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煽動
“埃爾德雷德，你……”
緹亞娜看著丈夫的側臉，面露不忍，“你真的想好了嗎……”
放出塞拉斯，他們還有理由搪塞一下，了。
比如地牢的廢魔使辦事不利才釀此大禍，我對此有推卸不掉的責任，國王陛下你就狠狠罰我吧。
雖然私底下大夥都知道怎麼回事，但只要臉面上過得去，看在冕衛家世代忠心護主的份上，他們至少能留一條命，大不了被判石冠之刑。
石冠之刑是德瑪西亞古老的傳統，受刑者將將乘船被送去攀登巨神峰頂。
嚴苛險峻的環境與詭異莫測的力量，幾乎能殺死所有嘗試攀登巨神峰的人。
所以石冠之刑通常有另一種含義——默許那些在德瑪西亞喪失尊嚴的人離開故土，隱姓埋名，去遙遠的他鄉重獲新生。
但“清君側”？
那可就真的是謀反了，失敗了去爬山？想都別想！嘉文三世百分之百會直接處死他們！
“事到如今，緹亞娜，我們還有別的退路麼？”
埃爾德雷德伸手摸了摸緹亞娜的臉頰，然後凝視著她的眼眸，“決定權在你手上……你願意支援我麼？”
緹亞娜垂下眼簾，她只猶豫了片刻，便重重地點頭，“好！”
她心中的疑慮已然一掃而空。
從郊外的平原上展眼望去，可以看見眾多正在整列的德瑪西亞軍隊，他們本應立即進城平叛，但是卻因為緹亞娜的一道軍令，不得不原地集結待命。
疑惑和焦急在每個人的心中蔓延，然後進一步升級為小規模的騷動，士官長嚴厲呵斥自己的手下，但他們的心中也同樣惴惴不安。
雄都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士官長也即將抑制不住軍隊的異動時，一道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埃爾德雷德站在高臺上，面色深沉凝重，開始了他最後絕地翻盤的演講。
“各位德瑪西亞的英勇將士們！”
“我要告訴你們一個慘痛的訊息，我們國王的思想已經被腐化了！”
“雄都城內的法師叛亂，造成了多少無辜的人犧牲，大家都看見了。關於魔法的邪惡本質，我們也已經闡述了上百年。”
“但國王陛下卻看不透這種本質，他被邪惡的魔法師狄恩矇蔽了雙眼，竟然想要在今天的秋季慶典上，宣佈公然解開禁魔政策，這可是德瑪西亞的立國之本！”
埃爾德雷德說到此處，特地停頓了一會，讓士兵們順著他的話語思考。
“什麼？嘉文三世陛下竟然要解開禁魔政策？”
“他瘋了嗎……魔法的力量有多恐怖，難道他不知道嗎？”
“這是我們不該觸碰的禁忌力量，必須要將其封存，而且是嚴格封存！”
在所有禁魔陣營中，軍隊對於魔法的牴觸無疑是最強烈的。
原因無他，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曾上過戰場，他們或多或少都有親眼看著自己的戰友被魔法奪走生命的情況出現。
不管是諾克薩斯的法師團，還是弗雷爾卓德的臻冰魔法，都堪稱是普通士兵德噩夢。
如果沒有禁魔石像的話，光憑士兵的力量幾乎是不可能戰勝魔法的。
“國王自認為這樣做很開明，但他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
埃爾德雷德揮拳怒吼，“我們所有德瑪西亞人的先祖，都跟魔法有著血海深仇！他們是因為逃避魔法力量的殘害，才建立起了這個國家的！身為搜魔人兵團長首領的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國王陛下把這個偉大的國度拖入泥潭！”
埃爾德雷德發表演講的時候，緹亞娜始終以堅定的神情站在他身邊，這已經對眾多士兵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我們從前就在抵抗魔法，現在跟將來也會繼續抵抗魔法，我們要捍衛瓦洛蘭大陸上最後一塊沒有被魔法汙染的淨土！”
已經有情緒激動計程車兵開始狂熱大吼了。
“捍衛德瑪西亞，免遭魔法侵蝕！”
“捍衛德瑪西亞，免遭魔法侵蝕！”
埃爾德雷德眼見著軍隊的情緒已經蔓延開來了，他又轉向另外一邊的民眾。
“還有德瑪西亞的人民，你們還想看到今天這樣的叛亂重演嗎？”
“雄都內是你們的家，有多少人的親人在這次叛亂中喪生？他們都是被邪惡法師所殺害的！這已經很清楚地說明了一項基本事實——只要我們還對法師懷有憐憫之心，他們就一定會趁機傷害我們！”
話到此處，也深刻地觸動了民眾的內心。
塞拉斯放出的法師叛軍雖然被鎮壓，但他造成的破壞還是實打實地發生了，許多無辜的人被殺。
即便埃爾德雷德不站出來，大眾內心對於魔法的厭惡程度也加劇了不少。
現在他再這麼一煽動，便徹底點燃了大家心中憤怒的火焰。
軍隊中，忽然有人大聲喊道。
“那埃爾德雷德大人，我們應該怎麼做？”
聽到這句話，有笑容從埃爾德雷德臉上轉瞬即逝，他露出肅穆莊嚴的表情，
“眾將士，隨我進軍黎明城堡，廢黜這位昏庸的君主，處決邪惡的魔法師狄恩，以及他的同黨！”
“這是謀反！”
憤怒的吼聲響起。
埃爾德雷德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了蓋倫。
他微微一愣，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是自己的侄子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蓋倫劍士長，這是維護國家穩定的必要舉措。”埃爾德雷德眸光冰冷。
蓋倫神情異常激動。
“什麼必要舉措？國王陛下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為什麼要採取最激進的手段？為什麼就不能先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就算是國王也未必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嘉文三世年歲已高，所以才被邪惡的魔法師矇蔽了雙眼，他退位之後，上議院自然能重新選出最合適的人選，這點毋需你操心。”
埃爾德雷德反駁道，“還是說，你也想看著法師在德瑪西亞橫行？”
有士兵高聲附和道。
“對！絕對不能再容忍法師了！”
“國王陛下是錯的！”
“必須把他們全都控制起來，一個都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