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悲的國度
阿狸說著自己在旅途中的見聞。
“不過聽說諾克薩斯自那次戰敗以後，國內格局就發生了大洗牌。老國王達克威爾被誅殺，新任權力者名叫傑裡柯.斯維因，雖然他上位之後不曾再發動大規模戰爭，但我總覺得他是個比老達克威爾還要危險的傢伙。”
諾克薩斯統領，傑裡柯.斯維因。
“他的確是個危險的傢伙，他比老達克威爾更強大，更聰明，更具戰略目光，也更清楚要將諾克薩斯帶往哪個方向。”
狄恩微微眯眼，“不過諾克薩斯真正的危險還不在他，而是一位更加邪惡殘暴的君主……”
阿狸有些驚訝地看著狄恩，“諾克薩斯還有比斯維因更危險的人？那位強大的將軍德萊厄斯嗎？”
“不。”
狄恩緩緩搖頭，說出了那個早已被世人遺忘的邪惡軍閥。
“薩恩·烏祖爾，或者他在歐琛語中的名字——莫德凱撒！他將率領冥界大軍，重歸生界……”
最後一個字剛剛出口，周圍的環境忽然變得漆黑幽深。
剎那之間，天地倒懸，一切歸於寂靜。
狄恩感到有一隻手狠狠地攥住了自己的心臟，他忽然間什麼都看不見了。
怎麼……回事？！
一股極度恐慌的情緒席捲而來，狄恩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
在虛無的背景下，一隻滴落著鮮血的獨眼緩緩睜開，它立於世界中央，如同腥紅之月。
紅月之下，鴉群狂湧，淒厲的叫聲不絕於耳。
瞳孔中散發著邪惡的氣息，足以令狄恩身上每一個毛孔顫慄不安。
他的精神世界被一寸寸蠶食，毫無抵抗之力！
救命……我要死了嗎？
我要被那隻獨眼吞噬了嗎？
就在狄恩即將崩潰之時，一切忽然又恢復了正常。
狄恩呆愣愣地看向前方，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我被那隻獨眼注視了！
我被某個不明的邪惡存在……注視了！
……
諾克薩斯。
天地灰喑，朦朧的霧瀰漫在這座戰爭之城中。
然而不朽堡壘投下的陰影，遠比這天地更加黑暗，它就像暈染不開的墨，時時刻刻籠罩在斯維因的心頭。
斯維因面龐的線條冷硬如鐵，他站在高聳的城樓之上，入夜的凜冽寒風將戰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總是這樣遠眺，平靜地思索著諾克薩斯的未來。
但今夜的情況卻有所不同。
黑袍下，那隻融合了惡魔之力的手臂忽然發生了異變，它就像滾燙的岩漿，開始燃燒，沸騰。
“看來有人引起你的興趣了啊，拉姆？”斯維因低沉的聲線略微上挑。
自從祂寄居在斯維因手臂上之後，就再也沒有過異動，直到剛剛才活躍起來。
斯維因很瞭解自己身上的這個惡魔——祂是符文之地掌管秘密的惡魔，尊名拉姆。
每個惡魔都有其一直追尋的東西，伊芙琳製造痛苦，魔騰吞噬噩夢，費德提克帶來恐懼。
而拉姆渴望的東西……就是秘密！
祂遊蕩在符文之地，搜尋著這片土地上一個又一個的秘密，長此以往，永不停歇。
祂是最古老的惡魔之一，祂誕生於世間的第一聲竊竊私語之中，祂掌管著古往今來許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想要得到拉姆的注意，條件很簡單——只需要說出一個關於符文之地的秘密。
如果這個秘密的知情人數少於十人，就會引來拉姆的注視。
如果知情人數少於五人，將會立刻召喚拉姆。
如果這個秘密只有一人知道，那麼他將會得到拉姆的力量——前提是你能駕馭祂，否則，只會招致反噬。
越少人知道的秘密，越能引起拉姆的興趣。
斯維因當初在不朽堡壘中發掘了拉姆的蹤跡，從而得知了秘密惡魔的尊名——這個秘密在符文大陸上只有不超過五個人知道。
他召喚了拉姆，並且與拉姆達成了合作協議。
拉姆給予斯維因力量，而斯維因則為拉姆提供更多鮮為人知的符文之地的秘聞。
“呵呵……沒想到現如今還有人能說出千年前的秘密，很有趣……”沸騰的惡魔之手響起陰鶩的聲音。
“是誰？艾歐尼亞修道院裡的那些老傢伙麼？”斯維因蒼白的眉毛微微挑起。
“不，在德瑪西亞，是一個年輕英俊的德瑪西亞人。”拉姆淡淡地道。
“德瑪西亞……？”
斯維因先是有些意外，隨後的語氣則充滿了輕蔑。
“哼，可悲的國度……那裡的絕大多數人民甚至連建國的歷史都忘了。雙翼守護神用魔法救下了他們，但他們到頭來卻施行可笑的禁魔政策，實在是愚昧至極……那樣的地方，也會有通曉符文之地秘密的人存在？”
“可別看輕對方，他說出的可是關於諾克薩斯的秘密，一個驚天大秘密……”拉姆低笑。
關於諾克薩斯的驚天大秘密……？
斯維因眼眸閃動。
他知道，想從拉姆這裡獲取秘密，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他已經支付了自己的左手——這幾乎耗盡了斯維因的意志，他時時刻刻都要分神對抗拉姆，以防被祂完全吞噬。
如果向拉姆索取秘密，那祂的下一個條件，很有可能是佔據自己的全部身體。
到那時，他就不能被稱作斯維因了，而是秘密惡魔拉姆的化身。
斯維因沉思片刻，再度抬頭，面色波瀾不驚，“我會親自找到他，從他嘴裡撬出來的……”
……
“狄恩？狄恩？你怎麼了？”阿狸用力地搖晃著處於失神狀態的狄恩。
狄恩這才猛然驚醒。
『你沒事吧？剛才你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是太過勞累了嗎？』娑娜心聲關切地道。
“沒事……”
狄恩按了按太陽穴，強打起精神，“可能是因為一天吸收了三種魔法，身體快到極限了。”
『早些回去休息吧，是我不好，不該勉強你來幫阿狸，應該考慮你的身體狀況讓你明天再來的。』娑娜的心聲有些歉意。
『別這麼想，跟娑娜你沒關係的。』狄恩覆住娑娜的手背，柔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