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要像水一樣
龍吟虎嘯之聲在整片搏擊場迴盪。
半個擂臺都被蓄意轟拳的衝擊力幹成了碎石渣子，宛如一片廢墟。
“哈……哈……”
瑟提在用出蓄意轟拳之後，也進入了渾身脫力的狀態，他強撐著自己沒有倒下，眼睛死死地盯著煙塵中。
艾瑞莉婭緊緊握著雙拳，刀叢同樣蓄勢待發。
全場的觀眾們都屏住呼吸，拭目以待，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瑟提這一拳，堪稱搏擊場有史以來的最佳進攻，狄恩能擋住嗎？
還是說，他跟那堆碎石一樣，已經被轟成渣子了？
煙塵緩緩散去，瑟提猛地瞪大了眼睛。
狄恩還站在原地……
而且他毫髮無損，甚至腳步都未曾挪動過，連一根頭髮絲都沒亂！
瑟提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睜開，景象依舊如此。
場內頓時響起陣陣低聲的驚歎。
“臥槽……狄恩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瑟提那一拳可是連擂臺都打碎了啊……”
“這防禦力也太恐怖了吧！”
“這是不是在作秀？”
“這種秀怎麼做，你上去挨一拳試試，白痴！”
狄恩微微稍稍扭動脖子，微微一笑，“這一拳還算不錯，瑟提。”
“這傢伙，也太不可思議了……”
艾瑞莉婭也禁不住喃喃。
不過她注意到，狄恩身上有淡淡的白色熒光轉瞬即逝，這顯然不是正常的現象。
瑟提無奈地攤了攤雙手，“行吧，我認輸……”
話音剛落，強烈的眩暈感跟脫力感就再次襲來，瑟提終於支撐不住，在眾目睽睽下暈了過去——剛才那記蓄意轟拳，實在是榨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
“呃啊……”
一股澎湃的力量湧入體內，迅速修補著他身上的傷勢。
瑟提悠悠轉醒，他現在正在平常待的頂層包廂內。
他睜開眼睛，看見了狄恩。
狄恩撤回了灌輸進瑟提體內替他療傷的血魔法。
“咳咳……”
瑟提又咳了兩聲，不過狀態比起之前已經好多了，他勉力支起身子，旁邊立刻有兩個小弟幫著攙扶。
“沒什麼好說的，你贏了……狄恩，以後我就奉你為老大。”瑟提幹脆利落地開口道，願賭服輸。
“叫我狄恩就好，老大這個稱呼也太江湖了……到時候傳出去，讓人家以為艾歐尼亞之魂繼承人是個混社會的就不好了。”狄恩笑著擺了擺手。
“艾歐尼亞之魂繼承人……”瑟提微微一愣。
即便他是個莽夫，也知道這個稱呼的含金量有多重。
現任卡爾瑪可是有過出手記錄的，抬手就滅了諾克薩斯一艘戰列艦！
我靠……我剛才竟然跟艾歐尼亞之魂繼承人打了一架？
瑟提摸遍自己全身，一臉震驚，而且我還活著？
“預備的繼承人，現在還不是。”狄恩補充了一句。
“噢噢……”瑟提忙不迭地點頭。
瑟提的實力現在也已經得到了狄恩的認可，能以凡胎肉體之力逼狄恩開出光之屏障。
用來收拾地下世界，已經足夠了。
“我來的時候看見外面很混亂，地下世界的規模已經越來越大了，要是任憑其發展下去，恐怕結果不是我願意見到的……所以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你去擺平那些傢伙，統一地下世界，至少要讓這個地方保持秩序。”
狄恩搖搖頭，“我可以容忍一定程度的胡來，大家都不是聖人，有點慾望需要發洩一下很正常。但這並不代表著可以無法無天，肆意妄為。地下世界沾染了不少諾克薩斯的影子，我不希望諾克薩斯的那些風氣出現在這裡，明白麼？”
