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新的半神
瑞茲已經擺出了五條悟釋放茈的手勢，奧術能量跟符文碎片產生的共鳴越來越強烈。
“該死的！”狄恩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直接護在辛德拉正前方，鋪天蓋地的惡魔能量湧出，死死地包裹住兩人，形成一個血色的保護罩。
“狄恩……”
辛德拉紅唇微動，輕聲呢喃，朦朧的淚光在眼底氤氳。
她完全沒預料到今天發生的一切，也沒想過狄恩會為她做到這一步。
原來真的有人會不顧所有地保護自己，一瞬間，曾經在辛德拉心底積壓的那些怨恨都消失了。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神格就能鑄造完成了！
狄恩……等我！
激盪的紅光圍繞著碎片，被束縛的符文之力隨時都會衝破屏障。
只要瑞茲食指跟中指輕輕一彈，整個斐洛爾海島就會迎來毀滅般的能量衝擊。
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就懸於瑞茲指尖。
我會因此心軟嗎？
瑞茲在內心叩問自己。
他遊歷大陸，收集符文上百年，其中殺掉的人，或者間接殺掉的人，早就超過了這個數量。
他的心智已經磨練得如同金鐵。
席捲大陸的符文戰爭，就是從瑞茲的家鄉諾克希開始的。
早在他見證自己的家鄉被符文毀滅的那一刻，瑞茲就已經在心底立下血誓，他發誓要將所有符文都牢牢掌控，絕不外洩。
往事湧上心頭，那時候的他還有同伴，他不僅有弟子，也曾有老師，也曾有朋友。
瑞茲曾經相信過他們，覺得他們是志同道合之人。
但老師被符文蠱惑了心智，朋友試圖用符文的力量抵禦巨魔，弟子則渴望用符文對世界復仇。
他們最後都死在了瑞茲手裡。
血淋淋的教訓讓瑞茲不敢再向外尋求信任，那對他來說是一種奢望。
但是狄恩。
但是狄恩…….
他真的很不同，他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像是貪圖力量之人。
拋開德瑪西亞的事蹟不談，光是狄恩能捨身為辛德拉護法，這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
狄恩也是超凡頂尖的實力，他拿到風暴聚集符文同樣可以晉升半神。
瑞茲以前見過類似的事情，但結果往往是兩個人為了爭奪符文而打得死去活來，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於是第二個疑問不可避免地蹦了出來。
這個念頭劇烈地動搖著瑞茲的內心。
我能信任狄恩嗎？
他會讓我失望嗎？
如果狄恩說的是真的話，那麼自己確實不必將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肩頭，歸根結底，他也只是一個凡人，他的力量也有極限。
符文碎片的震顫越來越劇烈，像是沸騰的滾水。
有那麼一瞬間，狄恩都以為瑞茲會釋放符文衝擊了。
他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做好了硬扛符文能量的準備。
但最後，只有清脆的“叮咚”聲傳到他耳朵裡。
狄恩睜開眼，他看見符文碎片掉在地上，失去了光澤。
在沒被激發的情況下，它就像一塊暗紅色的玻璃。
瑞茲疲憊地坐在地上，他朝狄恩擺了擺手。
過了好一會，狄恩才反應過來。
瑞茲最終還是選擇了不釋放符文衝擊，他相信我了！
惡魔之力逐漸消褪，狄恩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模樣，他走到瑞茲面前，發現瑞茲的面龐愈發憔悴。
“你說得對……有能力維護符文之地秩序的人，並非只有我一個。”
瑞茲抬起頭看向狄恩，他低聲道。
“我相信你。”
“謝謝……”狄恩如釋重負。
幸好最壞的結果沒有發生，否則就真的難以收場了。
如果瑞茲一發符文衝擊打斷了辛德拉，讓她出事，狄恩不敢保證自己是否還能冷靜下來，他會跟瑞茲就此成為死敵也說不定。
“我老了。”瑞茲輕嘆。
“不，你只是累了……”狄恩拍了拍瑞茲的肩膀。
