歷了什麼?難道是傭兵團內部的火併嗎,居然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不是火併……是在一次探險裡,我被諾克薩斯人背叛了。”
提起這事,希維爾就覺得惱火,她發誓下次再見到卡西奧佩婭,她一定要用恰麗喀爾割下這個婊子的腦袋!
“噢……”
塔莉埡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她也想起了自己的經歷,“諾克薩斯人確實不可信。”
當時被軍官扔下船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那你在沙漠深處看到重新豎立的太陽圓盤了嗎。”塔莉埡又問道。
希維爾輕輕點頭,“我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本來應該死在荒漠深處的,但我卻被人救了下來,而救我的那個人……我不好說,但我感覺他就是阿茲爾。”
“看來末代皇帝是真的復活了……”
聽到希維爾親口說出自己的經歷,塔莉埡的面色有些凝重。
狄恩說的話又在她耳畔迴盪。
幫助恕瑞瑪走向更好的未來……
塔莉埡忽然很想重新見見這位外交大使。
“那你為什麼要逃?留在皇帝身邊不好嗎?”塔莉埡說。
“我不在乎什麼皇帝,我也不在乎榮華富貴,我只想好好過自己的生活,賺點小錢,逍遙自在地活著。”
希維爾撇撇嘴,“貴族什麼的,最麻煩了。”
地面震顫起來了,沙礫在微微跳動。
塔莉埡面色一變。
憑藉著岩石魔法,塔莉埡對大地的親和力無與倫比。
她可以很容易地偵測到大批人馬的逼近,血腥,凶氣,殺戮慾望,各種負面情緒在空氣中飄蕩。
希維爾也支起了身子。
身為傭兵,常年出生入死的經歷也讓希維爾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用力纏緊繃帶,打了個死結,然後拿起恰麗喀爾,進入戰鬥姿態。
希維爾側耳聆聽,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強盜們來了!”
維考拉城門口。
新皇派的成員們來勢洶洶,嗜血的兇獸坐騎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那些守衛們意識到了有敵人靠近,但他們根本來不及擺出像樣的防禦陣型,因為還有一大批人堵在通道處想要進城呢。
“媽的!快進去!別堵在城門口了!!”維考拉的守軍急得大聲叫喊。
他們只是一支組建不久的軍隊,連騎兵都沒有,要是在城門大開的情況下正面迎敵,毫無疑問會被全殲!
他們要是死完了,那迎接維考拉民眾的可就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屠殺了。
“別他媽設什麼關卡了!趕緊進去!!”
倉促之中,城門口一片混亂,險些發生大規模踩踏事件。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內瑟斯向著城外衝鋒,他的每一步都踏裂了大地。
內瑟斯的身軀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沙漠的力量滲進體內,原本三米多高的軀體又再一次暴漲!
怒火充斥在血肉之中,內瑟斯的武器跟鎧甲都因為這股力量而獲益,紛紛綻放出更加璀璨的金光。
除了肉體方面的增強,內瑟斯的魔法能力同樣也獲得了不小的提升,一道道黑紗纏繞在他周圍,散發著驚人的魔力波動。
內瑟斯已經很久不激發自己的飛昇者形態了,但在今天這種狀況下,他別無選擇。
澤拉斯的強悍,他再清楚不過!
內瑟斯無視了城門口的擁堵,他小腿肌肉發力,竟然直接躍上了數米高的城牆!
然後他又向著城外跳下,落地的餘波將不少新皇派的暴徒們震下了馬。
人們紛紛對這尊頂天立地的軀體投去驚訝跟崇敬的眼神。
沉寂了數千年的古老智者,居然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沙漠死神——內瑟斯!
“澤拉斯!”
內瑟斯發出暴烈的吼聲,他用權杖頂部的弧刃直指那道幽藍色能量體。
“哈哈哈哈哈哈……”
歹毒的笑聲迴盪在這片天地,高空中的澤拉斯緩緩降落,眼眶的位置投射出兩團白色的晶焰。
“內瑟斯,我就知道你在這,你的氣息跟阿茲爾的血脈一樣惡臭!”
“那也比不過你如毒蛇一般狠辣的心腸。”
內瑟斯冷冷地道,“你毀了恕瑞瑪。”
“恕瑞瑪本來就該毀滅,我只不過是恰好推動了這一程序。”
澤拉斯的獰笑聲仍未停止,“你是想充當英雄嗎?千年之前,在你最鼎盛的時刻,你跟你的兄弟一起都奈何不了我,現在你卻想拖著這幅殘軀,在我面前獨自逞強?”
“我會親手把你送進地底的……”
內瑟斯雙手握緊權杖,在飛昇之力的加持下,他的速度更上一個臺階,幾乎是眨眼間就迎到了澤拉斯身前。
豎劈!
“鐺!!”
這充滿霸道力量的一擊竟然被澤拉斯單手阻截!
他用遠古石棺的碎片輕易擋住了內瑟斯的進攻,上面甚至連個印記都沒留下。
“你的皮毛已經老化了,你的鎧甲也已經腐朽了。”
澤拉斯的聲音充滿了冷意,“內瑟斯,你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幽藍的火焰迅速放大,澤拉斯的另外一隻手抬起,一道兇猛的能量震波瞬間轟出。
“砰!!!”
內瑟斯引以為傲的肉體防禦竟然無法阻攔澤拉斯的這一擊!
他被震飛了數十米遠,充滿破壞力的魔法在他身上游走,侵蝕著內瑟斯的血肉。
他的飛昇者鎧甲也在這一擊裡遭受了相當程度的損毀。
沙漠的魔法飛速修復著內瑟斯的軀體,他緩緩站起身,重新審視面前的死敵。
跟三千多年前相比,澤拉斯的力量又提升了一大截。
歲月並沒有削弱他的力量,反而讓他變得更加強大,飛昇之力跟黑魔法的結合讓他所向披靡。
而內瑟斯則恰恰相反。
內心的愧疚讓他陷入了長久的自我放逐,他的肉體,魔法,都在漸漸磨損。
內瑟斯現在的實力跟鼎盛時期相比,已經退步了許多,更何況他當初還有雷克頓的助力都沒能擊敗澤拉斯。
“噢……內瑟斯,你還記得嗎?恕瑞瑪喜歡把敵國國王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門口的舉動。”
洶湧的魔法重新在澤拉斯掌心凝結,他的聲音惡毒至極。
“內瑟斯,今天之後,你的腦袋也會一直掛在維考拉城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