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音韻控人，繪畫控物
清晨。
溫和的陽光從窗臺緩慢攀爬到了床上。
阿卡麗是被一陣瘙癢弄醒的，身體微微一抖，打了個激靈。
她扭頭一看，才發現狄恩早就醒了，他正用手指在自己的背上勾勒著紋身圖案。
“手欠。”阿卡麗拍了一下狄恩。
“紋身真酷啊。”狄恩輕聲讚歎道。
“這是崴裡島上的博裡伊弄的，他是個瓦斯塔亞人……戰爭期間，他的舌頭被諾克薩斯人割去了，但是手藝還在。”阿卡麗說。
“崴裡島？我怎麼沒聽說艾歐尼亞還有這個地方。”狄恩頗為好奇地問道。
“這是一座幻影小島，由艾歐尼亞特有的神秘靈體守護，位置非常特殊，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地圖示識上。想要登上崴裡島，就只能全憑運氣。”
阿卡麗聳聳肩，“我曾經在上面殺過一個艾歐尼亞叛徒，那傢伙向諾克薩斯出賣了不少軍情，最後想登上崴裡島玩消失，不過還是被我給逮住了。”
“不愧是離群之刺……不過你怎麼會想到弄龍和祥雲的紋身圖案？”狄恩說。
“就跟你說的一樣。”
阿卡麗伸了個懶腰，渾身的肌肉線條緊繃，然後再放鬆，“因為很酷……你要不要也弄一個？”
“免了。”狄恩一縮腦袋，他還是喜歡白白淨淨的自己。
“走咯，我要訓練去了。”
阿卡麗以敏捷的身姿從床上翻下，她撇撇嘴，看著半支起身子的狄恩。
“不像你們這些傢伙，要麼是靈性大師要麼是魔法大師。我想變強，就只能靠磨練技藝……真是讓人嫉妒。”
庭院裡。
彗閉眸凝神，隨著他的引導，這片小天地的靈性開始任其驅使。
所有景象在他腦海裡定格，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分毫不差地映在心中。
等到彗再度睜開雙眼之時，斑斕的色彩在他眼底流過，世間於他，已然成了一塊畫布。
他輕輕揮手，靈性凝結而成的顏料隨之揮灑。
彗憑空繪畫出來的東西，在一種神秘力量的作用下，疊加在現實景象上，然後再將其覆蓋。
於是一副令人匪夷所思的場景就出現了。
隨著彗的繪畫，均衡寺廟本來略顯殘破的外牆變得煥然一新，樹木的色彩變得更加明晰，就連一些垂死的花花草草，也在彗的塗抹下，重新迸發蓬勃的生機。
片刻之後，這方小庭院跟之前截然不同，像是時光流轉，倒回了幾十年前剛剛翻新的模樣。
“真厲害……”輕聲的讚歎從彗身後傳來。
“狄恩。”
彗扭頭看見了來者，他輕輕一笑，“早上好。”
“早上好。”
狄恩將手裡的糯米糕分了一塊給彗，“剛才是你的日常訓練麼？”
“差不多吧，我必須持之以恆的練習，才能保證自己在作畫的時候情緒穩定。”
彗咬了一口漬糖的糯米糕，芬芳清甜的味道讓他感到心情都變好了不少，“勾崖寺沒毀的時候，我能在山崖上畫一整天，直至靈性枯竭。”
彗展現出來的神奇能力讓狄恩都感到驚奇不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能力是音韻魔法的互補面。
音韻魔法現在只能對人展現出控制效果，而且遇到實力相當或者超過自己的對手，控制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不過拿來虐菜還是很爽的，就像那天在商船上，都不用自己動手，一聲令下，那些海盜直接自殺。
繪畫魔法不能拿來對人，但是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事物，以世界為畫布，彗想怎麼更改環境就怎麼更改環境。
但是得注意情緒的平衡，否則只會招致反噬。
如果兩者結合的話……那不是無敵了？
音韻對人，繪畫對物，還真成藝術家了。
狄恩內心一動。
“彗，你能再用一次繪畫魔法麼？”
狄恩說，“我想稍微吸取一些魔力，研究研究其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沒問題。”彗欣然答應。
他再次引動靈性，鋪開畫卷。
這一次，彗的物件是均衡寺廟主殿。
