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 山精野怪，陽神雷轟！
靈官殿，何憂天靜站在大門前，他眉頭緊皺，眼神透著微微迷惘。
“雌一祖師，為何如此大動干戈。”何憂天語氣中的不解更濃郁。
大雨是其一，主要是天際傳來的悶雷聲，以及這環境給人的龐大壓迫力，哪怕是他這個真人，都有著一種窒息感。
任何人不經過同意，都不可能穿過這雨水！
羅顯神站在何憂天另一側，眉頭同樣緊皺。
“問心，問出了問題嗎？”何憂天仰頭，他看著天。
能瞧見峰頂之上的烏雲，時不時亮起一陣白。
現在明明是白天，因為烏雲壓頂，天光很暗沉，和黑夜相比，好不到哪兒去。
那電閃的白，就十分明顯。
羅顯神格外沉默，並未接話。
這時，何憂天再度微微點頭，說：“的確是問心，並非機緣，雌一祖師也不可能同時給那麼多神霄山長老機緣。”
“看來，還是有不好的人混入神霄山的弟子中了。”
“有雌一祖師，是我四規山之幸。”
語氣變得感慨，何憂天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不太對勁。”羅顯神喃喃開口，他深視著雨水。
瓢潑大雨中，出現了一點兒怪異的黑色。
那東西，就像是燒乾淨的冥紙被浸溼。
瞳孔微微一縮，羅顯神心頭都微駭，他認出來了，這是沉燼！
羅彬放出烏血藤，四周就會出現沉燼！
沉燼怎麼會在雨中？
不僅僅如此，靈官殿內開始出現腐朽的跡象，從基腳的位置冒出墨綠色苔蘚，正在飛速蔓延，樑柱的縫隙中則長出烏血藤，不停的變粗。
羅顯神臉色再變，一聲大喝：“羅先生！”
沒有聽到羅彬的回答。
羅彬，根本就不在附近！
忽然間，何憂天盤腿坐下，他卻開始唸咒。
“斗魁七星，眾靈之精。輔弼二相，三臺明象。六丁玉女，紫微四時。”
“天罡天元，坎水八玄。四目神仙，金童傳言。誦滿百遍，七真應現。”
“延壽驅危，斬毒滅妖。祈求任意，保真富貴。身有光明，乾元亨利。急急如律令。”
這一刻，何憂天的氣場是不同的。
至少在羅顯神的觀感中，何憂天彷彿和這瓢潑大雨融為一體，這種環境的壓迫力便帶到了靈官殿內。
於他來說還好，不至於覺得太牴觸。
雌一祖師的感悟，是上善若水，水的形態則多種多樣。
何憂天先前覺得雌一祖師大動干戈，就是因為這個緣由。
靈官殿內的環境開始被改善，那墨綠色的苔蘚消失不見，腐朽氣息蕩然一空。
心頭微駭，羅顯神才恍然大悟，明白雌一祖師散出那些白氣的原因！
雨水聲還是大，正常來說，聲音無法傳遞出很遠。
然而，何憂天的咒聲依舊傳出大殿，像是和雨水融洽在一起！
不僅僅如此，羅顯神還聽到了許多重疊的聲音。
似是整個四規山所有殿內的道士，都在唸咒！
念和何憂天一樣的咒法！
驅逐不屬於四規山之物！
不讓其落地生根！
一個念頭隨之浮上羅顯神腦海。
雌一祖師，不接納羅彬！
烏血藤這種東西，太兇！
出事了！
沒有嘗試去打斷何憂天。
他箭射而出，朝著雷神崖疾馳！
……
……
秦天傾還是站在潭水旁，靜靜的看著水面。
雨水雖然還在落下，但很怪異，像是沒辦法打到水面上。死寂腐朽的氣息，正在一點點的蔓延。
這簡直像是一潭死水。
水中有許許多多的黑影，像是一條條粗大的蟒蛇。
一個個形貌怪異的嬰兒，正從潭底不停的鑽出，漂浮在水面上！
不僅僅是他們，還有剜心獄鬼，剜心獄卒！
這水潭就像是一處黃泉，惡鬼無盡！
“好端端的一個人。”
“一個陰陽先生。”
秦天傾微微搖頭，他的聲音和先前不同，變得老邁，且嘆息不斷。
“你這山精野怪，還不速速滾出來！”
最後一句話，彷彿炸雷入水！
羅彬先前入水的位置，轟然一聲炸開！
衝出來的，赫然還是羅彬！
可他的模樣，已經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墨色發黑的臉皮，嘴角不像是啖苔那樣完全裂開，卻也遠超正常幅度！
尤其是那一雙眼珠，佈滿了黑紅色，表面又像是附著一層白芒。
不僅僅如此，他身上還有一抹攝人心魄的黑紅，分明是影子附著在了身體上！
隨著羅彬衝出，水中的怨嬰啖苔，剜心獄卒，獄鬼，全部跟隨湧出，撲向秦天傾！
此時此刻的羅彬，完全沒有了神志一般！
事實上，入水沉入潭底，被壓力壓制到沒有絲毫掙扎空間，肺部空氣被榨乾之後，羅彬就徹底昏厥過去。
“來！”
