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破損的九尊之廳
“是弗雷爾卓德的變革之風。”
奧恩終於不咕噥了，他的嗓門響亮，“你來得正好，我們要去幹一件大事！”
“能從你嘴裡聽到大事這兩個字，真是令人驚奇。”艾尼維亞輕笑。
“艾尼維亞！”
艾希熱情地揮揮手，率先跟她打招呼。
在她成為阿瓦羅薩的戰母不久後，艾尼維亞曾親自現身跟艾希見過一面，也是在艾尼維亞的引導下，艾希才堅定了自己要走的聯合之道。
“你好啊，艾希，我們又見面了。”
艾尼維亞眨眨眼睛，雖然她的化身是隻鳳凰，但狄恩卻在她臉上看到了人類的俏皮表情，“小艾希，你還沒向我介紹你身邊的這位是誰呢？”
“他是我的血盟，名叫狄恩，是阿瓦羅薩部落的守護神。”艾希大聲介紹道。
“守護神？”
艾尼維亞的目光在狄恩身上停留了好一會，眸中帶著好奇的神情。
阿瓦羅薩戰母找血盟的標準可真夠高的，居然選上了一位人類半神。
“你好，艾尼維亞。”
狄恩也跟艾尼維亞打了個招呼，“久仰大名，永不消逝的冰晶鳳凰。”
“你好，狄恩。”
在弗雷爾卓德三半神裡，艾尼維亞是最親近人類的一位，她的內心充滿仁慈，多次在凡人面前現身並予以幫助。
跟避世的奧恩和狂躁的狗熊不同，艾尼維亞是真的憐愛世人，她願意為了弗雷爾卓德的昌盛做任何事情。
艾尼維亞擁有博愛的胸懷，但也不缺乏雷霆手段，對於敢入侵弗雷爾卓德的軍隊，她會扇動翅膀召喚風雪，毀滅那些不速之客。
對於陷入危機的弗雷爾卓德人，艾尼維亞則會表現出一種難以企及的無私之舉，在必要時刻，她會甚至會獻出生命會為人類犧牲。
正因如此，艾尼維亞遭遇的危機次數也是最多的，她曾數次被擊倒弒殺。
但艾尼維亞的靈魂就永垂不朽，只要弗雷爾卓德還在，等待成百上千年，她就會再次從冰雪中復甦，迎來一次新的生命。
而且艾尼維亞的每一次復甦，都恰巧趕上了重要的時代契機。
“奧恩，你說的大事是什麼？”
艾尼維亞轉向這位兄長，“不會很危險吧？我才剛剛涅槃沒多久，別又讓我死了……”
“我們要去嚎哭深淵加固封印，將虛空永遠鎖死在地底！”沃利貝爾搶先回答。
“虛空……”艾尼維亞一愣。
在冰雪三姐妹大戰虛空的時候，她剛好處在輪迴之中。
不過她復活之後，也從種種蛛絲馬跡得知了這個威脅的存在。
“虛空蔓延出來了嗎？情況已經這麼危急了？”艾尼維亞問。
“現在應該還沒有……但我覺得差不多也快了。我跟艾希之前下去過一次嚎哭深淵，那時九尊之廳剛好破碎了一根臻冰立柱的封印，一些低等的虛空生物逃逸了出來。”
狄恩搖搖頭，“但我們要解決的問題不單單是這個，還有麗桑卓，她也是個大麻煩……現在弗雷爾卓德的冰裔力量，全都是麗桑卓當初跟虛空交易得來的。天底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作為交換，她要放虛空來到物質世界。”
“在虛空剛露出一些苗頭準備現世的時候，麗桑卓忽然後悔了，於是她抽取兩位姐妹以及其他所有盟軍的力量將虛空重新按了回去，並一直封鎖著這個秘密，對外宣揚阿瓦羅薩和賽瑞爾達是戰死的。”
“麗桑卓不敢公開這件事，所以她不會向任何人求助，也決不允許外人進入霜衛主堡，我跟艾希也是好不容易才逃脫她的追殺的。”
艾希點點頭，對於那次遭遇還有些後怕。
“麗桑卓還真夠心狠的。”艾尼維亞簡短地評價。
“等等……追殺？”
沃利貝爾聽迷惑了，“麗桑卓憑什麼追殺你？你反手就能弄死她啊。”
沃利貝爾可是實打實跟麗桑卓交過手的，麗桑卓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還被抓瞎了雙眼。
這種實力，她憑什麼追殺狄恩？
“噢……那時候我還不是半神，最後還是靠德瑪西亞守護神扔下的聖火長劍才解圍的。”狄恩撓撓頭。
