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地下世界
艾瑞莉婭的親人都在戰爭中逝去了，偌大的祖宅，現在也就她一人住著。
“謝謝你的好意了，不過明天我得起早去一趟普雷西典的城鎮辦事，還是回鎮上的旅館住吧。”慎說。
“那我住在這。”狄恩舉手。
“我想你也會這麼選，你跟艾瑞莉婭應該挺有共同話題的，聊聊天解悶也好。”慎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語氣。
“共同話題？”艾瑞莉婭有些感興趣。
“你們都揍過諾克薩斯。”慎說。
……
贊家。
艾瑞莉婭讓狄恩隨喜好自行挑選屋子。
狄恩選了一間靠近庭院的小房屋，兩扇窗戶正好對著日出日落的方向，陽光時刻都能透過玻璃潑灑進來，讓人覺得很舒服。
房間內並不像很久沒住人那樣，落滿灰塵，狄恩隨手抹過桌面，光潔如新。
看來艾瑞莉婭每天都有打掃啊……
腳步聲由遠及近，雖然很輕盈，但以狄恩現在的感知能力，周圍的一切動靜幾乎都瞞不過他。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艾瑞莉婭輕輕地敲了敲門，“我能進來嗎？”
“請進。”
木門緩緩開啟，艾瑞莉婭依靠在門框旁，揹著席地的陽光。
“這間屋子感覺怎麼樣？”
“很不錯，謝謝你願意讓我住在這。”狄恩輕笑。
“不客氣，這間屋子以前也是我媽媽最喜歡的，她總說這的陽光最好，最讓她感到舒服。”艾瑞莉婭的聲音稍稍低沉了一些。
她的靈魂體也變得黯淡了。
剛才走進庭院的時候狄恩就注意到了，這麼大個宅子毫無生氣，有些地方甚至還能看到當初戰爭殘留下來的痕跡。
唉……又是一個戰爭的受害者啊。
在艾瑞莉婭十四歲的時候，艾歐尼亞就遭到了諾克薩斯的入侵，普雷西典作為納沃利行省的核心地帶，自然引起了諾克薩斯軍隊海軍上將杜廓爾跟斯維因的注意。
他們指揮軍隊節節推進，很快便攻陷了普雷西典的大部分地區，只要佔領普雷西典全境，整個納沃利行省就全都落入諾克薩斯的手心裡了。
艾瑞莉婭的父親跟兄弟們參與了抵抗，但他們都不幸喪生。
彼時的艾瑞莉婭，正在普雷西典另外一處沒被戰爭波及的城鎮中精進自己的綢舞。
等她回到家鄉之後，才發現自家所遭受的慘劇，那些諾克薩斯計程車兵甚至還在把贊家的家徽往外搬。
艾瑞莉婭想從他們手裡奪回家徽，但她畢竟只是一個小女孩，沒有過人的氣力。
士兵們將艾瑞莉婭推開，杜廓爾為了懲罰她的行為，還特地命人拿了一把鐵錘，當著艾瑞莉婭的面，把贊家家徽砸得四分五裂。
強烈的悲痛使艾瑞莉婭隱藏的力量開始顯現。
她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在學習的綢舞似乎具有某種特殊的力量，這種力量足以讓她操控金屬碎片。
在艾瑞莉婭意志的驅使下，碎裂的贊家家徽呼嘯而動，瞬間切開了諾克薩斯士兵的軀體！
這股力量讓艾瑞莉婭鼓起了勇氣，她跟父親一樣，加入反抗軍，然後又率領反抗軍，一步一步粉碎著諾克薩斯侵略的意圖。
最終，歷經數年的拉扯，艾瑞莉婭打出了挺立之戰，她斬斷斯維因的左手，扭轉了戰爭局勢！
刀鋒舞者的名號，自此也開始深入人心。
艾瑞莉婭很快從消沉的情緒中抽身而出，她的眸光重新變得靈動起來。
“慎說，你也跟諾克薩斯的軍隊打過仗？”
“是打過幾場。”狄恩點頭。
“結果怎麼樣？有沒有痛擊那些諾克薩斯人！”艾瑞莉婭興奮而好奇地問道。
“差不多把他們殺光了吧。”
狄恩微微挑眉，“聽說過天王星行動嗎？”
“天王星行動……”
艾瑞莉婭似乎想起了什麼，她瞪大眼睛，“狄恩，你是德瑪西亞人……原來你就是那個指揮軍隊，在哀傷之門幾乎全殲諾克薩斯大軍的人！”
艾瑞莉婭聽說過哀傷之門發生的戰鬥。
起初這個訊息剛流傳到艾歐尼亞時，她還不太相信，因為這根本就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艾瑞莉婭雖然也對諾克薩斯打過勝仗，但她打的是擊潰戰，敵軍撤退了就沒有後續了。
