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王妃走徐州
張珏捋著鬍鬚朗聲笑道：“這才是人間真趣！咱們出生入死，不就是為了換得這般安穩光景？”
二人的說話聲飄過來，嶽婷臉頰又是一紅，輕輕抽回手，拂了拂身上的長裙便退回船艙整理茶點。
趙炳炎望著她的背影莞爾，回頭對二人道：“好了，不說這些閒話，我等還是替劉老哥哥捋一捋徐州的軍務吧……”
話說元庭肅政廉訪司探得趙炳炎等人離開徐州後一路追蹤，待確認他們登船返回西蜀，便即刻將這一重要情報傳回帝都。
太子接到密報，攥著信紙的指節都泛了白，反覆核實趙炳炎確實已離開徐州北伐大軍後，小心思又活絡起來。
瑪德，這個是個難得的機會。
此前被他壓下的念頭重新冒頭：趙炳炎既已離營，那劉師勇剛接掌大宋軍隊，又要擴軍，又要備戰，軍心定然不穩。
此時若出兵奇襲徐州防線，說不定能打宋軍個措手不及——就算拿不下徐州，也能挫一挫他們的銳氣，順便出一口他憋了許久的惡氣。
太子當即召來董宰輔、伯顏、阿術等樞密院大臣入宮密議，丟擲這個想法。
不料當場被董宰輔潑了冷水。
董宰輔道：“趙炳炎、張世傑等人走得光明正大，誰能確定不是故意引我朝出兵？即便他真回了西蜀，劉師勇也是身經百戰的宋軍老將，想必早有防備，貿然出兵只會損兵折將。”
幾位樞密也大多附和董宰輔的說法，勸太子暫且忍耐，按既定方略整頓防守，加強黃河一線防禦。
太子本就被之前宋軍摧枯拉朽的攻勢嚇破了膽，聽了這番陳述，剛冒出來的火氣又熄了下去。
那貨思來想去，決定仍讓伯顏固守黃河，伺機殲滅宋軍小股騷擾部隊，像啃牛皮糖般逐步削弱宋軍實力。
眾臣紛紛誇讚太子思慮周全、英明果決。
大宋建康府，趙炳炎等人已經抵達。孫虎臣押運孔府金銀走的是運河，一路等水過閘耽誤了不少時間，恰好也到建康府歇腳，兩路入蜀的人馬就此匯聚。
張世傑見河道上綿延數里的貨船，知道里面載的都是金銀珠寶忍不住嘖嘖稱奇，對孫虎臣道：“孔家這回可是大出血了，足夠我大宋擴軍備戰用上許久。”
孫虎臣嘚瑟地笑了，看著趙炳炎說：“你倒比我還急，這可是漢王的功勞，某不敢自專。”
趙炳炎擺擺手說這都是眾將士拼殺所得，我豈敢貪功，回去聽後太后賞罰。
張世傑十分高興，著建康知府備下酒菜慶賀，眾人歡宴一場，直喝到酩酊大醉。
趙炳炎與嶽婷坐在建康府驛館的廊下，望著遠處秦淮河上搖曳的畫舫出神，女人突然說要返回徐州。
她主動請纓參戰，讓趙炳炎有些驚訝，卻也在意料之中。
一路行來，他們在船艙裡謀劃徐州軍務時，負責後勤服務的正是他的小王妃嶽婷。
嶽婷出身軍人世家，骨子裡便有馳騁疆場的天性，要重返戰場再正常不過。
趙炳炎笑著問她為何想去徐州？
嶽婷直言：“劉師勇將軍剛接掌北伐大軍，缺可靠的辦事之人。我跟著夫君走了這麼多地方，也該獨當一面做點實事，正好去徐州助劉尚書排程天軍。還請夫君鼎力相助，多給些神鳥——本宮打算把建康的發電站拆了帶過去。”
趙炳炎笑著搖頭：“神鳥沒有了，給你兩百架無人機吧，戰後再分配給各軍使用。建康府也需要電力，發電站拆不得，我給你兩套太陽能電站的配件送過去，圖紙、銅線、蓄電匣子都配齊，你只需帶足工匠安裝即可。”
嶽婷一聽便喜笑顏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眼波流轉間笑意盈盈的說：“夫君放心，妾身定不負所托。”
趙炳炎提醒她：“咋忘了？本王沒得‘妾’。”
嶽婷再次抱住他說：“記住啦，是本宮。”說著便吻了上去。
這個回答趙炳炎很滿意，伸出舌頭回應王妃的召喚。
次日一早，嶽婷收拾行裝出發，趙炳炎讓衛隊長曾建明率衛隊跟船護送，確保她安全抵達徐州。
另一邊，孫虎臣排程好船隻，趙炳炎便與張世傑、張珏、孫虎臣坐上帥船討論軍務。孫虎臣念著徐州的軍情，覺得漢王調他押運孔府金銀和人犯是給了個輕鬆差事，把他閒置了。
張珏笑呵呵地說：“孫將軍此言差矣——押運孔府金銀看似輕鬆，實則肩扛北伐根基。
我估摸著，漢王這是又在‘下雨’了，而且下得巧，正好給咱們送了份大禮。”說罷捻鬚而笑，目光掃向趙炳炎。
張世傑不解，愣愣地問：“前次不打徐州，漢王就說那是在‘下雨’，君玉兄別賣關子了，說說看，漢王下的是何雨？”
趙炳炎哈哈一笑，看著張珏道：“還是老哥哥懂我。這‘雨’下在西蜀，戲卻唱在中原。”
他進一步解釋道：“兵部劉尚書坐鎮擴軍，雖說招的都是老兵，但各旅原有隊伍仍需時間調配整合。眼看就要入冬了，大軍換裝、補充糧草都需要時間。正因如此，你我就成了諸葛孔明，手搖羽扇祈風禱雨，為北伐大軍爭取休整之機。”
孫虎臣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道：“原來漢王打的是這個主意！那我押運這批金銀入蜀，莫非也是……”
“正是。”趙炳炎頷首道：“孔府百年積累的財貨入蜀，一來可充盈我大宋國庫，二來能助右相穩定物價，作為發行新幣的基石。這筆錢若能用好，日後北伐的補給便無需發愁。”
眾人聽罷紛紛點頭，都讚歎趙炳炎謀算深遠。一路行船再無閒話，幾日後過了江州，便逆著江水上溯，往三峽而去。
徐州城內，嶽婷連夜趕路，風塵僕僕抵達後，徑直前往劉師勇的帥府報到。
劉師勇聽聞嶽婷到訪，連忙親自出門相迎，拱手笑道：“沒想到王妃竟親自前來！本官這裡正有一堆爛攤子，正盼著得力人手梳理，王妃可真是及時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