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彼岸-古戲臺」（74）
“……？……！”
沈知微的心路歷程如上。
問米婆輕笑一聲，“不過比起祂，我肯定不如。”
“說到底我們其實並不比外面的詭異強大到哪裡去，如果我們強大些，祂怎麼敢將我們困在這裡？”
問米婆用的是“困”。
她正是想要離開才同沈知微合作。
沈知微腦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她問：“如果你給這裡的詭異標星級，你會怎麼標？”
“「無名居」，一星，「墳場」，一星，「古戲臺」，二星，「紙紮鋪」，二星，「義莊」，二星，我和「陰陽街」，三星。”
說得這麼直接，和沈知微的想法差不多。
問米婆果然知道主宰者的評級。
她沒有說出的緣由大概就是這個了。
如果能去外面和主宰者合作，那可是無數的人送入嘴中。
她推測的真相從問米婆的口中間接得到確認，她卻面不改色，感慨道，“這樣啊，這算是實力排行？”
問米婆說「彼岸」在看，那她可不能當豬隊友。
問米婆點點頭。
沈知微又問：“那祂呢？”
問米婆頓了一下，似乎不是很想回答。
“啊，不回答就算了，那如果我也來個實力排行呢？”沈知微指著自己，但在問米婆的視角，她的手指擦著她的臉，指著身後的黑幕。
問米婆看穿她的小心思，但並不想滿足她的好奇心。
“你是人類，我怎麼評價，如果要評價你的能力來源的那個詭異的話，我給五星。”
沈知微摸不清楚她指的真的是笑臉先生還是借笑臉先生指「彼岸」。
但想到問米婆屬於快倒閉公司還未辭職的員工，辭職前怎麼也不會說老闆壞話。
那她就是在指笑臉先生。
五星嗎？
如果是針對沈知微和笑臉先生的合體，那確實很可怕了。
離譜的道具、離譜的超能力，而且沈知微不需要規則限制就能殺詭。
再加上現在腦中的紙大強，人擋殺人，詭擋殺詭。
說是五星也不足為奇。
若是針對笑臉先生本身，他的規則並不複雜，裡面也幾乎沒什麼坑，屬於是萌新友好級別的詭異。
這種利他性的詭異太稀少了。
「紙紮鋪」嚴格意義上也算一個。
或許眼鏡男腦子裡的那個也是這種型別的。
“對了，「古戲臺」要演出的話，規則有哪些呀？”沈知微問。
問米婆笑而不語。
這她可不能再回答了，被老闆發現賣隊友這種事，最初可以說是自信，覺得「彼岸」的詭異不會死，隨眼前的人類小姑娘去。
現在很顯然沈知微對剩下的詭異手拿把掐。
再透題下去公司倒閉第一個清算的就是她。
“那——好——吧。”沈知微趴在茶屋的桌上，興致怏怏。
「古戲臺」演出19：00-5：00。
這段時間她啥也幹不了。
現在的狀態不亞於當初在【醫院住院部】。
只是她腿沒有瘸罷了。
“嘶——”沈知微覺得頭疼，揉了揉眉心，紙人從她腦子裡跳出來，正好落在問米婆面前的米茶裡。
紙人被打溼，再起不能。
“這……”
“額、我的小寵物。”沈知微趕忙將紙人拿起來，用嘴吹，試圖吹乾。
問米婆沒有揭穿紙人的真實身份，只是更堅信她是可以合作的物件。
沈知微雖然殺詭無數，但或許她只是迫不得已。
就如她們最初相遇時，沈知微所求的不過是離開「彼岸」，如果沒有辦法，她就殺光這裡。
而她現在也確實即將做到了。
如果有一種方式能讓她們存活，她也會這樣做的。
就如問米婆帶著她離開這裡，她也不會伺機報復。
“剛好這裡有毛筆，你要和你的小寵物聊天嗎？”問米婆很貼心地拿出毛筆和紙。
沈知微拒絕了毛筆，而是讓笑臉先生拿出「沒墨寫不了」的筆。
毛筆字太大了，她看著費勁，紙人也看著費勁。
但其實他們也沒什麼可聊的，該說的都在小屋裡說過了。
那麼該如何度過這漫長的白天呢？
忽然，沈知微讓笑臉先生拿出「用手做的手工」的紙。
“婆婆，我們來玩鬥地主吧？”
“？”
玩了一個下午，等到晚上，簡單吃完晚餐後，沈知微拎著紙人便去找「古戲臺」。
按照時間，此刻已然開臺。
臺下出現若干條長凳。
【開臺後，臺下會出現若干條長凳，請選擇左右兩側且前後均有其他觀眾的座位入座，嚴禁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紅色長凳上。】
沈知微並未打算入座。
【開臺後，一旦坐下，直至一折戲罷，才可離開，期間不得擅自起身。】
她可不想被限制在座位上。
此刻觀眾因她“只要不說話就不會被注意”的超能力沒有注意她。
連帶著她身上沒有任何超能力的紙人也沒有被發現。