瑞茲忽然有些懷念地笑了笑。
也是。
要是自己再年輕個一兩百歲，狄恩就是把嘴皮子磨破都沒用，這發符文衝擊他是一定要彈的。
打不過也沒事，打不過就傳送去禁魔石林拿整塊的符文再打，第二次暗裔戰爭他就是這麼幹的。
狄恩的目光被地上那塊主宰系的符文碎片所吸引。
“你又新找到了一塊符文？”
“是啊。”
狄恩用眼神試探性地看看瑞茲，瑞茲輕輕點頭。
得到瑞茲的允許後，狄恩才拿起那塊符文碎片仔細端詳。
閉眸感應，這塊符文碎片蘊藏著一股奇異的能量，在敵人虛弱的時候，它能造成額外的衝擊性傷害。
看來是黑暗收割了。
而且上面還殘留著灼熱的餘溫，這讓狄恩莫名想起一位英雄。
“是布蘭德身上的嗎？”狄恩問。
“你知道他？”瑞茲有些驚訝地看了狄恩一眼。
“聽說過。”
“是的……就是他身上的。”
“那他現在……”狄恩遲疑了一會。
他知道布蘭德跟瑞茲是師徒關係，既然符文碎片已經被取出來，那麼……
“已經死了。”瑞茲的語氣很平淡。
不過狄恩還是在瑞茲的靈魂體上看到的悲傷與糾結兩種情緒。
親手弒殺自己的徒弟，終究還是讓人難以接受的。
但瑞茲沒有重蹈基根的覆轍。
基根學不會放下仇恨。
瑞茲學會了放下執念。
看見狄恩摩挲符文的模樣，瑞茲斜了他一眼，“怎麼，你也想以符文晉升半神了？”
“那倒不會。”
狄恩笑了笑，“這兩個月我已經在艾歐尼亞議和派裡混得相當不錯了，基本已經被內定為下一任艾歐尼亞之魂繼承人。”
艾歐尼亞之魂在位格上比符文碎片要高，而且黑暗收割也並不契合狄恩。
像狄恩這樣靈法雙修的，肯定會選擇艾歐尼亞之魂。
強烈的紫光迸發，緊接著一股龐大的魔力波動擴散，能量淨化了周遭所有的雜物。
天地異象驟生，艾歐尼亞的原生魔法在這一刻翻湧不止。
辛德拉鑄造神格成功了！
從這一刻起，符文之地又多了一位半神！
瑞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震飛，他難以抵禦這股偉力。
弱者退散！
接著，辛德拉手掌一揮，狄恩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到了她的懷裡。
辛德拉緊緊地抱著狄恩，她關切地摸遍狄恩全身上下，語氣急切。
“狄恩！你沒事吧？”
她捏捏狄恩的臉頰，強迫他嘟起嘴，然後又翻開他的眼皮察看。
辛德拉另外一隻手也沒閒著，她直接伸進樂狄恩衣服裡，從胸膛一路探索著向下摸。
喂喂不要趁機揩油啊！狄恩在心裡抗議。
“我沒事我沒事……真的。”狄恩小小地掙扎了一番。
辛德拉晉升之後，不僅魔力升了好幾個檔次，就連力氣都大了不少。
看到狄恩還生龍活虎的，辛德拉這才放下心。
緊接著，她眸中的紫光匯聚，散發著冷厲的味道。
數十顆黑暗法球圍繞在她身邊旋轉，辛德拉抬起手，魔力已經鎖定了瑞茲。
這個老傢伙……剛才竟然敢對狄恩出手！
我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別別別……”
狄恩又忙不迭壓下辛德拉的手臂，“剛才只是一場誤會，現在已經解開了。”
“可他傷了你。”辛德拉還是皺眉。
“沒關係的，反正我現在還生龍活虎的，不用計較這些。”
在狄恩的不斷勸解下，辛德拉這才消散了手裡濃烈的紫光。
“好吧，既然你不想追究的話……那就算了。”
要不是狄恩攔著我，我現在就揚了你這個老傢伙！
瑞茲咳嗽了兩聲，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辛德拉成為半神之後，實力也超過了不動用符文之力的他，恐怕跟拉姆比起來都不遑多讓。
狄恩這小子，究竟是從哪認識這麼多實力變態的傢伙的……
“沒事吧瑞茲？”狄恩關切地道。
“咳……”
瑞茲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這把老骨頭還沒那麼容易散架。”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辛德拉，辛德拉身上逸散出來的魔力令他都感到一陣心悸。
瑞茲又將探尋的目光轉向狄恩。
你真的覺得她不會被力量迷失心智嗎？
狄恩輕輕點頭。
不會的。
在辛德拉晉升完成之後，狄恩就已經用靈視探測過辛德拉的靈魂體了。