“你是說那道劃破天際的流星？”
沃利貝爾想了想，“那好像是半年之前的事吧？”
“是的。”狄恩點點頭。
沃利貝爾沉默了。
半年前狄恩還是個被麗桑卓追殺的凡人，半年之後就成為了如此強大的天啟者……
自己有時候睡覺睡久一些，那都是以年為單位的。
狄恩這實力等級蹦得有些太快了吧？
“總之，不管麗桑卓同意與否，我們都必須親自下嚎哭深淵看看，加固九尊之廳的封印。”
狄恩環視三位半神，“如果她還是冥頑不靈選擇拒絕的話，我會和她開戰……你們應該沒意見吧？”
“沒問題。”沃利貝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麗桑卓就算同意沃利貝爾也想跟她開戰，順手的事，他一直都看這個神神叨叨的女人不順眼。
奧恩緩緩點頭。
艾尼維亞也表態了，“為了弗雷爾卓德，這是必要的舉措。”
“很好，我們達成了一致。”
狄恩露出微笑，“準備好了的話，那我們就出發吧，這一次麗桑卓可藏不住她的秘密了。”
……
霜衛要塞。
這是一片詭異的景象。
天空的左側佈滿了幽藍的冰晶，而右側則充斥著狂亂的紫黑色。
在那紫黑色的陰影中，有無數黑影正在搖曳，那不是人形，而是細長的觸手。
在每根觸手的末端，還會分裂出可怖的瘤狀物質，粘稠的汁液滴落，匯聚成了一片泥潭。
幽藍天空一側，麗桑卓傲然而立，臻冰依舊如裙襬般在她腳下不斷蠕動。
麗桑卓緩緩抬手，純淨的元素魔法凝結，濃郁的殺意蔓延在這片土地！
“哈啊！！”
元素魔法猛然噴發，冰矛投擲而出，疾速襲向那些觸手！
然而這一擊卻未能奏效，被冰矛擊毀的觸手很快就再度生長出來，它們似乎被麗桑卓激怒了，開始朝著麗桑卓猛地纏繞而來。
越來越多元素魔法凝結，幽藍開始與紫黑激烈交戰，麗桑卓自恃魔力強悍，可以以一當百。
但那些詭異的觸手又何止百數？
它們跟普通的生物不一樣，它們會吞噬遇見的任何事物，然後將其異變，用來強化自身。
很快，觸手便如同蝗蟲一般遮天蔽日，開始圍攻麗桑卓。
麗桑卓的實力雖然強勁，但也架不住這樣無窮無盡的襲擊。
幽藍色的天空愈發黯淡，終於，有一些觸手突破了麗桑卓的圓環防禦，狠狠捅進了她的心口！
吞噬之力立刻爆發！
麗桑卓體內的魔力被飛速抽取。
“滾開！”
麗桑卓發出不甘的嘶吼，她激發魔力震斷那根觸手，但越來越多的敵人襲來。
在短短的時間內，紫黑色陰影中已經進化出了別的物種，包括在地上爬行的蟲子，有多根觸手的巨眼生物，長著數條手臂的畸形怪物。
它們全都感知到了麗桑卓體內的充沛魔力，開始一擁而上，想要吞噬掉這美味的獵物。
麗桑卓露出絕望的表情，她從來沒想過，這些可憎的虛空生物竟然會進化得如此之快！
越來越多的虛空生物欺身而近，將麗桑卓淹沒在了紫色的海洋裡。
“不！！”
麗桑卓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驚魂未定。
生平第一次，她的脊背竟然流下了冷汗。
“是夢嗎……”
麗桑卓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扭頭望向身旁那無盡的深淵，內心依然瀰漫出後怕的情緒，“但會不會變成現實呢……”
麗桑卓倚靠在冰霜王座上，仰望主堡的穹頂，難以言喻的焦慮感在心頭蔓延。
自從狄恩那次事件過後，麗桑卓就不再從各部落抽調勇士下去視察了，她親自鎮守在嚎哭深淵周邊，而且不讓任何霜衛氏族靠近。
儘管她及時修補了封印，但九尊之廳的侵蝕還是出現了不可逆轉的態勢。
有好幾次麗桑卓下去檢視的時候，都被震驚到了。
原本純淨的九尊之廳，現在已經成了紫黑的海洋，臻冰之下的異形生物在不斷蔓延，那些閃爍的黑影也越來越頻繁。
半神之下的人進入這裡，會立刻被吞噬同化。
而且在這半年時間裡，竟然又有兩根臻冰立柱融化了！
