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絕不鬆手
“龍性生來嗜殺，再加上巨大的心理壓力，在一次普通的清剿魔獸的行動中，我沒能控制住自己……我變回了真身，用龍炎焚燬了半座森林，萬幸的是沒有人類在這次事件裡受傷，但這依然是一起嚴重的意外事故。”
“事情發生後，我懷著萬分愧疚的心情回到了黎明城堡，我站在嘉文面前，準備接受他的一切處罰，但他沉默了很久，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希瓦娜，你回倫沃爾去帶兵吧。”
希瓦娜閉上眼，思緒又回到了那個夜晚，她跪坐在嘉文面前，失聲痛哭。
她不在乎自己殺了多少人，她也不在乎自己造成了多大的破壞。
她可以領罰，她甚至可以用生命贖罪，但她不能忍受嘉文這樣的行為。
“嘉文，你不可以這樣，你不可以的……”
希瓦娜苦苦哀求。
皇子的咬肌緊繃如鐵，臉上的線條冷硬得就像頑石。
最終，他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頭離去，在希瓦娜的淚眼朦朧中，留下了一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希瓦娜感覺自己內心裡有什麼東西瞬間空了。
難以言喻的酸楚在胸膛裡翻滾，攪動，然後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心臟抽動著疼痛，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嘉文不要我了。
“在倫沃爾的那些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當中，想以此填補心中的空缺。倫沃爾很自由，那裡沒有搜魔人兵團，也沒有皇宮中的繁文縟節，不用像生活在皇子身邊一樣如履薄冰。但我還是忘不掉嘉文，時間不僅沒有治癒傷痛，反而像酒一般越釀越濃厚。”
“我總是會聽到雄都傳來的種種訊息，聽到嘉文四世如何如何光鮮亮麗，聽到他又成長了不少，已經完全具備當一個明君的資質。但這些都不重要，嘉文在我心中，永遠都是那個魔龍來襲時會將我擋在身後，信誓旦旦地說「我絕不會拋棄你」的男人。”
“強行抹掉一個人在腦海中的存在，就如同用鈍刀斬絲線，愈想切斷，便糾纏得愈亂。所以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折磨了，我決定回到雄都。不管別人怎麼看待我，我都要待在嘉文身邊，哪怕當他的奴僕也好，哪怕他大義滅親要將我處死也好，我絕不離開他！”
“就算是死，我也要讓嘉文親手殺死我！我沒有任何怨言！既然生界不能如願相愛，那我就在地獄等著他，投胎轉世的時候，我會緊緊牽著他的手，從此再也不鬆開。”
狄恩低垂著眼眸，心中感慨萬千。
他的原身在地球上，也算是聽說了不少人的愛情故事，他對靠著金錢交易，肉體交易維持的感情關係早已司空見慣。
像希瓦娜這樣忠貞的愛情觀，大概是隻存在於小說裡了。
“所以，你再次回到雄都之後，皇子便為你建造了這座禁魔石之塔，讓你一直生活在這嗎？”狄恩說。
希瓦娜輕輕點頭。
“他的公務很忙，能來看我的時間不多，但是能呆在他身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我會一直陪伴他的。”
狄恩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具，內心微微一動。
呵……
龍性生來嗜殺，所以用修行茶道來磨練自己的心性麼……
難以想象，在嘉文沒來的時候，希瓦娜是怎麼熬過這些日子的。
應該是像個小女孩一樣，在心裡默數著距離上次跟皇子見面已經過去幾天了，然後一遍又一遍耐心地斟茶吧。
孤單而又溫暖。
即便是威震四方的巨龍，內心也有一處柔軟的地方。
“真的謝謝你，狄恩，願意聽我講述這些。”希瓦娜真摯地道謝。
“我也要謝謝你，我會找到壓制火元素的方法，讓你跟嘉文如願在一起的。”狄恩鄭重地承諾。
其實更好的辦法，就是瓦解禁魔政策，這也是狄恩正在為之奮鬥的事。
經過跟希瓦娜的這次會面，狄恩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他要讓法師也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這片土地上，從此不必東躲西藏，也不必膽戰心驚，他們可以自豪地挺起胸膛，告訴所有人——我們同樣是德瑪西亞人！
狄恩最後看了一眼希瓦娜安靜收拾茶具的背影，然後輕輕關上門，離開了這個被重重樹影遮掩著的白色建築。
但他還沒走出多遠，身體就僵住了。
媽的……
剛才光顧著傾聽皇子跟希瓦娜的愛情故事，忘了跟她問個路。
我該往哪走啊？
“喂——狄恩！嗨——看這裡！”
清清脆脆的聲音響起，狄恩眯著眼望過去，看到一個美麗的金髮女孩正在原地蹦跳著跟自己打招呼。
拉克絲？！
她怎麼會在這？
狄恩的目光繼續後移，看到了拉克絲身後的另外一個高大的身影……埃爾德雷德！
狄恩心神一凜，立刻快步走過去，他沒理會拉克絲，直接面對埃爾德雷德按胸行禮，恭敬地道。
“埃爾德雷德首領，您怎麼在這？”
“剛才有衛兵彙報，說看你跟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好像迷路了。”
埃爾德雷德掃了狄恩一眼，也不知道臉上的表情是不是無奈的意思，“正好我在附近，就順便來看看。”
“抱歉……埃爾德雷德大人，我應該提前做好功課的。”狄恩窘爆了。
“狄恩，你好笨哦，這都能迷路。”拉克絲拉下眼角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好了，拉克絲，你看錶演去吧。”埃爾德雷德淡淡地道。
“姑父不一起去看嗎？娑娜小姐的演奏會誒，你平常工作那麼忙，應該沒欣賞過吧？”拉克絲歪頭。
“我跟狄恩有些公事要談，你先去吧。”埃爾德雷德擺擺手。
拉克絲臨走的時候，在埃爾德雷德身後對著狄恩悄悄眨眼。
狄恩總覺得拉克絲是想告訴他些什麼，但礙於埃爾德雷德在場，她沒法開口。
待到拉克絲走遠之後，狄恩不假思索，立刻開口，“埃爾德雷德首領，我剛才迷路的時候，意外發現了很強的魔法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