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農緩緩睜開雙眼，看到面前這位身穿黑袍、威嚴不可直視的存在，心中明白是對方救了自己。
“多謝尊駕救命之恩。”神農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噬道擺了擺手，“你為人族付出良多，吾身為地府之主，掌生死輪迴，自當給你一個公道。”
說罷，他手中光芒一閃，一本虛幻的書冊浮現——正是生死簿的投影。
“神農氏，今日吾在地府生死簿上，為你添上一筆。”
噬道以指代筆，在生死簿上輕輕一劃。
“神農嘗百草，功德感天。特賜壽元百載，以全其功！”
隨著這一筆落下，神農只覺得一股磅礴的生機注入體內，不僅毒傷痊癒，整個人更是彷彿年輕了十歲，精力充沛無比。
“去吧，完成你的使命。”
噬道的身影緩緩消散，只留下神農一人，對著虛空深深一拜。
這一拜，不僅是感謝救命之恩，更是人族共主對地府公正無私的認可。
經此一事，地府在人族高層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而噬道，也藉此機會，將地府的影響力，進一步滲透到了人皇的更替與成長之中。
數十年後，神農功德圓滿，天降玄黃功德，其量之大，竟不輸於天皇伏羲。
火雲洞開，伏羲駕馭龍馬而來，接引神農飛昇。
人族共主之位，傳於有熊部落的軒轅氏。
然而，就在神農飛昇，軒轅繼位之際，一股暗流，卻在洪荒的角落裡悄然湧動。
西方，須彌山。
準提聖人看著東方升騰的人族氣運，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師兄，三皇已去其二，這最後一位人皇主殺伐，乃是統一人族的關鍵。若是能讓我西方教插手其中，分得一杯羹，我西方大興有望啊。”
接引聖人面色疾苦，緩緩點頭：“軒轅已有闡教廣成子為師，我等插手不得。但……人族之中，並非只有軒轅一支獨大。”
準提眼睛一亮，目光投向了人族九黎部落的方向，那裡，一股沖天的煞氣正在凝聚。
“大巫轉世，蚩尤……呵呵，這倒是一枚好棋子。”
九黎部落，位於洪荒南部，民風彪悍，崇尚武力。
這裡的族人，體內大多流淌著稀薄的巫族血脈，個個銅皮鐵骨，力大無窮。而他們的首領，名為蚩尤。
蚩尤並非凡人，他乃是上古大巫轉世，雖無祖巫之身，卻覺醒了部分前世記憶與神通。他看著軒轅氏繼位，心中充滿了不服。
“憑什麼那孱弱的有熊氏能做共主？我九黎兒郎，個個能撕虎豹，才配做這天地的主角！”
蚩尤坐在虎皮大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把煞氣繚繞的魔刀，眼中滿是野心。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梵音在帳外響起。
“阿彌陀佛，大王有如此雄心，何不順應天命，取而代之？”
蚩尤猛地抬頭，只見一個身披袈裟、面容慈悲的胖道人緩緩走入。這道人周身佛光普照，看似神聖，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正是西方教大弟子，藥師道人。
“你是何人？敢闖我九黎大營！”蚩尤暴喝一聲，渾身煞氣爆發。
藥師道人微微一笑，絲毫不受煞氣影響：“貧道來自西方極樂世界，特來助大王一臂之力。軒轅氏有闡教相助，大王若無外援，恐怕難成大事。貧道有一法，可喚醒大王體內沉睡的巫族戰魂，更可助大王煉製‘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簡易版，不知大王可有興趣？”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蚩尤瞳孔驟縮。那是巫族至高無上的陣法，是刻在他靈魂深處的榮耀。
“西方教……哼，你們這群禿驢無利不起早。說吧，要什麼？”蚩尤雖然粗獷，卻不傻。
“只需大王日後若得天下，許我西方教在人族傳道即可。”藥師道人雙手合十。
蚩尤冷笑一聲：“好！只要能贏軒轅，別說傳道，就是把西方劃給你們又何妨！但這還不夠，我需要兵馬，真正的精銳！”
