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奪舍
奈久裡看著如同惡鬼一般的凱隱，早就被嚇得膽氣全無。
他跌坐在地，渾身像篩糠一樣瘋狂發抖，褲襠中央早已蔓延出大片溼漬。
腥臊的氣息瀰漫。
“不……不要！”奈久裡喉頭發乾，用最後的力氣喊出這句話。
“不講忠義之人，該死！”凱隱淡漠的聲音縈繞耳邊。
他的身軀化作一縷黑影，以奈久里根本反應不過來的疾迅速度鑽進他的體內。
巨大的力量在奈久裡身體裡膨脹，他的眼珠爆開，汁液四濺，面孔扭曲，渾身骨骼發出駭人的脆響。
裂舍影！
“砰！！”
凱隱從奈久裡體內鑽出，撕裂了他的身軀，奈久裡炸成了一塊一塊細小的血肉碎片。
凱隱靜立原地，微微仰頭，繁茂枝葉遮掩了他的視線，不見月光。
現在，這片密林除了凱隱之外，再無第二個活物，所有人……皆死！
“哼哼哼哼……怎麼樣，凱隱，我的力量很不錯吧。再解放多一些，我能讓你變得更強！”拉亞斯特陰鶩的聲音響起。
“少來這套，拉亞斯特。”
凱隱冷冷地反駁，“我知道你想吞噬我。”
化身為影流刺客的感覺確實很迷人，那股如臂使指的力量令他所向披靡！
但劫的教誨也讓凱隱銘記在心，過分只求力量，只會走火入魔，被其吞噬。
現在這個狀態剛剛好，既能強化自身，又能保持自己的意志不被侵襲。
楠熙港，一連串燈籠的連環爆炸吸引了凱隱的注意力。
他扭頭看去，發現原本在城鎮裡的燈籠，瞬間轉移到了高空之上，整個過程只發生在瞬息間，連凱隱都沒發現是怎麼移動的。
他微微皺眉。
那是……混淆現實與虛幻的繪畫魔法？
勾崖寺傳人的故事，凱隱也略知一二。
密集的爆炸平息下來沒多久，緊接著，數千道暗紅色的血毒，在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導下衝天而起。
這下輪到拉亞斯特驚訝了。
那是……血魔法？
血魔法讓拉亞斯特下意識地生出敬畏之心，他深知血魔法的來歷，以及最初創造出這股力量的主人……
無面之神——佐蘭妮！
但看樣子，血魔法爆發的源頭似乎是個人類，他怎麼會擁有這樣的力量？
拉亞斯特暫且按捺下心中劇烈湧動的好奇心，他已經感應到了正在逼近的威脅，但他卻沒有提醒凱隱。
他知道，還有一幕更加盛大的戲劇就要上演。
黑影從四面八方湧來，那是暗影魔法發動的徵兆。
凱隱察覺到這股力量，原本的警惕心放鬆了不少。
別人懼怕暗影魔法，但他不怕。
看來是師父劫回來了……楠熙港今晚真的是很熱鬧啊，等會問問師父都發生了些什麼吧。
燼那個癟犢子應該已經落網了吧？
這樣想著，凱隱的內心又生出些許愧疚。
自己明明已經答應過師父不再使用暗裔的力量，今晚卻還是向拉亞斯特索取了。
等會要向師父好好賠罪，並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跨過這道界限了。
黑影愈發濃郁，向凱隱襲來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不對……！”
凱隱忽然驚醒。
這股暗影魔法比師傅身上的味道多了幾分陰森詭異……不是師父！
凱隱剛剛回味過來這個事實，對方就猛然發起了突襲！
兇猛的暗影之力匯聚進攻！
“咚……噗！”
一陣令人牙酸的血肉擰結聲響起。
“咳啊……”
凱隱瞳孔驟然擴大，他微微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探出來的那隻手。
“啊……可憐的小子，還以為是師父回來了，是嗎？”
略帶嘲弄之意的乾枯聲音響起。
凱隱緩緩側頭，他用餘光瞥見了偷襲者的面容。
那是一個面龐枯澀的老者，留著修整得很整齊的山羊鬍，渾身精瘦。
騰騰黑氣在他身上翻滾，他竟然也會暗影魔法！
“你……！”凱隱內心痛罵自己的大意，他應該想到的！
凱隱咬牙獰聲道，“你就是苦說？”
“答對了。”苦說露出森然的白牙。
當年在均衡寺廟的禁地裡，苦說跟劫一起分享了暗影魔法，他也同樣掌握了這種力量。
越來越多的暗影力量湧入凱隱體內，衝擊著他的經絡，侵蝕他的心智。
凱隱剛欲發動反擊，卻忽然發現拉亞斯特收回了力量。
