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二連的威風
趙炳炎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鷹隼,緩緩掃過每一張因為興奮而漲紅、卻依舊寫滿年輕與堅毅的臉龐,語氣深沉而有力:“大家都記住了,咱們要打的這一仗,不僅是為了完成上級交給的阻擊任務,守住那個隘口,更是要透過這一仗,打出咱們二連的威風!至於怎麼跟敵人周旋,絕不能憑空臆想,必須依託咱們眼下的現有條件,把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他話音剛落,一名年紀稍長、雙手粗糙佈滿老繭的班長主動出列,一看便知是老礦工出身。
他先向趙炳炎敬了個不太標準但充滿敬意的禮,然後蹲下身,用他粗糙的大手在泥地上比畫著,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楚:“報告連長,我過去就在這一帶下礦,對石頭廟子後山熟得很。我記得清楚,那兒有一條早年廢棄的礦道,雖說又黑又髒,可裡頭的骨架卻還算結實,彎彎曲曲的,能一直通到敵人預計集結地的側後方。咱們要是能派一支精幹的小分隊,帶上炸藥,從那兒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過去,找準機會炸了他們的彈藥囤積點或者指揮部,保管讓他們後院起火,到時候咱們正面再壓上來個前後夾擊,敵人準亂套!”
他喘了口氣,眼睛裡閃著光繼續補充:“再說了,咱們礦上別的沒有,開山用的炸藥管夠造的!我還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咱們可以提前派人,悄悄掘開梧桐河上游的冰壩,算好時間引爆,炸爛一大段冰河。這樣天寒地凍的,河水漫灌加上碎冰堵塞,河灘就沒法走了,敵人輜重部隊只能擠到那條唯一的警備公路上來。那時候,咱們只需在公路兩側制高點穩穩架起兩挺機槍,形成交叉火力,那真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叫敵人寸步難行!”
趙炳炎眼中精光一閃,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顯然被這個極具操作性的妙計打動了。
他猛地抬手,毫不吝嗇地給他鼓掌,清脆的掌聲在寂靜下來的隊伍前格外響亮。
他旋即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身邊的李金斗,聲音洪亮地說道:“金斗,看見了嗎?都給我記住了!這就是集體的智慧!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看看咱們兄弟們自己想出來的這些法子,一環扣一環,個個都是用得上的大智慧!咱們二連,有這麼多肯動腦子、敢打敢拼的兄弟,這一仗,我心裡有底了!”
趙炳炎心念微動,示意精靈,那堅實的土臺子後方空地上便憑空出現了一堆散發著金屬冷光的武器。
他朝李金斗一揚下巴:“金斗,叫幾個穩當的兄弟,把這些傢伙什都搬過來,抓緊時間試試手!”
李金斗見趙炳炎如此慷慨,直接調撥來急需的硬火器,又是驚喜又覺責任重大,當即高聲應下,轉頭便點將:“剛才發言的那幾位神槍手,別愣著了!帶上你們班的人,過去驗槍!手腳都給我麻利點兒!”
那五支帶光學瞄準鏡的狙擊步槍靜靜地臥在那兒,通體是線條流暢的幽黑色,在傍晚的天光下泛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冽的寒光;旁邊那門八十釐米口徑的迫擊炮,更是沉甸甸的鐵疙瘩,敦實的炮身透著暴力之美,引得圍攏過來的戰士們眼睛發直,嘖嘖稱奇,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涼絲絲的炮管。
趙炳炎見狀,揮揮手催促道:“別光看著!武器是拿來用的,不是供著的!挑個安全地界,實彈打幾發找找感覺!”
