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煮海
大地都被熊熊燃燒的神性混雜的烈火點燃，炙烤成灰燼，鋪滿一層來年的肥料。
高達十米，由泥土塑造而成身披鱗甲的傀儡巨人，淌火而過。
使出超乎外表笨重的靈活，高高躍起，手握巨型關刀劈散敵陣。
巨人的敵人是形如惡鬼，混身溼漉漉，駕馭水流的怪物——潮鬼。
“嘿哈——”
這群猙獰惡鬼手拿三刺魚叉，趁著傀儡巨人攻擊的瞬間，蹦上巨人後背，刺入脆弱的關節部位。
一擁而上，巨人不堪重負，重重跌倒在地。
天上。
懸浮半空的飛舟，向著敵陣射出巨型弩箭，在中心處，更朝敵軍大陣噴射出熊熊烈焰。
兩軍陣後，都在同時拋擲出火球，砸擊大地，火花四濺。
法術，吶喊，廝殺聲不絕。
殺戮充斥整片天地，唯見血流淌匯聚，與泥沙混雜化作長河。
一名鬼武士突兀出現在天舟甲板，緊握掌心的武士刀寒芒揮灑，一路頭顱騰飛。
每一次化煙消散，都有一人胸膛被刺穿，或是斬下頭顱。
伴隨嗚嗚長鳴聲。
沒了駕駛者的天舟，被鬼武士拋擲的‘類熾火膠’鍊金道具點燃。
整座天舟都在燃燒，從天穹緩緩墜落，在其下正在交戰的雙方士兵，也沒了繼續戰鬥的心思，驚恐的遠離這方區域。
鬼武士收刀入鞘。
從甲板位置一躍而起，正準備前往另一架飛舟上，重演剛剛一幕。
卻不料腳下的大地突然隆起，破開萬道裂隙。
一條巨蛇撞碎墜毀的天舟，張開大嘴，口中不似蛇，更似猛獸一般的獠牙參差，一瞬間將鬼武士吞落入肚。
長尾猛的一揮。
復將分開躲避天舟墜落的成群潮鬼，碾碎成血沫，又一聲長嘯過後，駕馭烈火意圖衝破敵陣。
“是長子！”
“萬勝，陽極真靈！”
“禮讚倭瞰之鞭笞者！無極雙靈！驅逐海潮之靈，灼熱者！”
見證蛇神的子嗣肆虐敵陣。
屬於陽極真靈一方計程車兵紛紛歡呼，高歌陽極真靈的神名，以信仰之名提振士氣。
而潮鬼部就沒這個心思了。
在一秒鐘前，還在揮灑神力毀滅敵人，屬於踏潮者麾下的牧師，驚愕的發現自己的神術竟然中斷了！
放在平日裡，這種情況出現的原因有很多，但在今日只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踏潮者——隕落！
“不可能……這不可能！”
踏潮者的主祭猶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神，潮鬼部的主宰，肆虐倭瞰沿岸殘暴的君主竟然死了！
像是自欺欺人般。
主祭口中一直重複:“這不可能……”
立於主祭一旁的名主源仁一理神色微變，他願意出兵相助，就是為了幫助踏潮者恢復傷勢。
以待後期藉助踏潮者的力量，佔據倭瞰省一小塊地盤，作為進軍大陸的跳板。
可現在人都死了，自己的預謀也作了水漂。
源仁一理望向前方戰場，見敵方真正的實力還沒用出，己方就已經落入下風。
‘逃嗎？’
‘可是隻要我一抽走部隊，整片戰場就得潰敗。’
‘亂軍之下，我作為名主，只怕會成為敵軍最主要的目標。’
就在思考的間隙。
踏潮者一方更多的牧師發現踏潮者已死的情況，軍心開始動搖。
而陽極真靈一方，也注意到這一點，紛紛大喝:“踏潮者已死！跪地不殺！”的口號。
源仁一理神色凝重。
‘不能猶豫了！’
‘趁著大軍還沒徹底崩潰，士氣殘存的間隙，我還是趕緊帶著小股精銳撤離。’
‘要是晚了，估計我也逃不掉了！’
心中做好決斷。
源仁一理沒有片刻猶豫，以隱秘的手段召集百人死忠精銳充作護衛，迅速抽身離開。
只要死忠精銳沒有受損。
普通計程車兵要多少就能招多少，反正wa帝國境內遊蕩的野武士多的很，給一口飯，就有一群人眼巴巴湊過來。
若是自己死了，那才是萬事皆休，自己的領地都會被其餘貪婪的名主吞併。
隨著名主一逃。
整片戰場的局勢霎時如山崩，再也止不住。
除去踏潮者狂熱的信徒，在信奉神祇死後萬念俱灰，依舊瘋狂的交戰之外，其餘的四處逃散。
可他們真的能逃走嗎？
伴隨軍陣後方，陽極真靈仰天一聲嘶鳴，熊熊的烈焰從大地冒出，形成烈火鑄就的囚籠。
