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彼岸-古戲臺」（78）
很快他發現自己只是虛驚一場。
沈知微並未如他擔心的那樣瘋狂搜找他的規則，她依舊謹慎，卻和之前的謹慎並不相同。
在昨天之前，她是謹慎中帶著一絲自信。
她對自己身邊的詭異的能力自信。
但現在不一樣，她的謹慎中多了一分恐懼。
如果沈知微聽到他的心聲，一定會說他想多了，她就是單純謹慎，她演技還沒那麼優秀。
大概「彼岸」裡的詭異沒怎麼見過人吧，腦補能力很強。
「古戲臺」先前見到哭臉小姐被問米婆殺死，又見沈知微昨夜沒有來找自己，便覺得她的那個詭異已經被問米婆殺死。
能這樣腦補很正常。
既然問米婆沒吃，她送上門來，那他可要不客氣了。
觀眾盯她，她迅速低頭。
【開臺後，不得與任何一位演員進行長時間的目光接觸，如果發現你被注視，請閉上雙眼直到聽到一聲鑼聲。】
演員獨白，掌聲響起，她無動於衷。
【在唱腔完全停止、鑼鼓點間隙時必須鼓掌，若在演員獨白時聽到掌聲，請無視掌聲，除此之外，必須跟隨掌聲鼓掌。】
涼氣吹脖，她輕哼兩隻老虎。
【若感覺脖子後有涼氣吹拂，或聽到耳邊有跟唱聲，請不要慌張，這是正常現象，輕輕哼唱您記憶中任何一段歡快的戲曲旋律即可。】
……
只要是已知的規則，想要套路沈知微是不可能的。
然而這一番操作，「古戲臺」非但不覺得沈知微深藏不露，而是認同她的謹慎。
沒有詭異的提醒，她自然要熟背規則。
也怕「古戲臺」懷疑，沈知微在臺前撿到之前紙大強所記背的全部規則，讓「古戲臺」有她獲得過規則的畫面。
他如果保持現狀，那就會放走沈知微。
問米婆這幾日不吃，不代表她以後不吃，就算她以後不吃，不代表隔壁「墳場」不吃。
這樣，他怎麼也吃不掉人類。
詭異不是能輕易放棄人類的傢伙，他也不例外。
如此，他必須調出藏起來的規則。
其一，沈知微也知道，紙大強臨死前想起來了：不得在觀眾席奔跑。
那麼還有兩條，沈知微佯裝恐懼，實則等待他放馬過來。
“本場戲劇名為：《殺死親弟》，演員……”
上一折戲演完，「古戲臺」上的班主便用戲腔播報。
沈知微聽到這話有所觸動，抬頭，看見熟悉打扮的演員時有點無語。
這套路也太老了吧？「陰陽街」來一次，舊日的夢來一次，怎麼「古戲臺」還要來一次。
來來回回一件事，她已經明白前因後果了，那件事已經過去，弟弟也沒死，明明不會成為她的噩夢的，更不可能成為她的心理陰影，這些詭異腦子不靈光嗎？
儘管如此，她覺得自己是該配合「古戲臺」的演出的人，不能視而不見。
她瞪大雙眼，憑自己理解儘量裝出害怕、恐懼，雖然漏洞百出，可「古戲臺」也沒看出來。
但出乎意料的是，臺上的戲碼是全新的戲份。
那是發生在舊日之前的事，家裡氣氛壓抑，年幼的沈知微走到弟弟的搖籃前，演員開始獨白：
“自從你出生後，爹孃將所有的愛給了你，我什麼都沒有。”
“我嫉妒你，我恨你，我想殺了你。”
“只要你死了，爹孃就是我的了！”
居然還做了本土化翻譯，聽罷，沈知微沒有任何觸動。
雖然她不清楚當時她的想法，但絕對不會是臺上演出的如此片面。
倘若她想要殺死弟弟，獨佔爹孃，那就沒必要想死，最後去了詭異世界。
這也是詭異的一種汙染方式吧，透過調動觀眾的情緒，誘使她觸犯規則。
他想要她得到怎樣的情緒呢？崩潰？恐懼？
沈知微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新意，她不愛看。
除非放《目連救母》或者《火葬》，否則她是不會對這些戲劇有興趣的。
傳統文化雖然有他的過人之處，但屬實不是她的菜啊。
就當她以為「古戲臺」沒什麼新意時，臺上幼年沈知微的房間裡某個玩偶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哭臉小姐？
他們這麼早就見面過？
不、不會的，「古戲臺」能歪曲她當時的心理活動，肯定也能歪曲事實。
他只見過哭臉小姐，才將哭臉小姐放進場景裡，要是見過笑臉先生，指不定玩偶是成雙的。
她很快便冷靜下來。
這點小把戲，騙不到她的。
她這番動靜在「古戲臺」眼裡便是別的意思了。