藥師道人眼中精光一閃，誘導道：“大王莫非忘了，幽冥地府之中，可是有著無數昔日的巫族英魂啊……若是能請動那位平心娘娘……”
蚩尤聞言，霍然起身。是啊，地府！那是巫族的最後退路，也是最大的底牌！
……
幽冥界，酆都大殿。
今日的地府，氣氛格外壓抑。
蚩尤隻身闖入幽冥，跪在平心殿前，已經整整三日。
“娘娘！我是蚩尤啊！巫族的兒郎們在人間受苦，那軒轅小兒欺人太甚！求娘娘開恩，借我十萬巫魂兵，助我奪回人皇之位，重鑄巫族榮光！”
蚩尤的聲音悲憤交加，響徹整個幽冥。
大殿深處，平心娘娘面露不忍。她雖身化輪迴，但對巫族的感情並未完全斬斷。看著昔日的族人如此哀求，她心中動搖。
就在這時，一道冷漠的聲音從側殿傳來。
“重鑄巫族榮光？蚩尤，你被貪慾矇蔽了雙眼，也被西方那群禿驢當槍使了。”
噬道緩步走出，身後跟著面色複雜的刑天與強良。
蚩尤猛地轉頭，怒視噬道：“你是何人？敢管我巫族之事！刑天大巫，強良祖巫，你們也在！為何不幫我？難道你們忘了當年的血海深仇嗎？”
刑天握緊了手中的干鏚，眼中戰意湧動，卻被噬道一道眼神死死壓住。
“蚩尤，”噬道走到蚩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可知，如今是人族的時代。你雖有巫族血脈，但你這一世，是人。人皇之爭，乃是天定。你若憑自身本事去爭，本座敬你是條漢子。但你勾結西方教，妄圖將地府拖入量劫泥潭，這是在自掘墳墓！”
“我不管什麼天數！我只知道勝者為王！”蚩尤咆哮道，“只要地府出兵，我就能贏！”
“地府，絕不會出兵。”噬道的聲音斬釘截鐵，“地府乃三界輪迴之所，需絕對中立。一旦巫魂衛踏出幽冥，介入人皇之爭，諸聖便有藉口聯手攻打地府。屆時，不僅你必敗，連平心娘娘這無數年的心血，連巫族這最後的棲息之地，都將毀於一旦！”
“你……”蚩尤氣結，看向刑天和強良，“你們也這麼想？”
強良嘆了口氣，沉聲道：“蚩尤，大帝所言極是。我等已是鬼神，不再是巫。地府若亂，巫族真靈便再無容身之所。”
蚩尤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隨即化為更加瘋狂的怒火：“好！好！好！既然你們不幫，那我就自己幹！我就不信，憑我手中的刀，砍不翻那軒轅！”
說罷，蚩尤憤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地府。
看著蚩尤離去的背影，平心娘娘嘆息一聲：“道友，真的不管嗎？他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噬道目光幽深，看著虛空中的某處，冷笑道：“管，自然要管。但不是幫他贏，而是不能讓他輸得太難看，更不能讓西方教的算計得逞。”
他轉頭看向刑天：“刑天。”
“屬下在！”
“你雖不能率軍出征，但你可以‘個人名義’，去人間走一遭。記住，你的任務不是幫蚩尤殺軒轅，而是盯著西方教的人。若有聖人門徒不顧臉面親自下場對付凡人，你便給本座狠狠地打回去！”
刑天聞言，大喜過望，戰意瞬間沸騰：“遵命！俺早就看那群禿驢不順眼了！”
噬道又看向平心娘娘：“娘娘，蚩尤雖敗局已定，但他麾下的九黎部眾，多是巫人混血。待大戰之後，還請娘娘出手，保全一部分血脈，莫要讓人族將其趕盡殺絕。這，也是為了日後地府在人間的另一重佈局。”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感激：“多謝道友周全。”
噬道望向人間界那即將爆發的大戰，心中暗道：準提，你想借蚩尤之手亂我東方氣運，那我就借這場大戰，讓你西方教偷雞不成蝕把米！
…………
洪荒大地，煞氣沖霄。
九黎部落首領蚩尤雖然沒有得到地府的幫助，但是在西方教的蠱惑加上自恃武力超絕，最後還是悍然起兵。
雙方大軍，最終對峙於逐鹿之野。
這一戰，不僅關乎人皇正統，更關乎闡教與西方教的氣運博弈，甚至連截教多寶道人等也隱匿雲端，密切關注。
戰場之上，愁雲慘淡，陰風怒號。
軒轅黃帝立於戰車之上，眉頭緊鎖。他雖有闡教十二金仙之首廣成子為師，但這幾日的戰況，卻讓他心力交瘁。
