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好戰狂
入夜。
漆黑籠罩著大地，厄文戴爾城外的山林之中，有點點篝火燃起。
今天弗雷爾卓德大營內的氛圍沉悶不已。
白日裡受傷計程車兵們圍坐在篝火旁，他們神情低落，接過軍醫遞來的用幾種草藥混在一起研磨而成的藥膏，用力塗抹在傷口處，默默忍受著疼痛。
跟那些半身不遂和死在戰場上的人相比，他們還算是幸運的了。
弗雷爾卓德的工業體系幾乎不成規模，基本都處在原始部落的水平，他們甚至連紗布都湊不出來多少，就更別提專業的藥品跟用於麻醉的藥物了。
止血基本靠冰凍，受傷基本靠自愈。
瑟莊妮看見這幅場景，面色愈發冷峻。
她掀開中軍大帳的簾子，從鼻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跟前幾天打了勝仗的興奮勁完全不同。
正在沙盤地圖上規劃後勤物資運輸線路的艾希，回眸望向這位生悶氣的姐妹。
“瑟莊妮......白天的戰鬥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傷亡那麼多人？”
艾希同樣也收到了軍報，她記得瑟莊妮這次行動帶上了凜冬之爪最精銳的居瓦斯克野豬團，步兵連隊裡還有不少強大的冰裔戰士。
這等豪華的陣容，對付沒有高聳城牆的防禦據點，簡直是手到擒來，但今天，瑟莊妮卻吃了個大敗仗。
“出了點小問題……德瑪西亞那邊有個強大的魔法師，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進攻計劃被迫中止了，我們得休整幾天。”瑟莊妮神情陰霾。
“法師......？”
艾希微微瞪大美眸，她思索一番，紅唇輕啟，“那這法師可不是一般的強大啊……”
損失了那麼多寶貴的居瓦斯克野豬，步兵連隊也傷亡過半，瑟莊妮越想越覺得恥辱，她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說他叫狄恩，可惡……下次我要出動冰霜薩滿團！他不是仗著自己會魔法嗎？那就讓他嚐嚐我們弗雷爾卓德的冰脈之力！”
艾希輕嘆一聲。
瑟莊妮作戰固然勇猛，可有時候她也過於魯莽了些。
相比於瑟莊妮今天的失利，艾希更在意那位強大的魔法師狄恩是誰，以及他所傳遞的德瑪西亞境內的訊號。
德萊厄斯當初帶來的情報表明，塞拉斯將會突破監獄，帶著法師叛軍對皇宮發動暴亂。
德瑪西亞素來禁魔，這艾希是知道的。
如果這場叛亂中，塞拉斯成功奪權，那麼法師出現在德瑪西亞軍中就不奇怪了，但德瑪西亞的軍隊鬥志應該會被大大削減才對，畢竟他們的國王剛剛才被殺。
如果塞拉斯失敗了，那考慮到叛軍法師帶來的惡劣影響，嘉文三世應該會施行更加苛刻的禁魔制度才對，軍隊裡又怎麼會蹦出一個強大的魔法師？
難道說……
艾希內心浮現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德瑪西亞走出了第三條路，叛亂被鎮壓了，而且嘉文三世吸取了教訓不再禁魔，而是合理運用這股強大的力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境況就對弗雷爾卓德不利了起來啊……
“艾希戰母。”
帳外傳來了手下的聲音，“德瑪西亞人剛才用箭送來了一封書信。”
“書信？”艾希聲音裡透著疑惑，“拿進來。”
手下將書信恭敬地送到艾希手上，退出了大帳。
艾希展開考究的信紙，目光在字裡行間跳動。
“阿瓦羅薩戰母艾希，凜冬之爪戰母瑟莊妮，向您們致以問候。”
“自古以來，德瑪西亞與弗雷爾卓德邊境之間，雖偶有摩擦，但無血海深仇。”
“如此大軍壓境的陣仗，不但損傷兩國之間的和氣，也會讓人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實屬雙輸之舉。”
“戰爭對兩國來說都是沉重的負擔，本著和平共處的原則，我向您提出議和停戰的談判申請。”
艾希念出了信紙上的內容，她還注意到了落款處的名字。
“狄恩……”
“哼！又是這個狄恩！剛打了個小勝仗，就以為自己有跟我們上談判桌的資本了？狂妄！”
聽到狄恩這個名字，瑟莊妮暴躁的脾氣瞬間被點燃了，她根本就不考慮跟德瑪西亞議和的選項。
“艾希，我們的後勤路線什麼時候完全打通？等到大軍在城外完全展開，我要好好修理一番這幫德瑪西亞的蠢豬！”
弗雷爾卓德不像諾克薩斯那樣時刻準備著戰爭。
九天的備戰時間實在有些倉促，所以有很多輜重跟兵員都還沒能抵達厄文戴爾，山道險峻，後勤運輸道路正在緊鑼密鼓地修建。
現在集結在城外的，只能算是弗雷爾卓德的先頭部隊。
艾希沒有說話。
她收起信紙，湛藍的眸子裡映襯著飄搖不定的爐火。
艾希沉思了一陣，抿緊紅唇，將目光遙望向厄文戴爾的方向。
……
厄文戴爾。
戰時總指揮所。
狄恩站在碉樓的最高處，同樣也在遙望弗雷爾卓德大營的方向，擔憂的情緒在他內心縈繞不散。
停戰談判書已經送出去了，對那個瑟莊妮，狄恩一開始就不抱期望。
人家就是抱著打仗的心態來的，整個凜冬之爪部落都是群好戰狂，猛起來的時候連諾克薩斯都敢搶，還有奧拉夫跟烏迪爾那樣的癲佬。
特別是烏迪爾這個頂級逆天。
他小的時候親人被冰霜守衛所殺，然後又去艾歐尼亞親眼見證了諾克薩斯發動的入侵戰爭，最後悟出了爭鬥跟衝突才是弗雷爾卓德之魂。
他的整套理念，簡單來說就是：和平？不行！
安逸只會讓人退化，讓人失去跟自然之間的聯絡，所以我們必須要搞事，得打仗，得時不時死點人才對味！
這才是我們老一輩弗雷爾卓德人的硬派作風，艾希那套聯合部落一統天下的辦法要不得。
所以他毅然決定加入凜冬之爪，幫助瑟莊妮抗擊阿瓦羅薩的聯合之道。
不是，大哥你忘了你家人是怎麼死的了嗎？
狄恩忍不住扶額感嘆。
就是這樣的傻逼多了，世界才會變得越來越亂啊……
凜冬之爪是靠不住了，最主要還得看艾希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