諾克薩斯的陰暗面可真是骯髒到了極致，謀殺，拐騙，綁架，奴隸制，動不動抓平民進行人體試驗，放毒氣彈連自己人一塊毒……
簡直數都數不完。
“明白了。”瑟提認真地答應了下來。
他也早就看地下世界的一些人不順眼了，儘管大家都在灰色地帶謀生計，但他們的舉措實在是有些過分。
如今有了未來艾歐尼亞話事人的命令，瑟提收拾起他們更加沒有心理負擔了。
“不過，老大……哦不，狄恩，你還真是很特別，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有艾歐尼亞之魂繼承人會來地下世界的……”瑟提撓撓頭。
在他聽說的故事裡，歷任卡爾瑪一般都在長存之殿裡苦修，很少邁出寺廟一步，更別提來地下世界陪你打擂臺了。
“覺得歷代卡爾瑪都是高高在上，與世事不相干的，對麼？”
狄恩輕輕地笑，“艾歐尼亞之所以擁有強大的力量，卻還是在戰爭中受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們的不作為。不過這種局面在我這裡就要結束了。”
“好好幹啊，瑟提，你要是做得不好，我可是會有懲罰的。”
臨走之前，狄恩重重地拍了拍瑟提的肩膀。
“懲罰……”瑟提一愣。
不會是斷手斷腳那樣兇殘的刑罰吧？
“我會告訴你媽。”狄恩微笑。
……
清晨。
在滿院清脆的鳥鳴聲中，狄恩悠然睜開了雙眼。
伸了一個巨大的懶腰之後，他蹦下了床。
普雷西典的靈氣就是濃郁不少，在這裡睡覺做的夢都比別的地方香一些。
狄恩的靈性微動，他已經感知到了艾瑞莉婭在庭院內。
狄恩開啟窗戶，看見艾瑞莉婭正在練習祖傳的那套綢舞，片片利刃隨著她的指引翩然舞動。
不過她的靈魂體可不像表面那樣看上去平靜。
裡面蘊藏著一種渴望的，探尋的情緒。
狄恩收拾了一番，揹著雙手走出房間。
“早上好。”狄恩朝著艾瑞莉婭微微點頭，打招呼。
“早上好。”艾瑞莉婭也以同樣的熱情回應。
但就這一句交流之後，狄恩再也沒說話了。
他在院子裡踱步，一副正在欣賞清晨日出的場景。
狄恩倒是悠閒，艾瑞莉婭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注意力完全沒放在自己的綢舞上！
昨天在搏擊場大展神威之後，艾瑞莉婭就深刻地意識到了狄恩出眾的武力值，他不光是靈性龐大，在魔法上也很有造詣！
他身上擋下瑟提蓄意轟拳之後的白光，分明就是使用魔法的跡象！
艾瑞莉婭平常都會穿越連環拱形橋，去靈力最濃郁的地方修煉，但今天她特地在狄恩面前顯擺。
有這樣一個能打的人在身邊，艾瑞莉婭自然想尋求一下狄恩的指導。
狄恩早就用靈性看穿了艾瑞莉婭的想法，他就是想逗逗對方而已。
最後，還是艾瑞莉婭先坐不住了。
“狄恩。”
艾瑞莉婭先開口道，看見對方將目光轉過來之後，她才繼續說，“你覺得我的綢舞怎麼樣？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嗯……跳起來挺漂亮的，還不錯。”狄恩點頭。
“這不單單是舞蹈，還是我對敵的招式。”
艾瑞莉婭停下動作，於是由碎裂贊家家徽製成的利刃也停止了舞動，緩緩降落在地上，“我總覺得利刃的速度和力量可以更凌厲一些。”
“凌厲？”
狄恩屈指一彈，一片利刃頓時如子彈出膛般迸射而出！
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都比艾瑞莉婭剛才的綢舞要強上數倍！
“咻……砰！”
那片利刃直接貫穿了厚厚的牆壁，而且餘威還扎透了一截粗壯的老樹幹。
“噢不好意思……沒控制好力道……”
狄恩縮了縮腦袋，他翻掌之間，剛才彈出去的利刃又被他輕鬆隔空收回。
再一揮手，牆壁洞穿的裂痕也被繪畫魔法修復了。
“你你你…….”