隨著大千世界的景象在他腦海裡定型，彗抬起雙手，色彩流淌而出，開始了繪畫。
這個過程中，狄恩的手始終搭在彗的肩膀上，他全神貫注地感受著彗體內的魔力流轉去向，以及他對於靈性的運用。
均衡寺廟的主殿開始產生變化。
這一次，彗修補了廟頂一處破損的磚瓦，順便為經年風吹日曬的外牆重新刷了個漆，使其變得色彩明亮。
結束之後，彗微微扭頭看向身後的狄恩。
“怎麼樣，有收穫麼？”
狄恩沉靜了好一會，才緩緩睜開眼。
他點點頭，“相比於魔法，你的能力更側重於靈性的運用，你以畫筆牽動精神領域的力量，讓他們為你所用。”
現在狄恩的體內，第九枚源泉種子已經悄然凝結完畢。
只不過就像他剛才說的，繪畫魔法對於靈性的要求遠遠高於魔力，縱使狄恩現在法強爆棚，但以他的靈性，還是無法驅動繪畫魔法。
想要掌握憑空化物的能力，還是沒那麼簡單。
不過魔力恢復速度跟魔力錘鍊速度還是從八倍變成了九倍。
不好意思，有這個能力，狄恩在魔法方面真的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彗看著狄恩，眼底多了幾分溫柔和欣喜，像是找到了知音。
“是的……比起魔力，我更注重靈性的修煉，我以畫筆溝通萬物，讓他們按照我的思路發展。”
狄恩緩緩抬起手，雖然現在還無法使用繪畫魔法，但他已經從彗的手法中得到了新的啟發。
他也閉眸，然後睜開。
靈視開啟！
經過多日的修煉，狄恩現在也能感受到自然界的各種靈體。
沉下心神，引動自然……
讓他們按照自己的心意發展……
狄恩將目光轉向庭院內的那顆蒼天古樹，讓靈性與其連線。
“生長吧！”
像是感召狄恩的話語，那本就繁茂的枝葉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只遮住半邊庭院的樹影開始擴大，很快便能將整片庭院都蓋住。
然而，這生長趨勢還沒停下來，枝葉搭上了主殿的瓦片，繼續往上蔓延，樹幹似乎因為難以承受這樣的重量，發出瀕臨斷裂的“喀嚓”聲。
停下來啊，停下來啊！
狄恩有些慌了，這是他第一次馭靈操縱活物，經驗不足。
他想著停，但是卻適得其反，枝葉生長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一股柔和的靈性散發開來，它以更大的尺度籠罩住了狄恩的靈性，然後用溫和的氣息撫慰狂野生長的樹木。
彗抬起手，再度凝結出畫布，他信手揮舞畫筆，寥寥數息，蒼天古樹多餘的枝葉就被抹除，重新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
“呼……呼……”
狄恩喘著粗氣，退出了靈視狀態。
真是驚險……
要不是彗出手化解，恐怕均衡寺廟主殿就要被自己整的大活給壓垮了。
“以靈性驅動萬物生長，狄恩，你的精神領域已然跨入了一個新的境界，只不過初次使用，手法略顯青澀，以後就會好起來了。”
彗微笑著鼓勵狄恩，“恭喜你，聽慎說，你來到艾歐尼亞連一個月都不到，這種進步速度，真是令我歎為觀止。”
“謝謝……”狄恩捂住太陽穴，壓抑著腦海中傳來的刺痛之感。
剛才促使大樹生長，消耗的靈性有些多了，一時間有些緩不過來。
現在換彗的手搭上狄恩的肩膀，柔和的靈性滲進狄恩體內，撫平他透支靈性帶來的刺痛。
“狄恩，我能提出一個不情之請嗎？”彗開口道。
“但說無妨。”
“我想進入你的精神世界看看，我覺得……嗯……你似乎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彗的雙眸凝視著狄恩，“如果可以的話，或許我能將你期待的東西畫出來……”
“你要是覺得不適的話，完全可以拒絕，我會對此感到抱歉……因為你的靈魂實在太有趣了，所以我才會提出這個有些過分的請求。”彗又補充道。
並不是人人都可以放心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展露出來的，如果對方抱有敵意使壞，說不定會讓自己的靈性遭受重創。
不過狄恩只是輕聲笑了笑，“沒問題，我相信你，來吧。”