只見對面九黎陣營中，黑霧瀰漫，那是蚩尤以八十一兄弟為陣眼，佈下的“玄陰大陣”。雖不及上古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億萬分之一，但在如今聖人不出的年代，對付人族大軍已是碾壓之勢。
更讓軒轅感到無力的是，九黎士兵個個力大無窮，銅皮鐵骨。
“老師，這蚩尤大軍兇悍異常，且那黑霧能迷人神魂，我軍將士一旦入內，便暈頭轉向，任人宰割，這該如何是好？”軒轅向身旁的廣成子問道。
廣成子此刻也是面色鐵青。他手持番天印，卻不敢隨意砸下。因為對面陣營中，隱隱有西方佛光閃爍。
“軒轅徒兒莫慌，為師已傳信崑崙，請諸位師弟前來助陣。”廣成子強作鎮定，心中卻在暗罵西方教無恥。
就在這時，九黎陣中傳來一聲震天狂笑。
“軒轅小兒！你那闡教的老師若是技窮，不如早早投降，將共主之位讓於我！我九黎兒郎，才是人族最強！”
蚩尤騎著食鐵獸，手持虎魄魔刀，渾身煞氣如龍，身後八十一個兄弟齊聲咆哮，聲浪震碎了天邊的流雲。
而在蚩尤大軍後方，一處隱秘的營帳內，西方教藥師道人與彌勒道人正盤膝而坐，手中撥動念珠，一道道隱晦的金光融入前方的黑霧之中，加持著大陣的威力。
“師兄，我們如此插手，會不會引來元始天尊的怒火？”彌勒笑眯眯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藥師道人神色淡然：“師弟多慮了。我等並未親自出手殺傷凡人，只是‘借’了一些法器給蚩尤，助他佈陣而已。這是人族內部爭鬥，便是聖人也說不出什麼。只要蚩尤贏了，我西方教便能在東方人族中紮下根基，此乃大功德。”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
隨著廣成子的求援，闡教十二金仙陸續趕到。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各顯神通，試圖破陣。
然而，就在太乙真人祭出九龍神火罩，想要燒穿黑霧時，那黑霧深處突然飛出一顆金燦燦的舍利子，光芒大放，竟將九龍神火罩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西方寂滅神光？！”太乙真人大驚，“西方教的道友，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雲端之上，藥師道人的聲音飄渺傳來：“阿彌陀佛，貧道只是路過，見此地殺孽太重，特來化解。太乙道友，這火氣太大了，傷天和。”
“無恥！”廣成子大怒，番天印轟然砸下。
卻見那黑霧翻滾，竟化作一尊巨大的黑蓮虛影，硬生生托住了番天印。這顯然不是蚩尤的手段，而是西方教兩位聖人賜下的護身至寶！
闡教眾仙被這無賴打法氣得三尸神暴跳，卻又無可奈何。對方擺明了拉偏架，利用法寶壓制，讓蚩尤大軍肆意屠殺軒轅士兵。
眼看軒轅大軍節節敗退，死傷慘重，無數人族哀嚎遍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穹之上，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古老、蒼涼、霸道至極的戰意，如同天河倒灌，瞬間衝散了漫天雲層，甚至連那西方教加持的黑霧都被沖淡了幾分。
“哪來的禿驢，敢在我東方大地撒野！欺負幾個小輩算什麼本事，來跟爺爺過兩招！”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只見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兩軍陣前。大地劇烈顫抖，激起萬丈塵土。
塵埃落定，顯露出來者的真容。
他赤裸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左手持一面巨大的青銅盾牌，右手握一柄寒光凜冽的巨斧。最讓人驚駭的是，那股沖天的戰意，彷彿要將蒼穹劈開。
正是地府第一戰神，大巫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