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海底歸來的復仇幽魂
商船一路的行駛狀況都非常平穩，航線也正如之前阿狸所說的那般。
先透過多恩霍爾德海峽，進入征服者之海，然後一路向西，直達艾歐尼亞東岸。
其實也還有另外一條路線可以選擇。
那就是走陸路到達白崖城，然後從白崖城乘船一路向東，穿過皮爾特沃夫海峽，再轉向東北，到達艾歐尼亞西岸。
兩種方案各有利弊，多恩霍爾德海峽的方案更為安全，只不過一路上都是茫茫大海，商船無法補給，到了行程的後半段，食物跟淡水方面會難熬一些。
走白崖城的話，一路上有不少港口可以停靠補充，但是要經過諸多諾克薩斯跟恕瑞瑪控制的海域，說不準會出現什麼意外。
最終，船長還是選擇了更穩妥的第一條航線，畢竟安全最重要。
大海無量，跟德瑪西亞的田園風光和弗雷爾卓德的冰天雪地不同，甲板周圍放眼所及之處，盡是藍白交織的色彩。
鷗鳴跟浪花拍打的動靜聲聲入耳，溼潤苦鹹的海風縈繞不散。
菲奧娜對這種景象感到頗為新奇，她出生到現在基本都在雄都待著，很少有見到如此壯麗的海觀風景。
她全天都跟狄恩在甲板上到處晃悠，狄恩陪著她一起對遠方行跡飄渺的小島指指點點。
相比之下，阿狸跟娑娜就淡定多了，她們早就經歷過這條航線，內心只湧動著對故鄉的渴望。
到了第二天，商船正式透過多恩霍爾德海峽，駛向征服者之海。
海域情況開始變得複雜，一陣接一陣的浪潮撲來，讓船身整體變得上下虛浮，菲奧娜明顯地感到不適，出現了暈船的現象。
第三天，商船走完了將近全程的三分之一的路程，不過隨著逐漸深入遠洋，海況愈發風高浪急，而且還出現了暴風雨。
船身的搖晃更加劇烈，好在整體噸位龐大，還不至於遇到什麼危機。
但菲奧娜終於是堅持不住了。
貴賓船艙的大床上，在外向來以剛強模樣示人的她，此刻正哼哼唧唧地依偎在狄恩懷裡。
透過小圓玻璃窗，能看到陰沉的烏雲中，隱隱有電蛇湧動。
“滋啦！！”
耀眼的電光撕裂了天空，隨後轟鳴的雷響才傳來。
“噢噢噢……不怕不怕。”狄恩像哄小孩一樣拍著菲奧娜光潔的背。
菲奧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只是暈船，不是膽子小……”
但很快她就發現，狄恩並不是真的想哄她，只是藉著這個機會在她身上游走揩油。
相比菲奧娜有狄恩照顧，因為船艙不夠大所以只能屈居於另外一間的阿狸跟娑娜就要無聊許多了。
到了第四天，海況平穩下來。
經過暴風雨沖刷的天空碧藍如洗，似乎連空氣中那股苦鹹味都淡了不少。
幾人都站在甲板上呼吸新鮮空氣。
“狄恩——我也暈船，今天換我們一起睡好不好？”阿狸笑嘻嘻的。
“你暈個頭，昨天大半夜還能聽到你跟娑娜在隔壁玩牌的聲音，就屬你最興奮了。”菲奧娜斜了一眼阿狸。
“我無聊嘛——就讓我也到你們艙室睡覺嘛，我可以打地鋪的！”
『那是什麼？』娑娜的心聲響起，她同時打手語，讓菲奧娜跟阿狸也注意到了。
他們順著娑娜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前方平靜的海面上，一條飄搖的小帆船正在獨自行駛。
由於小帆船跟商船是對向行駛，所以兩者距離靠近得很快。
狄恩眯起眼睛，看清了對面的情況。
那艘小帆船船體有些殘破，風帆都有好幾處撕裂，而且上面只有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頭戴一頂巨大的三角船長帽，深紅色的大波浪捲髮從帽簷縫隙傾瀉而下，她穿著一件極顯身材的皮質吊帶小背心跟皮褲，眉目之間顧盼生姿。
但此時此刻，不安與惶恐遍佈了那張美麗的臉龐，她頻頻扭頭向後看去，似乎在躲避什麼東西。
狄恩有些驚訝，因為他認出了對方是誰。
賞金獵人——厄運小姐！
或者說她的真名，莎拉。
隨著兩條船的距離越來越近，厄運小姐主動扯起風帆，讓小帆船偏離航線，來到商船側面。
