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虛空監視者
狄恩單手舉起，用魔力驅動光之魔法，將其綻放到極致，儘可能地驅散周圍的黑暗。
在虛空領域裡，剛才的吞噬現象比之前更加嚴重，光芒所能照亮的範圍越來越小，空氣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撕扯著魔力。
“咚……咚……”
奧恩揮錘的砸擊聲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雖然能聽到，但是很朦朧，就像隔了一層紗簾。
“怎麼辦？我們還能出去嗎？”麗桑卓看向身後，語氣低沉。
狄恩嘗試朝原來的方向衝出去，果然，情況跟他預想的一樣，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了他的前進。
凱爾的兩把聖火長劍凝聚出焰浪，一發星火符刃兇狠地轟擊在兩界的屏障上。
“砰！！”
星靈之力跟領域邊界發生了劇烈碰撞。
可以明顯感知到，阻隔雙界的屏障變弱了。
“應該沒問題，虛空剛剛才吞噬掉這部分物質世界，邊界並不穩固，只要持續高強度的攻擊，就能打通回到物質世界的道路。”凱爾鬆了口氣。
“真是邪門的玩意……”沃利貝爾也收起了之前輕蔑的態度。
“那麼我們四人繼續消滅這些虛空生物，凱爾，你來打通物質世界的通道。”
狄恩分配好任務，他重新回頭望向那無窮無盡的黑暗，更加下定了封印虛空的決心。
要是讓這種東西突入物質世界，以他們吞噬進化的效率，別說符文之地，整個宇宙恐怕都難逃覆滅的命運！
詭異的紫光接連亮起，進入虛空領域之後，那些畸形怪物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它們的進化速度也在發生驚人的變化。
現在狄恩一行人算是客場作戰，本身的神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壓制。
襲向眾人的虛空造物愈發兇殘，各種效果奇異的魔法開始展現。
長時間的搏殺讓麗桑卓和沃利貝爾都感到了一絲疲憊。
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虛空生物的繁衍速度快得令人害怕，那些低等蟲子每時每刻都在分裂，數量龐大的蟲群為接下來的進化打牢了根基，它們在赴死的同時，也在內部互相吞噬。
就像養蠱一樣，實力贏弱的個體被實力強大的個體吃掉，然後進化異變成為更加強大的虛空生物！
“打起精神！不能在這個時候鬆懈！”狄恩的聲音在麗桑卓和沃利貝爾耳畔響起。
星降恩典！
治癒的力量滲進二人體內，讓他們的狀態重新回滿。
麗桑卓剛剛振作精神，準備繼續消滅那些可憎的虛空生物，一股強烈的刺痛感忽然從大腦深處傳來，讓她思緒恍惚。
怎麼回事……
令人窒息的黑暗消失了。
麗桑卓在自己的臉頰上摸了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我的眼睛……”
麗桑卓的眼睛居然還在！
她抬頭看去，看見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阿瓦羅薩和賽瑞爾達，她們都圍坐在溫暖的火爐旁。
溫柔的阿瓦羅薩在向她招手，“發什麼呆呢，麗桑卓。”
“別是被剛才那些巨魔嚇傻了吧？”
賽瑞爾達起身走到麗桑卓面前，雖然語氣有些暴躁，但還是關切地在麗桑卓身上摸了摸，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大姐……二姐……
“嗚……”
麗桑卓起身，一把就抱住了賽瑞爾達，眼淚奪眶而出。
“麗桑卓，你這是幹什麼……”
賽瑞爾達被麗桑卓這一出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她愣了一會，然後才笨拙地拍了拍麗桑卓的背。
“好了好了，別哭……有什麼委屈都跟大姐說，大姐幫你出氣……”
