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宋軍也放水
此外,南宋還有用於攻堅的拋炮,1161年採石磯之戰中,虞允文就率宋軍以霹靂炮配合拋射裝置擊潰金軍鐵索連舟,這類火器曾是宋軍攻堅禦敵的利器。
失去諸葛神炮加持的宋軍,火力雖仍稱強勁,但攻堅節奏已然放緩,並非不可抵禦。
特別是他們的騎兵快速運動時,對宋軍依然有不可小覷的衝擊優勢,1275年揚子橋之戰中,元將張弘範帶領13名騎兵精銳,利用火把迷惑宋軍,僅以少量兵力就擊潰了南宋將領姜才率領的2萬精銳宋軍。這場戰役也成為了騎兵質量勝於步兵體量的極佳證明。
同年的丁家洲之戰中,元軍騎兵配合水師衝擊宋軍陣線,致使13萬宋軍精銳一觸即潰,這些戰例都說明大元軍隊並不是毫無勝算,仍可尋機反擊。
太子安撫伯顏一陣後,命他回去好生歇息,待身體恢復後再料理國事。
伯顏知道,監國太子這一關過了,感激涕零地告退。
帝都以西的真定府,大元太子的信使趕到,奏報宋軍已然退去,請聖上啟駕還朝。
呼畢力聽罷,當場氣得口吐鮮血,大罵:“趙棄兒欺朕!”旋即一口氣沒上來又昏了過去,急得隨行太醫忙不迭施針按摩,各類急救手段齊上陣。
呼畢力為何如此生氣?
早前,宋軍佔領直沽寨,兵鋒直指大元帝都,太子兒擔心帝都被圍,提前將他送出避險。結果才走到半路,便有快馬傳訊而來,說宋軍已然退去,自始至終都未有攻打帝都的舉動。
他平白被宋軍唬了一場,堂堂大元皇帝竟被宋廷的趙棄兒耍得團團轉,顏面盡失,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大內總管見皇帝面色蠟黃,氣息微弱,一顆心早就沉到了谷底,死死攥著太醫院院正的手腕,連聲催問吉凶。
太醫院院正搭脈診了半炷香,才額冒冷汗地退開,躬身回說陛下是怒極傷肝,氣血逆行瘀堵了心竅,此番就算能救回來也得纏綿病榻。
這話一出,左右宮人頓時慌了神,一邊派人星夜趕往帝都向太子兒報信,一邊將呼畢力扶上龍輦緊急回京,又令禁宮宿衛前後圍護,嚴密封鎖訊息。
成都,大宋新行在裡面的文德殿內燈火通明,右相文天祥手持濟南發來的軍報,目光如炬。軍報上赫然寫著:北伐大軍收復汴梁,掘開黃河水北流以阻元軍,大捷。
殿中諸位副國主齊聚一堂,初聞捷報,無不歡呼雀躍,但欣喜之餘,眾人臉上也浮現憂色——黃泛區百姓的生計與後續安置,成了心頭大石。要知道黃河改道曾帶來巨大災難,9年間就有100億噸泥沙被帶到黃泛區,豫東一帶“堆積黃土淺者數尺,深者逾丈”,重返家園的難民只能靠著露出淤泥的屋頂尋找故居,如今還有40餘萬群眾在黃河故道開荒種地,他們的生活安置難題棘手萬分。
文天祥將手中軍報輕輕放下,胸有成竹地環視眾人緩緩開口:“諸位無需多慮,此事我已深思熟慮。
首先,黃水北流,直奔大元治下的京畿地區,水流所向皆在敵境,絕不會波及我大宋境內百姓的田產與生計,此乃天佑我朝。
其次,眼下正值入冬,黃河水勢漸弱,淹沒區的百姓有足夠時間躲避災禍,我王師可在泛區邊緣設卡,收編流離失所的百姓,不僅能安撫民心,更能充實邊地人口,增強邊防。
第三,若掘開黃水北岸,必能分流大河之水。
如此一來,便可藉機修復寸金堤,控制黃水奪淮入海水量,進而整修河渠航道,墾荒造良田,化水患為水利。”
眾人聽罷,眉頭漸舒,殿內氣氛由憂轉喜。
副國主張珏拊掌笑道:“當年蒙古人狠毒挖開寸金堤,致使我大宋子民淹死無數,大量田地荒蕪成為澤國,此仇至今難忘。如今我們挖開大河北岸,既能削弱敵軍戰力,又能借水勢鞏固我方防線,竟有如此多的好處,實乃一舉多得!”
華嶽立於一旁,捻鬚沉吟片刻,繼而笑道:“右相這一手驅水攻敵,反倒變害為利,真是算無遺策,令華嶽佩服。不過,華某還有一問:元廷遭此重擊,根基動搖,會不會狗急跳牆,抽北岸之兵南下反撲?我軍雖勝,但若敵軍孤注一擲,恐生變數。”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再度靜默,目光齊聚文天祥,等待他更深遠的謀劃。
文天祥擺了擺手說道:其一,此計乃漢王所定,非臣之功。其二,大將軍當比臣更明瞭,眼下元庭自顧不暇,絕無餘力應對。
他指著殿中輿地圖上黃河以北的元軍防區道:“呼畢力病重,太子忙著收拾殘局,元廷眼下內鬥不休,你看史料裡記載,元朝末期皇室爭權不斷,短時間裡皇帝更迭頻繁,朝政混亂得很,各地漢軍萬戶本就因財政負擔過重,早就存了觀望心思,哪有多餘兵力南下?再說這黃水一淹,就像1351年那次黃河氾濫一樣,連元軍屯糧的大營都泡在了水裡,他們能收攏殘兵守住燕京城就不錯了,韃子哪還敢南下犯境?”
張世傑與張珏二人皆是一臉贊同的喜色,張珏勸眾人放寬心,濟南戰役結束後,元軍在大河南岸再也難有造次。
張世傑補充道:“當下就是洛陽、南陽還在韃子手裡,但守軍已是驚弓之鳥,不足為懼,只需分兵屯駐黃河沿線要隘即可。”
張珏頷首,表示完全贊同張世傑將軍的判斷。可趁機派細作潛入河北,策反動搖的漢軍萬戶以攪亂元庭,讓我軍安心休整,謀劃繼續北進。
話音剛落,門外御林軍捧著一封加急密信進來,文天祥拆開看罷撫掌大笑,對著諸公道:“大善吶,鞏昌府汪左臣部宣告向我大宋投誠,此人趁著元軍主力東調,驅逐駐留鞏昌府的元廷監軍,派人到關中宣告投誠啦!”
諸公聞言大喜,歡呼之聲更勝方才。
文德殿外的古樹上,一群寒鴉被驚得撲稜著翅膀飛起,朝著成都城外的遠山掠去,連翅尖帶起的風,都浸著北伐大勝的暢快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