她的超能力雖然效果等同於隱身，本質卻和隱身並不相同。
“只要不說話就不會被注意”是讓她不被注意，這樣她身上的任何依賴她存在的事物都會隱身。
就如「陰陽街」的那枚鑰匙。
如果要注意到鑰匙，就會注意到沈知微。
但她沒有說話，就不會被注意，反推，巨人也不會注意到鑰匙。
現在，沈知微保持沉默，紙人也同樣不會被注意。
紙大強似乎迫切想要將功贖罪，紙人非常急切地從沈知微身上跳下，她還未來得及阻攔，紙人已經跳在地上。
進入「古戲臺」的地盤，就會被「古戲臺」注意。
一旁的觀眾扭頭看到地上的紙人，兩根手指便拽起來，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
紙大強才恢復沒多久的分身，卒。
沈知微很想扶額吐槽，又深知自己必須保持安靜，忍住了。
紙人靠不住，那隻能靠沈知微自己。
她趴在地上，仔細透過觀眾席的椅子尋找被壓著的紙條，時不時抬頭看看有沒有斬首情節。
但紙大強本詭不靠譜，情報也同樣。
椅子下什麼紙條都沒有。
忽然臺上陷入一片寂靜，觀眾席的觀眾爆發出轟鳴般的掌聲，沈知微正猶豫自己要不要一起鼓掌時，腦子裡傳來笑臉先生的訊號。
沒招，她立刻鼓起掌來。
好在這並不屬於“說話”的範疇，觀眾們依然沒有注意到她。
確定沒有多餘的規則後，沈知微思考片刻，按照規則選擇左右兩側且前後均有其他觀眾的座位入座。
規則怪談裡身份很重要，如果她是客人，要遵守某些規則，如果是觀眾，要遵守某些規則，如果是演員，那又是另外的規則。
或許她沒找到規則的原因在於此。
她不是觀眾，只是個過路的旅人。
她沒有真正進入「古戲臺」。
坐在座位上後，沈知微又彎腰低頭檢視，依舊沒有。
那麼她還沒有被算進觀眾身份。
她對這個結果並不驚訝。她知道自己的超能力還在發力，不說話她就算坐在演員頭上都不會有人注意。
沈知微不覺得這個動作多餘。
你知道這肯定做不到，但你也要象徵性試一試。
萬一呢，對吧，萬一呢。
既然如此，她只能發出動靜，周圍的觀眾聽到聲音，紛紛回頭盯著她。
“別看我了好嗎？”沈知微發出無助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詭異分身一多起來就要盯著她，而且她說了跟沒說似的。
好像有聲音在他們耳邊嚷嚷：
人類不讓你看你看不看？
人類不讓你看你看不看你趕緊說。
你死都得看。
那被人類逮著了破口大罵怎麼辦？
不可能罵，人類害怕咱呢。
沈知微承認自己確實害怕了，不為別的，因為規則。
【開臺後，不得與任何一位演員進行長時間的目光接觸，如果發現你被注視，請閉上雙眼直到聽到一聲鑼聲。】
這條規則看似是在說被演員注視，實則也在玩文字遊戲。
“你被注視”，並非“你被演員注視”。
沈知微閉上雙眼，保險起見低下頭，嘴裡碎碎念，十分認真地避開所有可能殺死她的規則。
至於規則沒寫的，她權當沒有危險。
那麼有人要問了，如果有藏起來的規則裡有危險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涼拌，不是，等笑臉先生啊。
他還沒死，還能提醒。
而且沈知微腦子裡有兩個詭異呢，這兩個詭異總不能都是飯桶吧。
好在很快鑼聲響起，沈知微睜開眼，觀眾們果然不再看她。
人類哪有戲好看。
趁此時機，沈知微低頭掃視凳腳是否藏著紙條。
很遺憾的是並未發現紙條。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紙大強情報有誤，問米婆也很難再當著「彼岸」的面給她透題，看來這下真的只能自己找了。
不過她不覺得有沒有紙大強差不多。
若真沒有紙大強，她連前面的規則都找不到，說不定也沒有目標。
留一個敵方腐乳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趁著一折戲罷，沈知微離開座位，重新回到不被注意的狀態。
如果不在凳腳下，那隻可能在觀眾們的衣服裡了。
若沈知微是觀眾，這種行為肯定沒禮貌，而且一旦坐下就不能隨便起身，也完全搜不了身。
現在她屬於幽靈狀態，把觀眾們揩油個遍，不會有詭發現的。
想到就立刻行動，沈知微小手快速伸入觀眾的衣袋，卻彷彿摸到什麼不可名狀之物。
她用手一掏。
是人類的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