沃利貝爾巨大的身軀屹立在風雪之中，他回頭望去，身後是已經整裝待發的熊人族軍隊。
這是沃利貝爾最光輝的歲月。
在弗雷爾卓德誕生之初，不滅狂雷的稱號無人不曉，沃利貝爾所到之處，所有凡人都會敬畏地下跪，歌頌這位古老半神的威名。
“出發！這次我們要把北部那些膽敢違逆我們的部落全部掃清！”沃利貝爾怒吼，下令軍隊出征。
“你聽說了嗎？原來魔法是渴望被人利用的……”
“暗裔的起源其實是……”
“艾歐尼亞的精神領域可神奇了……”
“聽說在比爾吉沃特港口，有一個水鬼……”
各種窸窸窣窣的悄聲暗語在拉姆耳畔響起。
那時的他還不是原初惡魔，甚至不算稱號級惡魔，只是一個遊蕩在精神領域跟物質世界邊緣的低等亞扎卡納。
同族都在嘲笑他，笑他不以人類的情緒為食，反而跑去聽什麼秘密，真是荒唐至極。
拉姆卻不以為然，他決心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出另外一條道路！
而狄恩……
那股能夠擾亂內心製造幻境的力量同樣作用在了狄恩身上。
他回憶起了在德瑪西亞的種種。
按理來說，狄恩是最容易沉淪的，他的記憶中有太多美好的事物，太多足以讓他流連忘返的場景。
“哼……你知道我是誰嗎？在精神領域之主面前玩幻象這一招？”
狄恩冷笑一聲，強悍的靈性纏繞在周身，瞬間擊碎了腦海裡那些虛妄的幻境！
“班門弄斧！”
美好的場景被破除，虛空領域的詭異與黑暗重新浮現在眼前，這才是真實的場景！
在狄恩身旁，麗桑卓，沃利貝爾和拉姆，多多少少都被剛才迸發的精神干擾給影響到了，他們停下了手裡的攻擊動作，搖搖晃晃地投向虛空的懷抱。
靈性激發，開始向外蔓延，覆蓋在了三人身上，外界精神力量的侵入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麗桑卓幾人瞬間清醒過來。
“可惡……居然還有這種狡詐的手段！”
麗桑卓恨得咬牙切齒。
她剛才在幻境裡擁抱賽瑞爾達，清醒之後發現自己正往一隻面目猙獰的虛空生物懷裡鑽，這要是抱上了，恐怕能做一輩子噩夢。
“去死吧！！”
麗桑卓毫不猶豫，用冰封陵墓炸碎了那個傢伙。
“還真是有點意思……”
拉姆低聲笑了笑。
他記憶裡並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地方，所以陷入程度也是最低的，只不過即便他意識到了這是幻境，想要破除也有些難度，畢竟這不是他的專攻方向。
幸好狄恩精通精神領域，完全免疫幻境。
六道分外妖異的紫光突兀亮起，那是六隻長在一個腦袋上的眼睛。
紫光之下，詭異扭曲的龐大身軀若隱若現，無數觸手輕緩地搖擺，紫黑色的皮膚上裂開道道小口子，隨時隨地都在吞噬周圍的氣息。
狄恩感應到了對方。
那不是普通的低等虛空造物……而是虛空中的半神！
虛空監視者！
剛才那道讓人陷入幻境中的力量，就是虛空監視者發出的。
沃利貝爾的熊掌緊握，表情如臨大敵。
拉姆則饒有興趣地觀察著虛空監視者，他知道這個秘密，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實體。
在弗雷爾卓德的很多傳說中，大家都把監視者奉為虛空的主人，吟遊詩人編寫的隱晦歌謠也在大肆渲染他們的恐怖之處，說監視者是黑暗之主，恐怖之王，一切悲劇的源頭。
雖然狄恩不太清楚虛空內部的情況，但他知道，虛空的主人絕不是監視者。
這些傢伙頂了天也就半神水平，放在普通人眼裡是天災，在狄恩眼中，威脅並不算很大。
“虛空監視者！”麗桑卓也認出了對方，神情瞬間變得兇狠起來。
“麗桑卓……你還敢深入虛空領域……”
虛空監視者冰冷的聲音響起。
半神級別的虛空生物，已經有了足夠的神智可以開口說話，“你不但違背了諾言，現在還想繼續加固封印……符文之地的人，都這麼背信棄義嗎？”
“我只是在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麗桑卓冷冷地道。
“我馬上就會讓你明白，背叛虛空會有怎樣的下場……！”虛空監視者的觸手爆發出一股吸力。
周圍那些低等的虛空生物被吸過去，監視者的皮膚裂開，尖牙從中滲出，開始大肆吞吃同類。
