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先弄金掌櫃
趙炳炎一邊調息，一邊在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這個計劃，覺得可行。他點了點頭，心下已然決定：就先拿這個為虎作倀的金掌櫃和他的山貨鋪開刀！
他體內暖流循行數週天，周身暖意漸生，麻木的四肢亦慢慢恢復了知覺。
趙炳炎在狹窄的窩棚裡來回走了兩圈，活動開有些僵硬的關節，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神一凜。
下一秒，身影驟然模糊，直接施展騰挪之術，瞬息間便出現在興山街那家目標山貨鋪的大門口。
他沒有任何遲疑，上前一腳踹開山貨鋪緊閉的木門，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的雪夜中格外刺耳。他徑直闖了進去，目光如電般在堆滿雜物的廳堂裡飛速掃過，旋即轉向裡屋，著手搜尋他急需的東西。
瑪德，這間山貨鋪果然“不負所望”，人參、鹿茸等滋補之物存放得還真不少。
藉著窗外積雪反射的微光，能看到裡屋架子上、櫃子裡，擺著不少或裝在木匣或直接攤開的藥材。
趙炳炎哪裡顧得上分辨年份品相，隨手抓起幾株根鬚粗壯、形態飽滿的老參，胡亂塞進懷裡。又一把薅住一根個頭最大、粗如成人手臂的，蹭掉上面的浮土，直接塞進嘴裡，用後槽牙狠狠嚼爛。
呵呵，還是顆鮮參。
那參帶著濃烈的土腥味和獨特的甘苦，汁液順著喉嚨滑下，他也強行嚥了下去。其餘的參，他一股腦兒揣進衣兜。接著，他又抓過一大把切成薄片的鹿茸塞入口中充飢。
幾乎就在藥材入腹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暖流自他胃部猛然炸開，如同點燃了一團火，瞬間湧遍全身。凍得幾乎麻木的四肢快速回暖，知覺順著血脈一點點回籠，皮膚表面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丹田之內，原本近乎枯竭的內力，也開始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回升、凝聚。
趙炳炎正貓著腰在屋裡疾掃，翻找著剩下的值錢物件，樓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和壓抑的驚呼。顯然是住在樓上的金掌櫃被樓下破門的巨響和翻找聲驚醒了。
很快，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金掌櫃胡亂披了件外衣，手裡攥著一盞昏沉沉的油燈，睡眼惺忪，滿臉驚疑不定，剛下到樓梯口，就撞見一個黑影正從裡屋轉出來。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下打了個照面。
金掌櫃嚇得魂飛魄散，嘴裡倒吸一口涼氣，右手條件反射地就往腰後摸去——那裡彆著他的防身傢伙。
他的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喊出“有賊”“來人”，就只覺得後頸遭到一記迅猛而精準的打擊，眼前猛地一黑，哼都沒哼一聲，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地上栽倒。
趙炳炎眼疾手快，在他倒地之前跨步上前，一把接住了他軟倒的身體，避免了他摔在地上發出更大的響動驚動街坊四鄰。那油燈也是倒扣落地，瞬間熄滅。
他順手就從金掌櫃腰後摸出了一把駁殼槍，掂量了一下，插在自己腰間，又迅速在屋裡尋到一卷粗麻繩，動作嫻熟地將昏迷的金掌櫃捆了個結結實實。
最後，他從對方衣襟上扯下一塊布條，團了團塞進其嘴裡，將人拖到炕櫃後面的角落，順手扯下門上的厚棉門簾子，嚴嚴實實地擋住。
剛處理完金掌櫃，趙炳炎正要起身離開，猛聽得後院方向傳來一個帶著睏意和疑惑的喊聲：“金把頭？金把頭？這麼晚了咋還不掌燈？弄啥動靜呢？”緊接著，便是“吱呀”一聲，後院的門似乎被推開了。
趙炳炎的腦海裡，花粉精靈幾乎在同一時刻浮現出相關資訊：來人是東城正雄安插在金掌櫃這裡的監工兼夥計，明面上下力幹活，暗地裡負責監視金掌櫃和傳遞訊息，也是特務網路的一員。
沒有半點猶豫，就在對方腳步聲靠近後門時，趙炳炎甩手就是兩槍。
“啪！啪！”兩聲清脆的槍響，在寂靜的冬夜裡如同驚雷，兩顆“花生米”帶著熾熱的氣息，精準地朝著聲音來源處飛射過去。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響起。那特務應聲倒地，但似乎並未被擊中要害，驚恐之下，竟然連滾帶爬地掙扎著往院子外面跑，一邊跑一邊用變了調的嗓音歇斯底里地大喊：“殺人啦！殺人啦！抗聯！是抗聯！抗聯來搶山貨鋪啦！救命啊！”
格老子的！趙炳炎在屋裡聽得真切，都氣樂了。
他本來還在琢磨，要不要控制住這個特務，讓他按自己的意思喊點什麼來誤導敵人，結果這廝倒好，自己還沒琢磨好說辭，他倒先喊上了，而且直接喊出了“抗聯搶山貨鋪”。
這一下，恐怕整個興山街的日偽軍、偽警，都得被驚動，朝著這邊撲過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嗎？
把敵人的注意力、兵力都吸引過來，好一招調虎離山！他立刻弓下腰，敏捷地貼到後院牆根的陰影裡，斂聲屏氣側耳細聽外面的動靜。
果然，不過半袋煙的工夫，興山街那頭就響起了尖銳刺耳的警哨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雜沓的馬蹄踏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偽軍粗野的喝罵聲、慌亂集合的嘈雜聲，亂糟糟地攪成了一團。
聽那聲勢，大半個街區的日偽軍力量，確實都被那狗特務的喊叫和槍聲吸引，正朝山貨鋪這邊圍攏過來。
這正好便於他實施下一步的計劃——襲擊防禦空虛的偽警署。
趙炳炎並不著急立刻離開。
他反而轉身回到屋內，走到昏迷的金掌櫃身邊，動手剝下了對方身上那件看著就厚實暖和的羊皮襖，毫不客氣地穿到了自己身上。皮襖還帶著原主人的體溫，混著一股濃重的煙油子味，但在這徹骨的寒意裡，卻是難得的溫暖依靠。
或許是寒冷的刺激，亦或是動作太粗魯，地上的金掌櫃伸吟一聲，竟然悠悠醒轉過來。一睜眼，就看到剛才襲擊他的“煞星”正站在面前，穿著自己的羊皮襖，眼神冰冷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