但德瑪西亞那邊傳過來的訊息可是殲滅戰，而且是對鼎盛的諾克薩斯軍隊完成的合圍，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擊潰跟殲滅的差距，就在於撤退。
擊潰戰，敵軍還有退路，而殲滅戰，敵軍是沒有退路可言的。
衝不出包圍圈，那就是全滅！
圍殲諾克薩斯的十萬大軍，誰敢放出這種豪言？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詳細戰報跟傳聞出現，艾瑞莉婭也不得不打消了自己的懷疑，聽說在這次戰役中功勞最大的指揮官，長相還極其俊美。
她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到底是怎樣的人，才能完成這一壯舉？
長此以往，艾瑞莉婭內心甚至生出了些許仰慕之情。
看見狄恩微微頷首承認身份之後，艾瑞莉婭就好像追星成功的少女一樣，興奮而激動。
“狄恩，你真的是個天才！”
“你真的組建了那樣一支精英軍隊，包抄諾克薩斯的後路嗎？”
“是的，精英混編師團。”狄恩點點頭。
“那精英混編師團裡，真的有跟山那麼大的巨像嗎？”艾瑞莉婭又問。
“是的，正義巨像加里奧。”狄恩又點點頭。
“好厲害！”艾瑞莉婭驚歎。
接下來，艾瑞莉婭就像一個好奇的小女孩一般，接連詢問了狄恩許多問題。
狄恩全都一一耐心解答了。
兩個人的距離不知不覺間拉近了許多。
狄恩很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艾瑞莉婭對於諾克薩斯的憎恨之情。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沒有被主戰派畫的大餅蠱惑，成為狂熱的戰爭份子。
這樣的心性，實屬難得。
“要是當初你在艾歐尼亞就好了……有你指揮，我們對損失肯定會小得多。”艾瑞莉婭終於結束了她一連串的詢問，由衷地道。
“很多事情只能順其自然……諾克薩斯侵略艾歐尼亞的時候，我還只是一個小孩呢。”狄恩笑。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
“天色尚早，我想出去轉轉，介意當我的導遊嗎？”
“樂意之至。”艾瑞莉婭微笑。
……
普雷西典城鎮的集市規模，比初到艾歐尼亞時跟阿狸逛的那個大很多。
這裡人流密集，叫賣聲喧囂聲此起彼伏，甚至有點德瑪西亞哈爾集市的味道。
在艾瑞莉婭的帶領下，狄恩見識了許多當地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那個是燈籠蓮，味道非常不錯，不過吃下去的時候，它們會在你肚子裡發好一陣子的光。”
“那個是雪獅的皮毛，是最好的大衣材料，只要把自己緊緊裹起來，什麼樣的寒風都吹不透。”
“那個是艾歐尼亞八角羚的羊角，可以拿來當藥材，據說將其研磨成粉服用的話，能夠增強靈性。”
跟艾瑞莉婭越逛，狄恩就越感受到艾歐尼亞的地大物博。
這片魔法群島上的資源真不是一般的豐富啊。
在路過一處昏暗巷口的時候，狄恩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望向漆黑幽深的盡頭，微微皺眉，感受到了異動。
“這裡啊……”
艾瑞莉婭也微微蹙眉，“最好不要進去。”
“裡面是什麼？”狄恩來了些興趣。
“艾歐尼亞的地下世界，裡面魚龍混雜，很危險。”艾瑞莉婭說。
原本準備回家的步伐停住，狄恩不自覺地轉向巷口，“那正好，我喜歡危險的東西。”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艾瑞莉婭有些無奈，不過還是緊緊跟著狄恩。
穿過狹長的巷子之後，盡頭是一扇破爛的木門。
開啟木門，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兩人耳邊立刻被嘈雜聲所填滿。
外界的普雷西典集市是熱鬧而和諧的場景，但面前的地下世界，則充斥著赤裸裸的慾望跟暴力！
一踏入這個地方，就連神經都亢奮了不少。