麗桑卓不像艾尼維亞那樣能夠創造臻冰，她只能夠利用那些艾尼維亞遺留下來的臻冰。
但隨著虛空的汙染加劇，能夠使用的臻冰越來越少，雪人族的封印魔法也在逐漸消散，九尊之廳岌岌可危。
在弗雷爾卓德，麗桑卓算是精神領域玩得比較厲害的了，她進入夢中，嘗試再度跟虛空監視者交涉，想要拖延時間找到辦法。
但被矇蔽過一次的虛空監視者根本不會再相信麗桑卓的任何一個字，甚至企圖用精神汙染直接控制她。
現在麗桑卓連做夢都是跟虛空大戰的場景，而這場大戰，往往都以她被吞噬告終。
巨大的心理壓力讓麗桑卓越來越疲憊，她開始想念阿瓦羅薩，想念賽瑞爾達，想念她們對自己提起過的忠告。
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麗桑卓深深地嘆了口氣，她內心有種一陣不詳的預感。
光靠她自己，可能真的擋不住了……
“麗桑卓大人，霜衛主堡外有人求見！”
霜父的聲音從吊橋另一邊傳來。
有人求見？
阿瓦羅薩的求和使節？還是凜冬之爪的宣戰書？
麗桑卓的內心很疲憊，她現在什麼事都不想理會，於是冰冷的嗓音響起。
“不見。”
“麗桑卓大人，門外求見的……是狄恩！”霜父的聲音有些顫抖。
麗桑卓慵懶的坐姿立刻挺直。
“狄恩？！”
他竟然還敢來？！
霜衛主堡，門前空地。
狄恩仰望這座宏偉的建築，即便它大半部分被漫天風雪所掩蓋，但隱隱透露出來的輪廓依舊雄偉。
之前霜衛主堡的門前還屹立著四根霜晶石之塔，用來抵抗入侵者，不過半年前全都被化龍的狄恩幹碎了。
還有主堡那扇厚度超過一米的巨型石板門，被狄恩撞碎之後，直到現在也沒修補完成，主堡門前的主幹道還殘留著些許破碎的痕跡。
狄恩的思緒連綿。
那時的自己，還在為德瑪西亞跟弗雷爾卓德的停戰而四處奔波。
短短半年之後，自己竟然就懷揣著更加大的使命來到此處。
故地重遊，別有一番風味。
命運還真是有趣啊……
“好了，你們不用那麼緊張，放下武器，休息一會吧。”狄恩擺擺手。
但一旁的霜衛跟冰裔戰士依舊露出高度戒備地神情，他們要麼拔刀要麼拉弓，全員嚴陣以待。
他們都知道狄恩當初幹了什麼好事。
狄恩是順利逃走了，可霜衛氏族的臉卻丟盡了。
被一個外人潛伏摸進了嚎哭深淵，還擊潰了守衛部隊溜之大吉，這件事情說出去，霜衛氏族能被弗雷爾卓德的部落笑一輩子！
狄恩搖搖頭，有些無奈。
艾希的表情倒還好，瑟莊妮卻是渾身不適。
她的凜冬之爪部落可沒少跟霜衛氏族交戰，兩家說是死敵也不為過。
狄恩沒等多久，就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從城堡內部傳來。
巨大的冰爪橫推到霜衛主堡的空地前，然後麗桑卓的身影突兀浮現。
她看見狄恩之後，先是散發出濃烈的恨意，但緊接著，麗桑卓就不可置信地低撥出聲。
“你……你突破到半神了？！”
“不然我怎麼敢來找你呢？”狄恩笑。
麗桑卓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她揮揮手，於是周邊的手下立刻散開，退到能聽見談話的距離之外。
“你想要幹什麼……找我復仇嗎？”
“我沒那麼無趣，我這次是來幫你解決麻煩的。”
狄恩盯著麗桑卓看了一會，“九尊之廳的封印……應該快破損了吧？”
在狄恩的靈視視野裡，麗桑卓的靈魂體相當疲憊。
能讓冰霜女巫操勞過度的東西，恐怕也只有嚎哭深淵下的虛空了。
“這件事情不用你插手，你別來搗亂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麗桑卓低喝。
“究竟是誰在搗亂呢，麗桑卓？”
狄恩的語調玩味，他微微挑眉，“到底是誰把虛空這個大禍患引到弗雷爾卓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