就在這時,精靈的警示驟然在他腦海響起。
趙炳炎神色一凜,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快速對李金斗交代:“金斗,你繼續組織訓練,抓緊熟悉新裝備。我有事回趟指揮部。”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一晃,腳下步法玄妙展開,彷彿貼著地皮飛掠,幾個呼吸間便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那間兼作監控中心的小屋。
他徑直撲到那面螢幕牆前,只見高畫質畫面中,從鶴立街方向捲起的塵土形成一條翻滾的長龍,正像一條貪婪而耐心的巨蟒,沿著山道向著大嶺腳下緩緩蠕行。
更讓他眼神陡然銳利起來的是,放大的一處山脊畫面顯示,果然有一夥敵人的尖兵早已悄悄摸上嶺,正利用岩石和灌木的掩護,一邊朝金礦方向監視,一邊歇腳。
敵情確鑿!趙炳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抄起愛國者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冷靜而急迫:“後山頂傳信兵,我是特派員趙雲!發現敵蹤,自鶴立街方向向我運動,尖兵已抵近大嶺。立即向趙司令報告,重複,立即報告!”
他目光緊緊掃過其他幾個監控視窗,剛完成一輪快速巡查,對講機裡便傳來回復:“特派員,司令已收到,回令‘按預案執行’。”
趙炳炎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冷靜與決斷吸入肺腑,隨即利落地切斷通訊,轉身一把推開木門,重新融入已是暮色四合的室外。
此時天色徹底黑沉下來,金礦開啟了柴油發電的路燈。
李金斗已遵照指示停止了實彈訓練,正吆喝著各排清點人員、檢查裝備,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他拉著聞訊趕來的三連長王永孝,兩人腳步匆匆地來到指揮部找趙炳炎領取具體任務。
昏黃的燈光下,趙炳炎目光如炬地掃過二人因緊張和期待而緊繃的面龐,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司令那邊隨時可能接敵,槍聲一響,我們這裡就是戰時。一分鐘也不能耽擱。”
他首先看向李金斗,語速加快:“金斗,馬上叫一個班過來!指揮部旁邊的倉庫,我已經讓人為你們二連備好了這次行動專用的武器彈藥、單兵裝備和應急乾糧。全部領回去,按戰鬥編制分發到每個人手裡,必須確保人人到位!”
王永孝在一旁趕緊補充:“特派員,趙司令考慮周到,特意給二連留下了三匹健壯的馱馬,可以用來套爬犁運輸這些輜重。”趙炳炎點點頭,思忖瞬間便完善了方案:“好!那就這麼辦。用馬匹牽引主爬犁運送戰備物資,務必給老子護得穩穩當當。不過,為防萬一,在馬爬犁後面,再給我掛上一架狗拉的備用爬犁,雙保險。”
李金斗連連點頭,嘴裡“是是是”地應著,旋即又想到關鍵問題,扭頭看向王永孝:“王連長、王委員,糧食!隊伍拉出去到石頭廟子作戰,來回加上戰鬥時間,至少得備足兩天的軍糧。肚子空著,槍可端不穩!”
趙炳炎聞言,直接把手伸進自己的衣兜,掏出幾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塊狀物,隨手扔給李金斗:“都吃這個!北極熊部隊的高能壓縮餅乾,熱量足,頂餓,關鍵是輕便易攜帶。庫房裡管夠,依照人頭按三天足量領取。記住,”他特意頓了頓,強調道:“分發完了,把裝餅乾的鐵皮桶,一個不落,全給老子拿過來,另有重用。”
李金斗接過那沉甸甸、質感特殊的餅乾,頓時喜出望外,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雙手捧著餅乾像捧著稀世珍寶,一邊高聲應著“是”,一邊腳下生風地往外跑。
打發走了李金斗,趙炳炎將沉靜如水的目光完全投向王永孝。
他走到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粗糙的木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半晌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審視與考較:“永孝,我們的主力要前出,根據地就空了。蘿北縣那邊的敵人,極有可能趁這個空虛,派出小股部隊進行偷襲。這股敵人,人數不會太少,我估計至少過百。說說看,如果把這金礦交給你來守,你打算如何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