雖然因為自己被傷了而感到憤怒，但其他的部分依舊很純淨。
“既然這是你的判斷，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我這個老傢伙就不打擾你們兩位了……”
瑞茲聳聳肩，“不過在走之前，我得問明白剛剛那件事，你說的啟迪符文在星界遊神巴德手上是什麼意思？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當然沒聽說過，因為巴德不存在於符文之地，他通常都在廣袤的宇宙當中穿梭萬界。遊蕩四方。”
狄恩指了指上空，於是瑞茲仰頭看去。
他的目光透過雲層，似乎想要看穿星界的秘密。
“巴德誕生於許多個紀元之前，那時候甚至都還沒有符文之地，他是宇宙中最強大的神明之一，不是符文之地的那種半神，而是存在於宇宙中的真神！”
“在他遊蕩宇宙的漫長時間裡，他感應了到了符文之地的特殊之處。符文之地不像其他地方那樣，只有單純的物質世界。符文之地是多重維度疊加在一起的世界，完全是宇宙中獨一無二的璀璨新星。”
正是因為符文之地的這個特殊之處，才會吸引龍王的目光也投向此地。
否則他也不會被套上詛咒的冠冕。
“多重維度疊加在一起的世界……你是說精神領域？”瑞茲微微皺眉。
“或許不止。”
狄恩輕聲笑了笑，“巴德被符文大陸的特殊之處所吸引。他幻化了身軀來到此地，在遊歷的同時，拿到了啟迪符文。之後他再度啟程前往宇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出現。”
“啟迪符文……”
瑞茲陷入了沉思。
精密，堅決，主宰，巫術。
這四個符文都是跟力量有關的。
唯獨啟迪，瑞茲一點思緒也沒有。
光從名字上來看，都能感覺到啟迪符文跟前四者有很大的不同。
它的作用會是什麼呢？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瑞茲忽然問。
“我從書上看到的，巴德遊歷過符文之地，肯定有人見過他並記載了下來。”
狄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個謊。
還好瑞茲不會靈視。
“總之，這就是巴德的事情了，他被冠以星界遊神的名號，神龍見首不見尾。”
瑞茲再次把目光投向天空。
沉吟片刻之後，他做出了決定。
現在四大符文，除了巫術系符文有一塊碎片在辛德拉身上之外，其他的都已經收集完了。
那麼自己的使命，就是尋找最後一枚世界符文——啟迪！
世界符文屬於符文大陸，不管出於哪種角度來說，瑞茲都希望找到巴德將其拿回來。
而且他也很好奇，啟迪究竟有什麼作用。
“今天的事，對不起了。”瑞茲誠懇地道歉。
“沒關係，我也要感謝你在最後時刻選擇了相信我。”
狄恩真摯地道，“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那自然最好……”
瑞茲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向後退了幾步，然後激發奧術能量。
那些藍色的光芒在他腳下形成了一道圓形的領域，晦澀的秘文浮現。
光芒驟閃，僅僅一剎那，瑞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空島。
與此同時。
德瑪西亞。
禁魔石林，地下洞窟。
熾烈的藍光消散。
瑞茲再次來到了他寄存符文的地方。
紅光漫天，主宰系符文最後的碎片也合上了。
瑞茲忽然感到很疲憊，於是他順著石柱緩緩坐下。
他腦海裡不斷回放這幾天經歷的一切，基根的死，還有空島大戰，最終，他放下了自己的執念。
奔波世間數百年，瑞茲都已經忘記了休息為何物，不過現在，他終於可以卸下心裡的重擔，用另外一種目光重新審視符文大陸。
他穿上帶著兜帽的長袍，來到雄都。
現在的德瑪西亞雄都，比以往要熱鬧了好幾倍，人流量更加大了。
而且在瑞茲的感應中，光是粗略一掃，他就發現了好幾個法師。
以前在禁魔政策下只能躲在家裡瑟瑟發抖的人，現在也終於能夠光明正大地走上街頭，享受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