沿著石質臺階逐步走下，狄恩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這裡大多數的人臉上都掛著兇狠而暴戾的表情，即便有少數人笑笑，也能從他們臉上感受到陰冷之意。
你很容易就能區分開地下世界的原住民與遊客——那些沉默寡言的，一言不發觀察旁人的，通常都是地下世界的原住民，他們明白這裡的生存法則。
而那些眼裡帶著興奮而害怕的神情，總是喜歡左顧右盼，對一切都很好奇的，通常都是想來放縱一下的外來人。
狄恩就明顯屬於後者，只不過他眼眸裡多了幾分淡定從容。
外來人在這地方很容易被盯上，一路過來，狄恩已經感受到了好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不過狄恩倒是無所謂。
只要他們敢出手，那自己不介意教教他們什麼叫規矩。
“沒想到以自然和諧著稱的艾歐尼亞，還存在這樣的地方啊……”狄恩仰頭看著微微搖晃的枯黃的燈。
“這地方原先就只是個小賭場，來的人不多，規模也很小。但自從諾克薩斯入侵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面對周圍嘈雜的環境，艾瑞莉婭不得不湊近狄恩耳邊大聲道。
“諾克薩斯人擴建了這個地方，並且引入了更多專案，戰爭中誕生的狂徒跟不法者都被吸引，他們紛紛聚集在這裡，以謀取自己的利益！雖然現在諾克薩斯已經被擊退了，但這個地方卻依舊儲存了下來。”
“確實是個法外之地。”狄恩微微點頭。
“我向長老們反映過這的問題，不過他們都一副不太想管的樣子，沒人願意面對這些違背了萬靈之道的人。”
艾瑞莉婭的表情有些不忿，她心裡早就對那些屁事不管只知道冥想的長老非常不滿了，“這裡犯罪率飆升，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大亂子！”
每次踏入地下世界，艾瑞莉婭都有一種衝動，她想揮舞刀叢把這裡的人都給殺光！
“走吧。”
狄恩指著地下世界中央一處最宏偉的建築說道，“我們過去看看。”
“那是搏擊場，也是地下世界最暴力血腥的地方。”
艾瑞莉婭皺眉，“你去那幹什麼？”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這地方不管管，遲早會出大亂子。”
狄恩笑著大聲道，“所以我決定去見一見最有可能統治這片地下世界的人，看看他願不願意充當地下秩序的維持者！”
“還維持什麼秩序……等你繼承了艾歐尼亞之魂，直接下令把這地方剷平就好了。”艾瑞莉婭嘟噥了一聲。
“不能這麼說……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如果只是單純的把這地方剷平，他們遲早會流竄到下一個地方繼續幹同樣的事，說不定還會更過分。”
越靠近搏擊場，歡呼聲跟嘶吼聲就越熱烈，狄恩也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所以我們不如找一個信得過的人，讓他統治地下世界，這樣至少能少出點亂子。”
“你才第一次來，就知道誰有能力統治這裡了？”艾瑞莉婭問。
“當然，他的名號可是響亮得很呢。”
狄恩大笑，“他叫瑟提！”
腕豪——瑟提！
搏擊場的大門有兩個守衛，全都是人高馬大的肌肉男。
其中一個守衛看了看狄恩，又看了看艾瑞莉婭，然後開口用轟隆隆的聲音道：“入場費兩個銀幣！”
“給你，不用找了。”狄恩隨手從兜裡彈了一枚金幣出去。
看到狄恩出手如此闊綽，那名守衛的眼睛立刻亮了，他露出討好的笑容，“少爺小姐裡面請！剝皮人普攬正準備上場，馬上你們就能欣賞到一出好戲了！”
進入搏擊場，裡面的氛圍更加熱鬧，聲音差點震碎了艾瑞莉婭的耳膜。
環形的看臺幾乎座無虛席，每個人眼裡都佈滿了血絲，聲嘶力竭地為自己下注的角鬥士吶喊助威。
在圓形擂臺上，一個渾身塗成綠色，肌肉線條誇張的傢伙正在接受人群的歡呼，隨著他一抬手，觀眾席立刻爆發了激烈的呼喊。
“剝皮人！普攬！”
“剝皮人！普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