他也很想看看，彗看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之後，能畫出些什麼來……
總不能把菲奧娜她們畫出來吧？
在彗的引導下，狄恩全身都進入了一種極度放鬆的狀態，他的意識像是在廣闊無際的大海中沉浮，海水撫慰著他的心靈。
緊接著，彗的靈性滲透而出，沿著狄恩的經絡流淌。
跟慎的凌厲不同，彗真的很溫柔，他的一舉一動都讓狄恩感到非常舒服，像是一汪暖陽下的春水。
所以狄恩的識海對於彗的窺探，抗拒之意並不大。
隨著精神大門的完全開啟，彗也開始進入了絕對專注的狀態，他的靈性愈發輕柔，從流水變為了輕風，儘可能地不對狄恩精神世界造成任何波動。
意識畫卷鋪開，彗看到了狄恩的種種經歷。
從初入艾歐尼亞，倒退回德瑪西亞凱旋，再退回血腥兇殘的戰場，嚎哭深淵下的異動，驚險刺激的雄都政變，步步驚心的廢魔使生涯……
在走到記憶的最終點之後，彗停在了一扇上了重重鐵鎖的大門前。
怎麼……還會有一扇上了鎖的門？
彗徘徊不前，心生疑惑。
這是他之前探索別人精神世界從未遇見過的，這讓他的好奇欲更甚。
越來越多的靈性湧入，那扇密封的鐵門被逐漸消融。
縫隙愈來愈大，伴隨著“嘎吱”的沉重聲響，大門緩緩敞開，狄恩的世界終於在彗面前展現。
彗隨即凝結成畫布，準備畫下狄恩內心深處最期待的東西。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彗為之一愣。
他回望四周，發現到處都是新奇的高樓大廈。
這裡的人長相雖然跟艾歐尼亞人差不多，但是他們的穿著打扮完全不同，他們說著彗聽不明白的語言，做著彗看不懂的事。
除此之外，周圍的環境也讓彗感到一陣新奇和惶恐，為什麼會有那麼高的樓？那些建築到底是怎麼築成的？
街上閃著燈的東西是什麼？那些大鐵盒子怎麼能跑得那麼快？
這裡的科技看起來比皮爾特沃夫還要先進百倍！
一時間，巨量的資訊湧入彗的腦海，他的心智空前活躍，畫筆不自覺地引動，企圖畫下這些他不理解的事物。
但是彗的手指才移動分毫，他海量的靈性就被瞬間抽乾！
狄恩最深處精神世界裡的東西就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就算彗的靈性極其龐大，也不能畫出分毫。
腦海深處傳來的刺痛讓彗悶哼一聲，他迅速退出了狄恩的精神世界，一秒也不敢多停留。
彗睜開眼睛，原本蒼白的臉頰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哪怕彗當初繪製出讓天地都變動的圖畫，也不會消耗如此之多的靈性。
狄恩精神世界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忽然之間，彗明白了。
那是一個跟完全不同的世界，是獨立於符文大陸之外，處在另一個維度的全新世界！
怪不得自己畫不出來，因為那裡的東西在符文大陸根本就不存在！
是符文大陸的法則本源在抗拒自己描繪出那裡的景象，若是強行動筆，恐怕自己立馬就會因為靈性枯竭而死。
那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是狄恩幻想出來的世界嗎？
但一切又顯得那麼真實，好像狄恩真的在那生活過一樣……
種種疑問縈繞心頭，彗看向狄恩的目光又添了幾分別的意味。
狄恩，你真是讓我著迷啊……
片刻之後，狄恩也睜開了雙眼。
他看見彗的神色，有些疑惑，“怎麼了……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對？”
“沒什麼……”彗搖搖頭，“是我的道行太淺，畫不出你心中所想。”
……
影流教派。
地下秘密洞穴。
劫依舊端坐在洞窟盡頭的石座上，神色沉寂。
一道黑影自外面遊蕩進來，凱隱從牆體中躍出，他在劫面前單膝跪地。
“師父，我從納沃利兄弟會的武器採購記錄裡發現跡象了，他們最近從皮爾特沃夫採購了幾十噸精煉的黑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