一個字，從羅彬口中咆哮而出！
此刻他的兇，超過浮龜山此前出現過的任何啖苔。
“丹天火雲，威懾乾坤，上攝妖氣，下斬邪氛，飛電爍爍，揚風無停，通真變化，朝謁帝君，急急如律令！”
秦天傾口中咒聲一氣呵成，又是一聲驚雷炸響！
白光一瞬閃過，當視線恢復時，雨中的羅彬，身體覆蓋了厚厚一層焦炭。
不僅僅是烏血藤本身保護了羅彬，怨嬰啖苔，剜心獄卒，獄鬼，全部都圍在羅彬身旁，分擔了這一道天雷！
細密的咔嚓聲響接連不斷，焦炭剝落的瞬間，羅彬再度前衝！
此刻，秦天傾居然已經退後二三十米。
陽神，不應該後退。
可畢竟雌一上身的是秦天傾。
先前只是正常活動，對付黑苗尸解仙殘魂並沒有廢什麼手腳，不會形成多大消耗。
眼下，動用了雷法，秦天傾這身子，撐不住太久。
這就能看出來白子和雌一的不同。
白子的暴躁性格，圖的是一個爽快！
消耗這事兒，不死就行。
才會讓羅顯神先前都盤膝那麼久，還吃了藥人血才恢復。
再看雌一，上身秦天傾已經許久，秦天傾還是正常的。
眼下的後退，是避免用秦天傾的身體和目前狀態的羅彬鬥！
羅彬身上的山精野怪極其兇狠，秦天傾經不起這種折騰。
電光石火間，秦天傾和羅彬之間的距離，拉近到十米之內！
“太一陽明，六甲之精。浩蕩使者，飛砂走塵。騰空萬里，邵陽將軍。符到奉行，不得留停！急急如律令！”
此咒，祛風！
山間的風，陡然變大！
羅彬的衝勢瞬間被壓制！
“太一北極，玉光元精。水雹使者，雷擊風奔。廣佈萬里，邵陽將軍，符到奉行，不得留停，急急如律令！”
此咒，散雹！
羅彬本就減緩的衝勢，變得更慢，噼噼啪啪的聲響，雨水變得堅固，敲打在羅彬身上，肉眼可見，他皮膚都開始裂紋！
正常情況，羅彬根本不可能是眼前秦天傾的對手！
雌一的上身是控制了力道，還是因為要保全秦天傾，不能毀了秦天傾，也不能殺了羅彬。
只是烏血藤完全被激發出來。
又或亦說烏血藤終於察覺到兇險，主動竄出，才徹底展現出一個遮天物應該有的強度！
能夠和壓制著實力的陽神，交手一二！
其實，如果昨夜雌一現身時，那些行為逼出烏血藤，根本不會有今日的一幕。
只是，不到生死關頭，這烏血藤根本不會出來！
它在羅彬身上藏匿的太好了。
“祖師手下留情！”大喊聲從後方傳來：“羅先生並非兇惡！”
來人，正是羅顯神！
腳下速度飛快，羅顯神還在狂奔！
羅彬的模樣，他瞧見了！
羅彬的問題，他清楚！
可他更清楚，羅彬是正非邪！
是因為天雷的響動，讓他終止去雷神崖，隔著老遠，他就瞧見了羅彬接連捱了兩招！
雖說動手的是秦天傾，但他一眼就看出來，是雌一祖師上身！
雌一祖師，善驅外邪！
然而，秦天傾根本沒有停下，第三道咒法念出！
“嚴嚴冷冷，冰凍邪精。速降天龍，運動真炁。揚揚九壘，南風揚揚，北風飄飄。急急如律令。”
絲絲白氣驟然裹住羅彬。
羅彬身體完全僵硬，甚至出現了一抹霜氣！
羅顯神更急，他速度更快！
偏偏這時，秦天傾身體猛地一搐，往前趔趄兩步。
從秦天傾後背，退出一人。
那是一個老道！
身上的紫袍微帶著白意！
雌一迎面而上，羅顯神剛至近前，立馬駐足。
身體豁然被穿過。
並非被雌一上身，羅顯神沒有覺得手腳失控。
下一瞬，羅顯神再聽到了咒法聲！
那不再是正常人念出來咒，乾澀，嘶啞，像是聲帶幾十年都沒用過，摩擦感極強！
“雷霆律令，掌令大神。雷火進掣，霹靂隨身！”
“天德月德，威猛最靈。七十二部，水帝龍精！”
“統領雷神，天火炎神。不得遲停，為吾怒心！
一時間，饒是他，都覺得頭皮發麻！
扭頭，入目所視，臺階邊緣立著一具屍身！
雌一祖師的陽神身！
這不是上身了。
陽神身至，雌一祖師，是動了真格！
其屍身手臂抬起，掐出手訣的掌心，正要對向羅彬！
說時遲，那時快，羅彬身上驟然脫離出一道黑紅色的影子，瘋狂朝著潭水中鑽去！
羅顯神雙目圓睜，爆射而出，是要替羅彬擋下這一招！
說時遲，那時快，雌一的手臂卻變動方向，手訣打向潭水處！
這，恰好是那黑紅色的影子鑽進潭水的瞬間！
最後一句咒法，在聲帶摩擦中響徹！
“風火下掣，電合神輪。急急如律令。”
炸雷不斷，天雷降下，打中潭水！
細密的電蛇瞬間佈滿整個水面，潭水一瞬間亮起！
那一霎的通透，能瞧見水中全部都是手臂粗細的藤蔓，密密麻麻的交錯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