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必要的犧牲
足以掀翻半邊天的怒吼聲一同爆發，爍銀山脈的峽谷之中迴盪著勇士們的咆哮，銀白礁石繼續推進！
諾克薩斯的騎兵部隊後退了幾十米，數百名龍蜥騎手自發地集結成小隊，他們嘗試藉助龍蜥巨大的身形，對槍陣發起反衝鋒，擊垮無畏先鋒。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他們錯了。
那些體型龐大的龍蜥再怎麼兇殘，終究也只是血肉之軀，可無畏先鋒的勇氣簡直比鋼鐵還要硬！
銀白槍陣撕碎了那一隊嘗試反衝鋒的龍蜥騎手，並且他們的勢頭不減，還在繼續推進！
福斯托將預備隊也壓了上來，騎射手跟精銳步兵一邊保護著槍陣側翼，一邊殺傷敵人。
雙方近十萬大軍幾乎都混在了一起，風中盡是火焰與鮮血的味道。
在小範圍的陣線上，兇殘血腥的戰鬥無時無刻不在進行，但是若將視野放大到整個戰場，就能發現德瑪西亞的軍隊以無畏先鋒槍陣為核心，正在緩慢推進。
現在已經不用傳令兵回報軍情了，德萊厄斯自己在塔樓上就能看見戰場情況。
他看見這個無可撼動的槍陣以堅決的姿態碾碎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崔法利軍團，內心騰地燃起熊熊怒火。
“披甲角獸準備好了沒有！讓他們上！目標就是那個槍陣！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抗住！”
披甲角獸的體型比局瓦斯克野豬還要大，它們的體重能達到數十噸，是冷兵器戰場上無往不利的攻城巨獸！
但福斯托元帥也不是蠢蛋，他知道面對要是放任披甲巨獸肆意踐踏，那無畏先鋒槍陣必然會遭受巨大損失。
他跟德萊厄斯幾乎是同時下令。
“讓槍陣停止推進，回退三百米！”
“床弩在哪？推出去！給我瞄好了！諾克薩斯要是敢放那畜生，就對著它射！我倒要看看是它們的皮硬還是我們的弩炮硬！”
無畏先鋒停止推進，他們保持著警惕的姿態緩緩回退，那些圍在槍陣前的龍蜥騎手跟摧盾者衝也不是，不衝也不是，只能目露兇光地叫罵。
後退了三百米的無畏先鋒槍陣回到了床弩的保護區域，德萊厄斯見狀，也下令讓披甲角獸停止出動。
雙方就這樣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姿態，摧盾者跟龍蜥騎手們見識過了槍陣的威力，不敢再貿然衝鋒。
而無畏先鋒需要床弩的保護，也沒有繼續推進。
戰爭中最激烈的部分已經過去。
雙方只有步兵跟騎兵在遠離中心區域的地方偶爾短兵相接，弓箭手們朝著敵方的陣營拋射弩箭。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東風的勁頭逐漸舒緩了下來。
投進倫沃爾要塞內的十多萬斤木柴要麼被水澆滅，要麼也自己燃盡了，不再散發滾滾濃煙，只有細微的火星偶爾爆閃。
灰燼混雜著狼煙盤旋在上空，又是一陣峽谷裡的山風颳過，吹散了迷濛的戰場。
福斯托元帥知道，撤兵的最佳時機到了。
無畏先鋒槍陣再度緩緩後退，步兵跟弓箭手也跟隨在旁。
在福斯托的命令下，城門大開，戰損最嚴重的騎兵部隊首先退回城內。
但諾克薩斯的軍隊似乎並不打算就這樣輕易讓德瑪西亞人進城，槍陣退一步，他們就進一步。
戰線前端隨著槍陣的回退逐漸收縮，諾克薩斯人就這樣步步緊逼。
“各部給我咬死了，絕不準就這樣放他們走！讓他們從側面形成半包圍圈，一旦無畏先鋒撤掉槍陣進城，就立刻發起攻擊！”
德萊厄斯再度對親兵傳令，“投石機和幽鐵弩炮也壓上去，攻城錘就跟在後面！”
最終，雙方這種對峙局勢在離城牆七百米的位置僵持住了。
福斯托元帥眉頭緊皺，他也看出了德萊厄斯的意圖。
諾克薩斯軍隊的人數三倍於己方。
雖然他們無法阻擋槍陣的鋒芒，但就是能靠著人數優勢一次又一次地聚集起攻勢，死死地咬住己方不放。
一旦無畏先鋒撤掉槍陣退回城內，德萊厄斯絕對會抓住這個機會瞬間撲上來攻佔城門。
可無畏先鋒要是不撤，他們能一直在城外這樣跟崔法利軍團耗下去嗎？
福斯托元帥的喉頭動了動，德萊厄斯給他出了一個艱難的選擇題。
“開始撤兵......”
