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喲,遠道而來的貴客
馬可斯騎在馬上,昂著頭,試圖用一種審視甚至是俯視的目光,來看待這個傳說中的東方帝國。
在他心中,羅馬才是世界的中心,羅馬軍團是無敵的存在。
這個所謂的“賽里斯”(絲綢之國),不過是仗著產絲綢而富有罷了,論文明與武力,定然不及羅馬。
然而,當他真正踏入咸陽城的那一刻,他那高傲的頭顱,不得不一點點地低了下來。
“朱庇特在上……”馬可斯看著腳下的路,驚撥出聲
“這……這是什麼石頭鋪的路?為何如此平整?連一條縫隙都沒有?”
他看到的是剛剛鋪設完畢的水泥路面。這種路面,比羅馬引以為傲的條石路還要平整寬闊。
“快看!那是什麼?!”副使驚恐地指著街道兩旁。
只見道路兩側,每隔十步就豎立著一根鐵柱,柱頂掛著透明的玻璃罩子。
此時雖是白晝,但若是到了夜晚,這裡便會燃起長明不滅的煤氣燈(利用煤礦伴生瓦斯),將整個咸陽照耀成不夜城。
“那是玻璃!天啊!這麼大塊的玻璃,竟然只是用來做燈罩?!”
羅馬人徹底傻眼了。
在羅馬,這麼大塊的玻璃那是無價之寶,只有執政官才配擁有。而在這裡,竟然被掛在路邊?!
“這……這就是賽里斯?”
馬可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
“他們的財富,難道是無窮無盡的嗎?”
更讓他們感到壓抑的,是街道兩旁維持秩序的秦軍士兵。
那些士兵身穿黑色的板甲(蒸汽機衝壓),手持精鋼打造的長戈,腰間掛著連發短弩。
他們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堵堵黑色的鐵牆,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馬可斯是帶過兵的,他一眼就看出,這些士兵的裝備,比羅馬最精銳的軍團還要好上十倍!
“可怕的民族……可怕的帝國……”
車隊一路行至咸陽宮前。
那座巍峨的宮殿群,如同天宮般矗立在龍首原上。巨大的闕樓直插雲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馬可斯整理了一下衣袍,努力讓自己的腰板挺直。他是羅馬的使者,代表著元老院和羅馬人民的尊嚴,絕不能露怯。
麒麟殿內。
扶蘇高居龍椅,嬴雲側立一旁。文武百官分列兩廂,目光灼灼地盯著這群異域來客。
“羅馬使者馬可斯,拜見大秦皇帝陛下。”
馬可斯帶著使團成員,按照羅馬的禮節,撫胸行禮。
“遠來是客,賜座。”扶蘇淡淡地揮了揮手。
幾名宦官搬來了特製的椅子(秦人此時多跪坐,但為了照顧外賓,嬴雲特意安排了椅子,這也是一種心理暗示:你們是客人,不懂我們的禮儀,我們寬容你們)。
馬可斯坐定後,清了清嗓子,用生硬的漢語(沿途跟冒頓學的)說道: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代表偉大的羅馬共和國,向您致以問候。我們聽聞東方有一個強大的帝國,特來尋求友誼與貿易。”
“友誼?”嬴雲突然開口,臉上帶著那一貫的溫和笑容
“聽聞羅馬在西邊,剛剛打敗了迦太基,正在向東擴張?你們的友誼,通常是伴隨著鷹旗和短劍而來的吧?”
馬可斯心中一凜,沒想到這個年輕的貴族竟然對羅馬的動向如此瞭解。
“這位是?”馬可斯問道。
“大秦監天侯,嬴雲。”
“原來是侯爺。”馬可斯傲然道
“羅馬的劍是為了保護朋友,懲罰敵人。我們願意與大秦平分這個世界。以此為界,蔥嶺以西歸羅馬,蔥嶺以東歸大秦。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發出一陣嗤笑。
平分世界?這群蠻夷好大的口氣!
嬴雲也笑了,他緩步走下御階,來到馬可斯面前。
“平分世界?馬可斯閣下,你對這個世界,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嬴雲拍了拍手。
“來人,把‘萬國坤輿圖’抬上來!”
四名力士抬著一幅巨大的地圖走了上來,豎立在大殿中央。
這幅地圖,不再是以前那種只畫了中原的地圖,而是嬴雲根據後世記憶,繪製的亞歐非大陸全圖!
雖然精度有限,但大致的輪廓、山脈、海洋、國家分佈,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馬可斯閣下,過來看看。”嬴雲指著地圖
“這裡,是咸陽。這裡,是羅馬。”
馬可斯走上前,看著那幅地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到了地中海,看到了義大利半島,那個形狀,分毫不差!
“這……這怎麼可能?!”馬可斯驚呼
“你們怎麼會有如此詳盡的世界地圖?!”
嬴雲沒有回答,而是拿出一支硃砂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羅馬。
“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羅馬。在地圖上,不過是巴掌大的一塊地方。”
然後,他又畫了一個巨大的圈,圈住了大秦,以及西域、北境、南越,甚至延伸到了身毒(印度)。
“而這,是大秦現在的疆域。”
嬴雲看著馬可斯,聲音平靜而霸道。
“我們不想要你們的土地,因為太遠,太貧瘠。我們也不需要平分世界,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是太陽照耀的地方,哪怕不是大秦的領土,也必須是……大秦的市場。”
“馬可斯閣下,我們歡迎貿易。但規則,要由我們來定。”
“你們可以用黃金、白銀、奴隸,來換我們的絲綢、瓷器、茶葉和玻璃。”
“但如果你們想用劍來換……”
嬴雲指了指殿外,那裡正對著神機營的演武場。
“那就請閣下先去看看,是我們大秦的‘紅衣大將軍’嗓門大,還是你們羅馬軍團的盾牌硬。”
馬可斯順著嬴雲的手指看去。
就在這時,像是配合嬴雲一樣,遠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炮響。
轟!
即便隔著幾里地,那震動依然傳到了大殿。
馬可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想起了冒頓在路上跟他說過的話:
“千萬別惹那個監天侯。他手裡,握著天雷。”
當時他不信。現在,他信了。
“好了。”嬴雲收起地圖,恢復了那種如沐春風的笑容
“買賣不成仁義在。馬可斯閣下,今晚我在天下倉設宴,請你品嚐一下大秦的美酒。”
“順便,我們可以談談……如何用你們的銀幣,來購買我們那些‘物美價廉’的棉布。”
“我想,元老院的那些大人物們,會很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