監視者的氣息在迅速增長。
“你也太樂觀了吧？”
狄恩覺得有些好笑，“就憑你，也配讓我們知道下場？你不妨想象一下自己待會的下場會是怎樣的。”
虛空監視者的六隻眼睛同時扭動，全都盯向狄恩。
他能感知得出來，狄恩是這一行人裡的最強者！
“我知道你，我認識你，我記得你……”
監視者的聲音就像囈語。
“不久之前，你曾帶著另外一個人類來到過九尊之廳，你身上有虛空的影子……你也掌握著吞噬之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狄恩也算是間接推動了虛空爆發的進度，是冰面下的監視者感受到了狄恩那獨一無二的吸收魔法的能力，所以才變得更加活躍，加快了封印損毀的速度。
“我當初的提議依然有效，放下你的敵意，跟虛空融為一體，我們將一起享有這個世界。”監視者緩緩地道。
“你也配？”狄恩嗤笑。
同位半神階層，他就沒怕過誰，更別提對虛空俯首稱臣。
“那你們就只能死在這了……”
虛空監視者緩緩抬手，成萬上億的虛空造物跟瘋了一樣朝著眾人襲來！
尖嘯聲匯聚成團，這是無窮無盡的蟲海，虛空的怪物浪潮鋪天蓋地！
“你以為這樣有用嗎？愚蠢至極的人海戰術。”
狄恩眼裡爆出兇戾的光芒，“今天，是你得死在這了！”
太虛魂縛，激發！
在虛空世界中，精神領域同樣能夠展開，這就是太虛魂縛的強大之處，擁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領域，在任何異界都能成為自己的主場！
狄恩的神力開始節節拔升，很快就擺脫了虛空領域的壓制，達到巔峰狀態！
他今天就要宰了這個虛空監視者，讓弗雷爾卓德地這個虛空裂縫安靜一陣子，在太虛魂縛的加持下，狄恩的實力甚至超過了拉姆！
但有個問題隨之而來。
太虛魂縛是封閉式的領域，跟外界同樣有著無形的屏障壁壘。
如果將凱爾囊括進來，那她就無法打破通往物質世界的道路。如果把凱爾留在外面，那就等於讓她腹背受敵。
狄恩深吸一口氣，引動靈性，開始了全新的嘗試。
太虛魂縛的領域性質正在改變，狄恩融入了自己對於空間的理解，將封閉的外殼逐漸消融。
就像繪畫魔法那樣，不用畫布也能在空中作畫。
太虛魂縛的外殼竟然真的淡化了，進而跟周遭融為一體。
狄恩由原先封閉式領域轉變成了開放式領域，現在他既能享受到強大的神力加持，又能保護凱爾的後背。
面對這一幕，監視者沉默不語。
更多的紫色瞳孔在他身後浮現，同樣都是六隻眼睛的畸形怪物，按照氣息強度來判斷……那同樣也是半神級別的敵人！
監視者從來都不是一隻……而是一群！
“好啊，來得越多越好！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虛空的半神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狄恩絲毫不懼，反而戰意更甚，他眼裡爆發出狂熱的光芒，“麗桑卓，沃利貝爾，你們一人對付一隻沒問題吧？”
“當然沒有！”沃利貝爾低吼著應答，閃電在他四周躍動。
麗桑卓沉默不語，不過純淨的元素魔法已經在掌心凝結完畢，隨時準備爆發。
“那剩下的都交給我和拉姆！”
狄恩的身影暴衝。
“消滅他們！”為首的監視者下達了最簡潔的指令。
他身後的監視者們盡數湧出，足足有八隻！
狄恩的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穿梭到了虛空監視者身前，他的掌心一陣閃爍，經由奧恩強化的奧倫神錘浮現。
恐怖的魔力跟靈性灌注而進，奧倫神錘蓄勢待發。
虛空監視者選擇了用自己身上的甲冑硬抗。
“砰！！！”
這個選擇實在是不怎麼明智，毀天滅地的力量再加上魔法和靈性，在這三重打擊面前，監視者吞噬了無數同類才進化出來的甲冑瞬間破碎！
龐大的軀體被這一錘幹碎了一半！六隻眼睛有三隻被直接砸毀，監視者方才還強悍至極的氣息頓時萎靡了不少。
狄恩的奧倫神錘，不是誰都有那個能力去硬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