福斯托元帥低沉地下令，“從最後方開始，逐步放人回城。”
“福斯托元帥，那無畏先鋒什麼時候撤？”旁邊的駐守統領忍不住問了一句。
福斯托跟他的目光對視，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顧慮，他們心知肚明。
無畏先鋒......很可能撤不回來了。
除非能全殲城外的崔法利軍團，否則他們會一直這樣糾纏不放，就像餓極的狼群盯上了獵物，寧願死追三天三夜也不放棄。
諾克薩斯軍隊再次發起了攻勢，但他們沒有正面衝擊保持著防禦姿態的槍陣，而是在側方遊擊騷擾。
外層計程車兵們豎起盾牌抵擋手斧跟弓箭的侵襲。
在內圈，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撤回城內，德瑪西亞軍陣的防禦力量正在逐步減弱。
騎兵全部進城，弓箭手進了一大半，步兵大部分也退回城內。
終於，連無畏先鋒結成的槍陣也開始鬆動了，部分人收起盾牌跟長槍，跟隨傷兵一同進城。
看見這一幕，德萊厄斯立刻果決地下令，“讓龍蜥騎手從兩邊繞，衝擊德瑪西亞軍陣的側後方！爭取形成合圍之勢！”
龍蜥騎手立刻遵從了命令，德萊厄斯的命令也是他們心中所想。
他們恨不得把這群給自己造成了巨大傷亡的無畏先鋒給圍起來全殲！
起初，殘存的兵力還足夠抵擋龍蜥騎手跟摧盾者的攻擊。
不過隨著撤退的人越來越多，有防線被龍蜥騎手帶著摧盾者突破。
雖然在經過一陣激烈的拼殺之後，德瑪西亞計程車兵重新補上了陣線缺口，但福斯托看到這一幕，內心還是忍不住一沉。
極限了......這就是極限了......
再也撤不回更多的人來了。
果然，德萊厄斯看見陣線崩了缺口，立刻揮師壓進！
他甚至率領親兵營，親自來到陣前怒吼，鼓舞士氣。
摧盾者和龍蜥騎手剛才被無畏先鋒壓著打的怨氣現在立刻爆發出來。
他們跟發了瘋似地撕扯著軍陣的側翼，壓倒性的人數優勢在此刻發揮了出來。
終於，隨著一隊龍蜥騎手在半空中躍到了德瑪西亞陣中開始撕咬士兵，包圍圈正式宣告完成。
“關門。”福斯托元帥深吸了一口夜風中的血腥氣味。
“元帥！伊思劍士長他們都還沒進城，他們被包圍了啊！不派兵去救他們嗎！”一名將軍急切地高聲道。
“怎麼救？帶領軍隊再衝一次諾克薩斯的大陣嗎？！”
福斯托元帥猛地睜開雙眼，眼裡爆射出厲光，“然後出城救援的部隊也被團團圍住，你是不是又要派人去救？”
“那我們難道要見死不救嗎！”將軍怒吼。
“那你還有什麼辦法！！德萊厄斯的大軍就等著你去救，然後把你們全都殺了！”
福斯托元帥也罕見地有些情緒失控，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眼神不往城外飄去。
他知道，在那裡，還有一千步兵跟四個無畏先鋒的連隊被敵人團團包圍，陷入了絕境，再也回不到城內。
“元帥！”
將軍的眼眶忽然紅了，他的聲音哽咽著，“我求你了，你給我兩千騎兵，讓我衝一次吧！我求你了元帥！！伊思他們還在城外沒進來啊！”
“我他媽說了！！關門！！”福斯托元帥雙眼血紅，他咆哮著下令。
傳令兵終於還是去了。
伊思隔著敵人的重重包圍圈，他掂起腳尖望了一眼城門的方向。
在看到厚重的大門緩緩閉攏，發出沉悶的聲響之後，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笑容。
從福斯托元帥下令撤軍開始，他就知道，一定要留一部分無畏先鋒在城外殿後，否則誰也回不去。
要是想全部撤回城內，諾克薩斯的大軍就會一直緊緊糾纏在後面，直到城門口，到時候說不定連倫沃爾要塞都會丟了。
伊思不後悔是自己留下來殿後的，他只後悔沒能撤出更多的無畏先鋒。
面對諾克薩斯大軍的磅礴攻勢，無畏先鋒是唯一可以在正面戰場開啟缺口的兵種了。
外圍的一千步兵很快就被龍蜥騎手跟摧盾者殺光了。
剩下四個連隊的無畏先鋒結成了一個圓形的陣法，即便他們是孤軍奮戰，但也沒有人露出膽怯的表情。
血戰沙場，為國而死，這應當是軍人的榮耀。
哪怕深陷重圍之中，諾克薩斯的大軍依舊拿結陣的無畏先鋒沒有辦法。
最後是德萊厄斯下令調來幽鐵弩炮，在無畏先鋒槍陣正前方擺出了一道半圓的陣型。
隨著威力巨大的足以洞穿數米厚城牆的弩炮發射，槍陣還是破了。
每一發弩炮都沿直線洞穿了數十名無畏先鋒的軀體，五六次齊射過後，方才還堅如磐石的槍陣已經崩潰。
被弩炮正面命中的無畏先鋒當場死亡，餘波波及到的無畏先鋒也大多斷手斷腳，他們痛苦地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再也沒有反抗能力。
早就殺紅了眼的諾克薩斯大軍一擁而上。
摧盾者在每個倒下的無畏先鋒身上都狠狠補了兩斧子，龍蜥更是直接將地上的屍體吞吃掉。
在敵人無窮無盡的圍攻下，無畏先鋒的藍底白翼旗終於被黑紅色的潮水吞沒，屍骨無存。
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的福斯托元帥猛地扭頭，他的臉龐從火光處沒入陰影，只有冷硬的聲音響起。
“派人打掃城內戰場，各部休整！統計好傷亡數字之後報告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