艾瑞莉婭目瞪口呆，“你也會綢舞？”
“我不會綢舞，但我懂念力。”狄恩聳聳肩。
這是狄恩對於吸收黑暗魔法所得到的引斥力的運用。
“你的綢舞，我猜應該是依靠精神領域的力量完成的吧？”狄恩說。
他在艾瑞莉婭身上沒有感到絲毫魔法波動。
艾瑞莉婭點點頭。
狄恩用的是魔法，艾瑞莉婭用的是靈性，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體系。
狄恩可以讓任何東西彈射或者將其吸引過來，而艾瑞莉婭只能控制碎裂的贊家家徽，其他的金屬碎片都不行。
狄恩對於艾瑞莉婭的能力情況大概有了個猜測。
她是在看見贊家家徽被砸碎的情況下覺醒力量的，那一瞬間，強烈的情緒引發了精神領域的波動，繼而將她跟贊家家徽聯絡在一起。
所以艾瑞莉婭才能操控贊家家徽，對於其他金屬碎片無能為力。
“再演示一遍給我看看。”狄恩說。
艾瑞莉婭凝聚靈性，重新開始翩然起舞，片片利刃圍繞著她，心隨意動。
“速度更快一些！”狄恩說。
艾瑞莉婭的眼神也在此刻變得凌厲了些許，她用力揮舞雙臂，企圖讓利刃爆發出異於平常的速度。
利刃確實變快了一些。
“再快！”狄恩低喝。
艾瑞莉婭開始灌輸更多靈性，但她靈性灌輸得越多，起到的效果卻未必立竿見影。
利刃確實又變快了一點，但馬上就達到了上限，即便艾瑞莉婭再怎麼猛烈灌輸靈性，也無濟於事。
“再快！”狄恩繼續催促。
艾瑞莉婭乾脆把所有靈性都釋放出了出去，連帶著周圍的環境都陷入了躁動。
但利刃的速度已經不會再變了，反而因為過量的靈性灌輸而開始變得不穩定，一邊飛行一邊微微顫抖，發出絲絲哀鳴。
“停。”
狄恩打了個響指，“艾瑞莉婭，這就是問題所在。”
“呼……呼……”
艾瑞莉婭累得氣喘吁吁，在最後階段，她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跟自己的較量之中，弄得滿頭大汗，疲憊不堪。
“你剛才在想什麼？想讓自己變成風暴？想讓自己變成閃電？想靠蠻力推動利刃？這已經是錯誤的思想了。
狄恩耐心地教導，“靈性不是這樣暴力驅使的。”
“那我到底該怎麼做？”艾瑞莉婭十分困惑。
“現在跟隨我的話語，再試一遍。”
狄恩握拳，讓艾瑞莉婭集中注意力，“放空你的思緒，無形無相……靈性，本來就該像水一樣。”
“水……”艾瑞莉婭低聲喃喃。
“是的，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你把水倒進杯子裡，它就是杯子的形狀。你把水倒進瓶子裡，它就是瓶子的形狀。你把水倒進茶壺，它就是茶壺的形狀，水能緩緩流動，也能猛烈衝擊！”
狄恩認真地道，“艾瑞莉婭，你要明白，欲速則不達，有些事情靠蠻力是強求不來的。”
艾瑞莉婭深呼吸，她按照狄恩的話語，想象自己正處於一片汪洋之中。
利刃微微顫動，重新漂浮在了艾瑞莉婭身邊。
手臂輕揮，刀叢舞動。
“想要讓利刃得速度越快，那麼你的靈性就應該越柔和，不要用暴力推動利刃，而是要用心感受它們，人劍合一。”
速度越快，靈性越緩……
這一句話點醒了迷茫的艾瑞莉婭。
她不再像一樣那樣靠灌輸靈性驅動利刃變快，而是將節奏放緩。
漸漸地，她感到周圍的一切雜音似乎都消失了，整個世界暗了下來，只有她一人在宇宙中央獨舞。
她意念所至之處，刀刃如影隨形！
在狄恩的指導下，艾瑞莉婭進入了心流的狀態。
周圍利刃展現出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疾迅速度！
它們圍繞著艾瑞莉婭高速旋轉，上下翻飛，陣陣音爆聲席捲而來，庭院內誕生了一場鋼鐵風暴！
狄恩毫不懷疑，任何敢踏入艾瑞莉婭周遭的人，都將瞬間被飛速旋轉的利刃切成肉泥！
這才是真正的刀鋒舞者！
風暴漸漸平緩，退出心流狀態的艾瑞莉婭睜開雙眼，她心裡湧動著歡喜與雀躍！
她突破了！
現在她對於靈性以及綢舞的運用已經邁進了一個新的境界！
“謝謝你！狄恩！”艾瑞莉婭忍不住給了狄恩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客氣，就當是我交的房費了。”狄恩笑。
其實你應該謝謝李小龍，狄恩在心裡嘟噥了一句。
一隻白色的信鴿在空中盤旋，它飛進庭院，直接落在了狄恩肩膀上。
狄恩微微挑眉，他從信鴿腿上取出紙條，展開閱覽。
“上面寫著什麼？”艾瑞莉婭好奇地道。
“是慎的訊息。”
狄恩抬起頭，“他已經安排好了，今天下午，舉行對燼的公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