正當船長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救這樣一個陌生女子的時候，一袋金幣扔到了他的面前。
“稍微降低一些航速吧，我放根繩子把她拉上來。”狄恩說。
見到這袋金幣，船長眼前一亮，“好咧！”
一根粗大的麻繩從甲板上扔下去，恰恰好落在帆船前方。
莎拉抓住了這次機會，她輕盈地身軀一躍而起，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那艘殘破的小帆船。
她的雙手牢牢抓住麻繩，準備一點一點往上攀，但甲板上的人隨意一拉，她的身軀就以極快的速度上升。
擁有血色契約加持的狄恩，力量已經相當強大了，就算麻繩上再多幾個壯漢，狄恩拉起來一樣很輕鬆。
“咳……咳咳！”
莎拉跪坐在甲板上，吐出好幾口海水，她喘息著，臉上是驚魂未定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她才漸漸緩和，莎拉仰頭看向狄恩，真誠地道。
“謝謝你，你的救命之恩我必將回報！我叫米亞，是一名艾歐尼亞的漁民。”
米亞？還是艾歐尼亞的漁民？
狄恩微微挑眉，心想你改名字就算了，什麼時候還改職業了？
不過他也並沒有當場戳穿，只是平和地笑笑。
“不客氣，我叫狄恩……你怎麼搞得這麼狼狽？出海捕魚迷路了？”
提起這件事，莎拉臉上就浮現出驚恐的表情，她立刻大聲道，“船長在哪？讓他改道！這片海域有海盜！”
此言一出，讓狄恩有些驚訝，而且還引起了周邊人群的小小恐慌。
尤其是船長。
海盜？
這裡遠離諾克薩斯跟比爾吉沃特的海域控制範圍，怎麼會有海盜？
不過他也沒多思考，看這位小姐狼狽的模樣，多半是真的遭遇了海盜。
船長當機立斷，立刻給舵手和大副下令。
“偏轉航線！然後派幾艘輕快的小船去前方偵查一下。”
如果真的發現海盜蹤影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商船隻能掉頭駛向恕瑞瑪的卡拉曼達，在那裡僱傭幾艘護衛艦，再繼續完成此次航線。
船長總不能拿整船人的生命開玩笑。
但很快，船長就發現沒有派出小船偵查的必要了。
前方的海平面上，一艘艘龐大的船體黑影悄然浮現。
那裡每一艘船的噸位都不下於這艘商船。
從那通體漆黑的船身，和如同白骨做成的桅杆來看……這些全部都是海盜船！
對方似乎也早已發現了這艘商船，他們的編隊四散分開，左右各有兩艘海盜船封住了商船的兩側航線，在正前方則是那艘船體最龐大的主船。
黑色的風帆拉起，一股掠奪與死亡的氣息瀰漫在這片海域。
船長臉色慘白。
完了。
已經來不及跑了。
即便他現在偏轉航向，也會撞上封住左右兩側的海盜船，對方的專業素養相當之強，幾乎是見面的第一時間就鎖死了他的全部退路。
看來一場激烈的海戰是不可避免的了。
“所有乘客，全部進入自己的船艙，不要出來！請大家放心，我們配有最先進的大炮，武裝人員也訓練有素，我一定會保護大家安全的！”
船長厲聲下令，他同時轉向大副，“把大炮都推出去，船員都叫醒，做好戰鬥準備！”
莎拉菲奧娜跟狄恩在同一個艙室裡。
看著逐漸逼近的海盜船隊，狄恩微微搖頭，他看向厄運小姐。
“好了，莎拉小姐，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狄恩摘下兜帽跟面罩。
莎拉看著狄恩出眾的面容，一時間有些失神，然而更令她震驚的還是狄恩說出的話。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真名……”
狄恩不置可否地笑笑，菲奧娜則一臉狐疑地看看莎拉，又看看狄恩。
怎麼狄恩誰都認識？
“那個海盜船隊的頭頭是誰？”
狄恩問，“別告訴我是普朗克。”
“是的……就是那個臭名昭著的海盜。”莎拉的聲音有些苦澀。