他以為她被他精心準備的戲碼觸動，但又銘記規則，猶豫糾結，仍不忘謹慎。
這樣的狀態和他對她的理解完全一致。
看來……那個哭著的詭異真的死了，她沒有靠山了！
人總是會在勝券在握時得意忘形，詭異這點也學了過去。
沈知微抬頭一看，一折結束，幕布拉上，幕布上用紅墨水寫著一條規則：
【若看見和自身經歷相關的戲碼，請不要驚慌，鑑定那只是一場戲。】
而這出戏已然結束。
關於觀眾的規則，還有一條。
沈知微內心挑眉，想要看看「古戲臺」還有什麼把戲。
「古戲臺」完全沒意識到她無形之中拿到兩條規則，反而沉浸在自己發現她沒有靠山的喜悅中。
「古戲臺」只有夜晚掌握主動權，那他必須要趁著夜色解決沈知微。
否則，這條肥羊就會落入別詭手中。
既然她很想尋找規則，那他就用規則做誘餌吧。
沈知微看見一張紙憑空出現在臺上，臺上的演員們帶走道具，唯獨落下了它，很顯然這是捕鼠誘餌。
這麼明顯的陷阱，沈知微依舊起身，爬上臺，將紙條撿起。
好在不是什麼騙人的，上面寫著觀眾席的最後一條規則：
【古戲臺沒有火引，若你發現火引，請迅速熄滅，若無法熄滅，請離開觀眾席，無需在意戲是否結束。】
她將規則收下，再起身環顧四周，她已經成了上臺的演員，臺下觀眾盯著她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般的莫名其妙，而是帶著殷切期盼的詭異。
低下觀眾表情如同複製貼上一般，毫無生人氣息。
沈知微閉上眼。
演員可怎麼避免注視啊？
原來引誘她上臺是這麼個事。
沈知微閉眼，不代表她不能走動，蜘蛛形態的沈知微限時迴歸，她匍匐在地上摸索，很快聽到鑼聲，睜眼自己已經不在任何觀眾視線內。
她起身躲到後臺，那裡的演員很貼心，沒有看她。
她在後臺搜尋一番，找到演員的規則。
【表演規則。】
【1、後臺衣箱中的行頭可隨意選用，臉譜需自己繪製，顏料已備，請務必畫好臉譜後登臺，否則你的臉將會變成臉譜。】
【2、你無劇本，當鑼鼓點響起，你知道要唱什麼，做什麼，堅信你就是即將扮演的那個角色。】
【3、與你對戲的演員無論形貌如何可怖，無論做出任何舉動，你必須按照正確的戲路接下去。】
【4、戲曲必須出聲，如果你忽然失聲，請用任何方式發出聲音，否則為失職。】
【5、演出時嚴禁踏出戲臺邊緣，臺下是觀眾的領域，絕不可和觀眾對話。】
【6、若臺上突然出現計劃外的道具，這是劇情的一部分，請不要懷疑。】
【7、當且僅當幕布拉閉作為表演結束訊號。】
【8、演出結束後，使用備好的桐油與草紙擦拭臉譜，使用後的草紙需投入後臺火盆焚化。】
【9、脫下戲服後，請原樣摺好放回衣箱，不得有任何缺漏。】
【10、從門簾離開戲臺區域，離開後，徑直走向觀眾席，重新成為觀眾，不得擅自離開。】
【11、作為演員，不得在後臺過久停留。】
規則紙條後半部分被撕裂，看來是「古戲臺」又藏起來三條規則。
他也是很謹慎的，引誘她上臺，又藏起規則，怕她得到規則後會對他做出什麼不好的事。
沈知微不免覺得頭疼。
這個詭異規則又多又愛藏規則，二星副本的評價還是低了。
不過笑臉先生說過有些藏起來的規則也是會顯現的，她扮豬吃虎的目標是真相而非規則。
規則可以慢慢找，但真相戲碼藏起來，可不是她能對付得了的。
按照規則，她現在是演員，不能待太久，在後臺迅速繪製臉譜後，她戴上臉譜就來到臺上。
可她沒法避免觀眾們的注視，要是她不管不顧，就會違反規則，但若她閉眼等待鑼聲，就容易在臺上出事。
她必須做出判斷。
忽然，她想起一個能力，她沒有嚮往常一樣說出那個超能力的名字，在「古戲臺」上，這不是公然告知他其實笑臉先生沒死嗎？
所以她喃喃道：“該怎麼才能看見呢？”
笑臉先生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在臺上開口，那這話就是暗示。
隨後，她快速閉上眼，剛剛看到的演員、戲臺儘管閉眼，也在眼前展現。
甚至這些演員、觀眾的變化也在沈知微閉眼的畫面裡體現，彷彿她根本沒有閉眼。
原來“只要看見就能看見”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