“拉亞斯特……？”凱隱有些疑惑地顫聲問道。
“抱歉了凱隱。”
拉亞斯特的聲音裡帶著遮掩不住的興奮，“我在鐮刀裡已經束縛得夠久了，是時候解放自己了！”
“拉亞斯特……你背叛了我！！”
拉亞斯特的力量收回，這更讓凱隱難以抵禦苦說的暗影魔法侵蝕。
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哀鳴。
凱隱嘔出大灘鮮血，濃郁得就像化不開的墨汁。
終於，凱隱堅不可摧的精神意志被動搖，出現了一絲裂隙。
他腦海中疾速閃回以前的記憶，難以掌控自己的大腦。
寄居在巨鐮內的拉亞斯特感受到這一幕，興奮地咧開了大嘴。
是的……我就是在等這個時機！
凱隱，你用你引以為傲的意志束縛我，但現在，這股意志已經消散了！
拉亞斯特瞬間爆發出他的力量，全部都衝向了凱隱的大腦。
凱隱的心智原本就岌岌可危，再遭受這樣的重擊，頓時變得更加支離破碎。
他的自我意志正在消亡，從前的回憶，屬於凱隱的一切，都被拉亞斯特所吞噬殆盡。
在巨大的幾乎令人崩潰的痛苦中，凱隱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冰冷的水滴從他臉龐劃過，凱隱最後掙扎著吐出兩個字。
“師……父……”
“你的師父已經救不了你了，他自身難保。”
苦說從血洞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看著凱隱捂著腦袋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
巨鐮發出喪心病狂的笑聲，拉亞斯特終於完成了全部侵蝕，凱隱的腦海已經被他徹底佔據！
巨鐮脫離了凱隱的掌心，它在空中旋轉兩圈，鐮刃猛地捅進凱隱腹部。
恐怖的暗裔能量瞬間爆發！
一瞬之間，拉亞斯特的所有意志都湧入了凱隱的軀殼，凱隱的外表迅速發生變化。
曾經那一頭飄逸的長髮隨風消散，他的整個腦袋開始產生畸變。
頭骨異化成牛角頭盔的模樣，堅硬的表皮甚至覆蓋住了凱隱的面孔，只留出兩個眼洞跟尖利的嘴牙。
凱隱的皮膚也凸現出塊塊堅硬的鱗甲，在那令人不忍直視的慘烈場面裡，鱗甲重新扭曲組裝，變成了甲冑的樣式。
幽藍的光澤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猩紅的血光。
黑漆漆的眼洞裡爆閃出兩團紅色的光芒。
拉亞斯特！奪舍完畢！
現在的他，已經變回了暗裔戰爭中的模樣，重新掌握了自己完全的力量！
“凱隱已死，現在，就只有拉亞斯特了！”
殘忍暴虐的聲音響起，拉亞斯特猙獰的尖牙咧開，“等我好好熟悉這幅軀體之後，我將在這片噁心的大地上降下黑暗！”
張狂得意的笑聲在這片樹林裡久久圍繞不散。
苦說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是的，我們聯手，將統治艾歐尼亞這片土地！”
……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密林之中，劫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場景。
肉塊和鮮血濺滿了周圍的樹木，濃郁的腥氣縈繞此地，光是呼吸一口都讓人覺得想吐。
地面散落著無數具被腰斬的屍體，簡直比燼製造的兇殺現場還要噁心。
慎保持心境穩定，他蹲下身檢視。
“有影流弟子，還有納沃利兄弟會的人。”
狄恩也強忍著噁心，他撿起一枚徽章檢視，上面刻著“樹焚人亡，賊寇殺絕，風平浪靜，風雨欲來”的字樣。
這就是納沃利兄弟會的口號。
看著平日裡跟隨自己訓練出任務的弟子，現在全部慘死，劫的內心愈發悲痛，他一拳打在樹幹上。
“是苦說……苦說知道我背叛他了，所以派了人，想要除掉影流教派……是我害了他們……”
慎沉默不語。
自從那一天狄恩向他揭示了真相之後。慎的內心也同樣陷入了痛苦的掙扎之中。
他也不敢相信曾是自己人生導師的父親，如今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
