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明著放水
尼特夫人上了茶，很簡單的清茶，杯中飄蕩著幾縷青翠的碎葉。
狄恩注意到她的手有些發抖，心裡悄聲嘆息。
禁魔政策的嚴苛程度真是深入人心啊……看阿道夫這架勢，尼特夫人的女兒大概是逃不掉被監禁的命運了。
“廢魔使大人，不知道您們今天上門拜訪，有何貴幹……”尼特夫人努力平穩著聲音。
“尼特夫人，你沒有必要玩這種裝傻的把戲……前幾日我們收到報告，有人目擊你的女兒用一種不可描述的力量擊碎了巨大的花崗岩，現在我們懷疑那股力量就是魔法。”
阿道夫抿了一口，“茶不錯。”
“不可能的……我女兒不可能染魔，那人一定是看錯了！”尼特夫人梗著脖子反駁。
“有沒有染魔不是你說了算的，讓你女兒出來，我們很快就能得到答案。”阿道夫掏出一個禁魔石徽章扔在桌上。
“蕾娜去學校了。”尼特夫人說。
“今天是休息日，學校放假。”
阿道夫用手指指尼特夫人，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這是你撒的第一個謊，尼特夫人。但我寬宏大量，可以寬恕你一次……現在告訴我，蕾娜，在哪？”
阿道夫一字一頓，肅殺之氣倏忽蔓延。
狄恩坐在一旁，光是代入尼特夫人的感受，他都有些絕望了。
尼特夫人的家境只能用清貧來形容，狄恩還注意到屋子裡沒有男人的痕跡，大機率是母子倆從小相依為命。
如今阿道夫一聲令下，就要抓走她的女兒，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狄恩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阿道夫的側臉，這人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心嗎？
尼特夫人痛苦地閉上雙眼，淚水止不住地順著面龐流淌。
良久，她用顫抖的手指向客廳左側的一扇木門，“這是她的臥室，她正在睡覺……”
“很好。”
阿道夫站起來，示意狄恩呆在原地別動，他走到木門旁，動作輕巧地推開一道縫觀察裡面的情況。
床上空無一人。
一股巨力忽然從身後傳來，阿道夫被偷襲的尼特夫人推了個踉蹌。
緊接著尼特夫人迅速關門插上木栓，將阿道夫鎖在裡面的同時放聲大吼，“蕾娜！跑！！”
客廳右側的一扇門後瞬間傳來巨響！
蕾娜很聰明，她沒有選擇走廢魔使容易預料到的後門，而是自己用魔法在牆壁上開了個大洞逃跑。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間，狄恩驚得目瞪口呆。
尼特夫人背靠木門，手裡握著一柄廚刀死死地盯著狄恩，神情像是一頭髮怒的母獅。
她雙眼血紅，彷彿在說“想開啟門放阿道夫出來？除非你先殺掉我！”
我靠……你盯我幹嘛，我可不想找你女兒的麻煩，我自己就是個魔法師！
狄恩內心一陣吐槽。
但身為廢魔使，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做的吧？
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擊倒尼特夫人幫阿道夫脫困的時候，阿道夫冷靜的聲音在門後響起。
“狄恩，去追蕾娜，這裡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唉……我是真不想摻合這攤子爛事啊……
狄恩相當無奈，但他沒得選，只能大聲回應，“遵命！”
他開啟那扇背後傳來巨響的木門，牆壁上果然有一個大洞，透過洞口能夠看到一個小女孩正在逃跑。
她在雜物橫擺的小巷裡奮力穿行，身影跌跌撞撞。
狄恩頓了一會，扭頭對尼特夫人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你女兒會沒事的。”
哈爾集市周圍的巷子四通八達，就連從小在這長大的人都容易迷路，狄恩循著小女孩的身影小跑追了老半天，幾乎是走走停停地明著放水。
他還一邊追一邊往身後看，確保沒有廢魔使跟上。
狄恩不想為難蕾娜，她什麼都沒做錯，魔法從來都不是錯誤。
最多就是跟丟了，回去大不了被阿道夫臭罵一頓，而且他自己也著了尼特夫人的道，更加不好說什麼。
這樣想著，狄恩都打算直接停下腳步打道回府回去彙報了，但與此同時，前方的腳步聲也停了。
什麼情況？
狄恩貓著身子往腳步聲停止的地方走去，轉進巷子，他看見了一個氣喘吁吁的小女孩。
蕾娜背靠著牆壁，可愛的大眼睛裡閃爍著無助而驚恐的神情——她跑進了一條死衚衕。
她看見狄恩鬼鬼祟祟地冒頭，立刻被嚇得大喊：“別過來！你……你別過來！”
狄恩高舉雙手，一副無辜的模樣，“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
“你是壞人，你們都是壞人！媽媽說你會抓走我的，但我什麼都沒有做……我打碎石頭是因為有個小男孩被壓住腿了，我沒有傷害別人！嗚嗚嗚嗚……”
蕾娜越說越難過，她乾脆坐在地上大哭起來，“我想媽媽……我想回去見她……嗚嗚嗚嗚……”
“噓噓噓，別哭，我真不是壞人，我也不會抓走你的，真的。”
狄恩細聲細語地安慰蕾娜，同時慢慢靠近她，又重複了一遍，“我不會抓走你。”
蕾娜看著狄恩，神情還是有些許警惕，“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沒騙你。”
狄恩猶豫了一會，然後才開口，“你可以走，你不是會魔法麼？破壞這片牆壁跑得遠遠的，我不抓你。”
他有考慮過吸收蕾娜身上的魔力，這樣即便阿道夫追上來用禁魔石徽章檢測也不會有異常。
但是她剛才已經用魔法打破牆壁了，用天生神力這種說辭可矇混不過去，而且也有目擊者看到蕾娜粉碎花崗岩的場景。
如果阿道夫檢測不出蕾娜的異常，他很有可能會懷疑到自己身上，此舉無異於引火燒身。
還是放她走比較穩妥。
眼看著狄恩確實不想抓自己，蕾娜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白淨的小臉上露出笑容，“謝謝大哥哥！你是個好人！我還想求您件事……”
“什麼事？”
“您能回去救我媽媽嗎？她也是為了保護我，我怕她會受到傷害……”蕾娜哀求道。
“嘶……這個真不太好辦啊。”狄恩撓撓頭，覺得有些棘手。
毫無疑問，尼特夫人已經觸犯了禁魔條例，肯定會被關進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