狄恩啞然失笑，還真是有些幸運，自己第一次出海就碰到了兩個熟人。
海洋之災——普朗克！
正如他的稱號一樣，海洋的災難。
普朗克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海盜，他詭計多端，統治著比爾吉沃特，同時又以極其血腥殘忍的手段在海上肆虐，打劫血洗每一艘他遇到的船隻，連諾克薩斯的海軍他都不放過。
可以這麼說，在所有英雄裡面，普朗克是最符合“出生”這個定義的。
“噢……普朗克啊普朗克，看來他是從你製造的焰浪之潮裡撿回了一條命，現在重振旗鼓找你算賬來了？”狄恩似笑非笑。
焰浪之潮是英雄聯盟的一個大事件，殘忍的普朗克在莎拉年幼的時候，殺死了她的母親。
僥倖活命的莎拉懷揣著仇恨長大。
此後，普朗克一直在比爾吉沃特興風作浪，但他沒想到的是，在自己最春風得意的時候，莎拉策劃的復仇計劃隨之降臨。
在一場能動搖整個比爾吉沃特的大爆炸之中，普朗克引以為傲的船隊被盡數摧毀，他的船員都死在這場災難中，甚至連同他自己也被炸了個半死。
不過現在看來，普朗克憑著他蟑螂般頑強的生命力活了下來，而且還重新組建了一支規模龐大的海盜船隊，開始搜尋莎拉復仇了。
莎拉愈發驚異，她抬眸看臉狄恩一眼，心想這俊美得有些過分的男人是怎麼回事。
她在比爾吉沃特從來沒見過這號人物，但他好像對那裡的情況瞭如指掌似的。
“當初我就應該再多加幾桶火藥，直接把他炸死！”莎拉很是有些懊悔的模樣。
儘管她設計摧毀了普朗克的船隊，但這還遠遠不夠。
普朗克這樣的人物就是為比爾吉沃特而生的，只要他還留著一口氣，就能夠以兇殘的手段再次崛起，莎拉還是低估了他的對手。
看著海上逐漸逼近的海盜艦隊，船長額頭不可避免地滲出了汗珠。
他考慮過遇到海盜的情況，本來想著最多也就一兩艘海盜船，以商船的體量加上從皮爾特沃夫弄來的新型大炮，應付這些海上嘍囉不成問題。
但他沒想到這個海盜艦隊一來就是五艘船，而且每一艘的船體都不下於自身！
這規模也太恐怖了……都比得上諾克薩斯的正規海軍艦隊了。
五艘海盜船已然形成包圍之勢，忽然，海面上傳來陣陣轟鳴的響聲！
圍在左右側的四艘海盜船忽然發動炮襲，數十發炮彈在距離商船幾百米多位置轟然炸響。
不少艙室裡的乘客直接被嚇出尖銳爆鳴，他們哪裡見過這種場景。
火浪與鐵片襲來，連同著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一同掠過了商船。
船長深吸一口氣，內心愈發沉重。
兩邊都還沒進入海戰的最佳距離，這火炮齊射只是對方在示威。
他很清楚地明白，以這種炮火差距，等到雙方真的開戰，商船隻怕會瞬間被炸成馬蜂窩，船上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這時候，在正前方的那艘體型最龐大的海盜船忽然亮起了一抹惹眼的色彩。
船長急忙拿起望遠鏡看過去。
那是對方的旗手在打旗語。
莎拉也在艙室裡用望遠鏡觀察對方的情況。
“那旗語是什麼意思？”狄恩好奇地問。
“立刻投降，否則一個不留。”莎拉神情低落。
“船長，怎麼辦？”大副用沉重的聲音問道。
交戰，必死，他們不可能打贏五艘海盜船。
投降呢……
如果對方是正規軍，那還可以稍稍安心一些，哪怕諾克薩斯都不會對投降的船隻大肆屠殺。
但對方可是比諾克薩斯還沒底線的海盜啊……
那幫法外狂徒目無法紀，成天在海上幹著殺人越貨的勾當，面對他們投降……
自己這一船人真的能平安無事嗎？
就在船長沉默不語的時候，四艘海盜船的威懾炮擊又開始了，這一次的距離更加近，已經有甲板上的船員被彈片劃傷了。
最終，船長下定了決心，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升白旗……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