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劫並不是那個欺師滅祖的叛徒。
相反，他是如此看重苦說當年的恩情，以至於可以犧牲自己，揹負上罵名，為了保護艾歐尼亞做出自己的貢獻。
他仍然是慎當初認識的那個戒。
斷了條腿的燼不敢再說話，他被繩子死死地捆著。
不過在看見這樣的景象之後，他也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他是個變態沒錯，但是苦說也絲毫不遜色於他。
當年好不容易抓到的自己，說放就給放了，而且給足資源讓自己搞破壞，嘖嘖……
“要不要我把這一片弄得乾淨些？”彗在狄恩身邊小聲道。
“不用了，現場或許還有些線索。”狄恩搖搖頭。
眾人一起開始勘查著血腥的密林，片刻之後，事件原貌逐漸水落石出。
看樣子，是納沃利兄弟會的人先用弓箭發動襲擊，殺死了不少影流教派的弟子，隨後雙方爆發血戰。
但仔細地觀察之後，狄恩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納沃利兄弟會的人，只有一少部分是被手裡劍或者苦無殺死的，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是被銳器直接腰斬。
而且根據屍體分佈的情況來看，納沃利兄弟會的人已經開始潰逃了，有些人死在很遠的地方。
能用如此兇狠的武器，爆發出如此恐怖戰力的人，影流教派裡，狄恩只能想到一個人。
凱隱。
而且還得是解放形態之後的凱隱。
“凱隱呢？他應該也跟你一起來參加這次行動了吧？我沒有看到他的屍體，也找不到他的蹤影。”狄恩問劫。
劫在勘查完周圍的場景之後，也搖搖頭。
他本以為凱隱跟納沃利兄弟會的人同歸於盡了，但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劫解放靈性，他篩除掉縈繞在此地的怨靈之後，發現了現場居然殘留著兩種暗影魔法的味道。
一種很熟悉，是凱隱的。
另外一種同樣也很熟悉……是苦說的！
如果是凱隱贏了，那麼苦說應該會被他殺死或者束縛在此地。
但現在凱隱不見了……照這樣看來，凱隱很有可能是被苦說帶走了。
看來燼說的沒錯，自己已經成為了棄子。
主戰派真的要掌控凱隱，讓他變為苦說手底下的工具，推舉他成為新的艾歐尼亞之魂繼承人。
劫低聲道。
“是苦說……苦說暗算了凱隱。”
“這樣嗎……”
狄恩皺眉沉思，他很快就猜出了苦說的意圖。
“那就很不妙了啊……看現場的情況，凱隱很可能已經向拉亞斯特借取了力量，變身成為下一階層，如果他的心智再遭到苦說洗腦的話……”
同時掌控著暗裔跟艾歐尼亞之魂兩種力量的苦說，鬼知道他能捅出多大的簍子……
會讓整個符文大陸再起波瀾也說不定。
“我必須阻止苦說。”
劫眼中的神情重新變得冷酷，“我不能看著凱隱變成他手裡的工具，我不能看著整個艾歐尼亞在他的策劃下陷入戰火！”
苦說，當年你的恩情，我已經用名譽跟鮮血還完了！
慎沉默了一會，緩緩點頭。
雖然苦說是他的父親，但他早就違背了均衡之道，背向而馳。
均衡之道，本就要捨棄一切感情，更何況是苦說先不認他這個兒子的。
苦說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威脅到了物質世界跟精神領域的平衡，這一次就連慎都無法坐視不管。
他向劫伸出手，劫愣了一會，也伸出手。
兩個人都用力地握了握。
恩怨從此消融。
“這一次，我跟你一起去。”慎說。
“好。”劫用力地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殺到苦說的大本營去？”狄恩雙手抱胸。
劫搖搖頭，“燼的計劃失敗了，苦說必然有所提防，他不會待在之前的地方了，我會召集影流教派剩餘的弟子，打探暗影議會的新址。”
“等找到他之後，我會跟他親手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