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光與暗
凱爾的話語令眾人感到一陣迷茫。
“我在此宣判，你們，有罪！”
兩柄燃燒著聖火的劍刃出現在了凱爾手中，來自正義星靈的無上偉力凝聚在劍鋒之上。
星火符刃！
跟這股兇猛的力量比起來，拉姆分魂凝聚的惡魔耀光都要等而下之。
“正義凝於劍尖，猶如電光石火！我將淨化世間所有的邪惡！”
星火符刃的風壓席捲雄都。
誰都沒想到，自己所信奉的雙翼守護神，竟然一出現就要滅了他們。
凱爾提前說出了最後的悼詞。
“光芒給予你們救贖，在光明中懺悔，然後得救吧。”
兩道比太陽還耀眼的劍光交叉著潑灑而下！
這一擊要是落地，足以毀滅整個雄都！
黑暗倏忽而至，地面流淌著晦澀的秘文，一股跟星火符刃同樣偉岸的力量席捲而來，但它帶來的不是毀滅，而是守護。
黑暗之盾！
巨大的漆黑護盾籠罩了雄都，它恰恰好抵消了凱爾的力量，救下了千萬條人命。
凱爾沒有再度發起進攻，她將深邃的目光望向雄都城門。
一位同樣擁有著六翼的天使出現在了凱爾的視線中。
她容貌清冷絕美，雙眸之中同樣沒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紫色的光芒。
紫黑色的光芒縈繞在她周身，但給人的感覺並不壓抑，反而有一種心懷蒼生的慈悲之感。
墮落天使——莫甘娜！
她沒有用翅膀飛翔，而是像凡人一樣，用雙足行走在大地上。
莫甘娜行過之處，人民紛紛下跪叩首。
她雖然用雙腳走動，但身影飄忽不定，明明只走了一步，卻踏出了別人百步才能走過的距離。
莫甘娜來到了宏偉廣場，嚴陣以待的軍隊都全部下跪，就連嘉文三世都虔誠地跪在地上。
德瑪西亞傳說中的兩位雙翼守護神，終於全部現身於世。
這對姐妹隔了千年之久，再度見面。
“果然是你，莫甘娜……”凱爾緩緩閉上了雙眼。
“你的性子還是這麼暴烈啊，凱爾。”莫甘娜仰頭，看著自己這位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姐姐。
璨金與紫黑的光芒交織，映襯著整個宏偉廣場。
在那個德瑪西亞尚未建國的古早年代，符文戰爭肆虐大地，世間生靈塗炭。
凱爾跟莫甘娜的母親彌希拉毅然決定攀登巨神峰，獲得力量拯救部落。
她成功得到了正義星靈的青睞，成為星靈降世的載體，從此手持利刃，征戰四方。
但凱爾跟莫甘娜的父親齊拉姆卻開始畏懼彌希拉身上的神性，他帶著凱爾跟莫甘娜逃離了巨神峰，來到德瑪西亞安家。
不過星靈的力量並沒有就此消失，凱爾和莫甘娜長大之後，一把纏繞著天界烈焰的長劍從天而降，一分為二。
凱爾和莫甘娜分別拿起了其中一把，獲得了正義星靈的力量，從此化身為德瑪西亞的飛翼保護神。
凱爾對正義的追求愈發狂熱，至剛至強的神性佔據了她的大腦，她開始變得極端，無法容忍任何罪行出現，用聖火灼燒罪人成為了恪守不變的信條。
莫甘娜心中卻始終懷抱著至純至善的人性，只要犯罪者誠心悔過，她就願意給予其改正的機會。
兩者的理念碰撞不休，針鋒相對，最終演變成了激烈的衝突，凱爾跟莫甘娜在德瑪西亞上空交戰，星塵黯淡，日月無光。
戰鬥的餘波不幸殺死了她們的父親，莫甘娜抱著父親的遺體慟哭，她質問凱爾，如果一切有罪之人都該死，那她們的父親呢？
父親私自從母親身邊偷走孩子，逃到德瑪西亞，他是否也應該遭受你神聖烈火的灼燒？
凱爾無言以對，她發誓要摒棄心中的凡人情緒，追求星界的完美洞悉。
從那一天起，她就離開了德瑪西亞，來到巨神峰頂，繼續完成她對正義星靈的傳承。
而莫甘娜也選擇隱居，從此不再拋頭露面，她放棄了那柄象徵著正義星靈的聖火長劍，也不再用羽翼飛翔。
但她仍然時刻注意著德瑪西亞，因為她知道，有朝一日凱爾歸來，這個國度必遭她無情的審判。
“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有拋棄掉心中的軟弱，你難道看不到流淌在這片土地上的罪惡嗎？”凱爾厲聲質問。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莫甘娜的臉龐，有一絲哀傷的表情，“千年已過，難道父親的故去，還沒能喚醒你心中的人性嗎？”
“德瑪西亞背叛了我！他們甚至都開始禁止魔法了！當初正是我用魔法，才將人民從一個又一個危機當中解救出來！”凱爾眸中憤怒的聖火愈燒愈烈。
“那是因為你先背棄了他們，凱爾，德瑪西亞嚴苛的律法精神就繼承於你，但他們現在甚至都回想不起你的面容了。”
莫甘娜的聲音充滿悲憫，“你在巨神峰頂，一待就是千年，那裡離大地太遠了，你可曾聽到過人民的呼喊？你可曾看到過塵世間的疾苦？”
莫甘娜張開六翼，清風徐來，她的羽毛如蒲公英般拂過雄都，星靈之力治癒著這片土地曾發生過的傷痛。
“學會寬恕吧，今天你能現身在此地就已經足夠了，德瑪西亞人民會想起那些塵封的歷史。”
“你說他們是罪人，該當毀滅，但你降臨的這幅軀體的主人，他也在努力地改變著這個國家，他也沒有放棄，不是嗎，姐姐。”
儘管凱爾已經拋棄了凡人的情緒，但這一聲姐姐，仍然讓她內心深處感到了一絲觸動。
凱爾沉默良久，輕聲道。
“這個世界不配擁有你的慈悲，妹妹。”
“姐姐，眼中的光景要是隻有黑與白，就會錯失所有顏色。”
莫甘娜向凱爾遙伸出手，“凡人沒有我們這樣的力量，他們存在本身就是要不斷經歷犯錯與改正的過程。”
“不管是姐姐你嚴懲邪惡的觀念，還是我給予所有人悔改的機會，都不適用於他們。所以我們應該退居幕後默默守護這個國度，讓人民自己摸索出適合眾生的律法，這才是正確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