囚籠總長10公里籠罩整座戰場，呈長方形分佈，雖然只有薄薄一米厚度。
可火焰之中充斥蛇神的神性力量，若是沒有抵抗之物，熊熊燃燒的火焰會將生物剎那燒成灰燼。
同時，那怕是身為中階職業者，如果沒有應對手法，灌注神力的火焰也會一直燃燒，成為陽極真靈及信徒眼裡的追擊信標。
鄭禮和大風從裂隙踏出的一瞬間，見證的就是封鎖四野的火牆升起，和潰散的敵陣。
鄭禮仔細觀察雙方戰陣，若有所思低聲開口:“看情況，這一戰陽極真靈沒有主動出擊，全靠的是自己麾下出力。”
“不對！甚至陽極真靈也只放出了自己全部軍力的一部分。”
“他這是……想借助敵人練兵嗎？”
大風對此也很是贊同:“能從太古存活至今的存在，果然厲害！”
至於陽極真靈為什麼要這麼做，會不會白白造成損失，兩人都沒再去想。
畢竟鄭禮和大風都是最近才誕生的神性，沒法和底蘊積蓄上萬年的陽極真靈去比，也沒辦法理解陽極真靈的想法。
此刻大局已定。
兩人也不準備親自下場，由陽極真靈麾下處理就好。
鄭禮單手叉腰，另一隻手自然垂於胯部，手指輕敲浮屠表面。
見一名又一名潮鬼被殺死，逃脫不掉的名主麾下，跪地投降。
“鄭禮……”
卻聽這時，大風的聲音悠悠從側面傳來，鄭禮扭頭看去。
“嗯？”
注意到大風渴望的目光，直勾勾的凝視自己胸膛，鄭禮下意識掌心想要凝聚光槍。
但很快腦子一轉，想起原因。
便臉上扯起輕笑，手微張，代表浪潮的神性遊走在五指之間。
“我的朋友，不要心急。”
“只要你說的東西沒問題，這些神性，都將屬於你。”
大風艱難的點點頭。
強行壓下內心的渴望，學著鄭禮的模樣，單手叉腰轉移目光至戰場。
成群精魂攜帶繩索，鐵鏈，將一名又一名敵人俘虜。
按從陽極真靈口中得到的訊息，這些俘虜的後續使用方式，倒是和自己一樣，都是丟入礦洞挖礦。
剛說到陽極真靈，這位執掌火的蛇神，就蜿蜒而至。
在他龐大的身軀左右兩側，還跟隨著沾染他力量，因他而生的眷屬——巨蛇子嗣。
這些巨蛇每一隻都猶如怪物般身軀龐大，雖然能量並不是很凝實，可光靠肉體力量就能睥睨絕大多數天宇生物。
“向您慶賀，尊敬的陽極真靈。”
大風先鄭禮一步，向陽極真靈讚歎道:“這一戰後，整個倭瞰民眾不再飽受浪潮之苦，銘記你的恩德。”
說著，大風目光一轉，落在護持陽極真靈左右的巨蛇子嗣，說不出的豔羨。
“真是強大的眷屬。”
“讓人羨慕，不知道多久之後，我才能像尊敬的您一樣，擁有屬於我自己的眷屬。”
正在敲擊盔甲的手指一滯。
餘光一掃，見大風的神情不似作偽，滿臉的豔羨。
倒讓鄭禮心生疑惑，嘴唇微微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自己強壓下。
在鄭禮看來，剛誕生實力十分弱小的神性生物，沒有眷屬沒問題。
但像大風這類，比自己誕生時間還長，實力也不算弱的神性，怎麼可能沒有眷屬？
這不應該是‘有手就行’就嗎？
陽極真靈見到鄭禮微皺的眉梢，心頭一思量，瞬間明白鄭禮是在疑惑什麼。
便開口解釋道:“想要誕生眷屬，最常見的有三種方法。”
“一是神職的相配，諸如生命，植物，孕育等這類和生命相關的神性，能提前創造屬於自己的眷屬。”
“二則是神性達到極致過盈外溢，並且積累關於創造或改造生命的知識，主動創生而出。”
“三嘛……就得主動溢散自己的神力，氣息侵染萬物，依靠時間和運氣，等待眷屬形成。”
陽極真靈擺擺尾，示意緊隨的眷屬去打掃戰場，這才繼續說道:
“我是第二種方法和第三種齊頭並進，耗費了幾千年神力侵染的時間，才創造出了這一批穩定的眷屬。”
“不過說是穩定，其實問題也很大，那怕經過漫長時間的選育，這些眷屬也無法達到最完美的程度。”
“除去普通體只有30年的壽命之外，數量也極為稀少，至今數量加起來也不超過20之數。”
大風微微頷首。
他當然也明白培育眷屬的艱難，甚至可以說，只有神祇才配擁有眷屬。
普通的神性想要擁有？
還是洗洗睡吧，怎配擁有這類高階的追隨者！
眷屬不僅是神意志的延伸，也是護衛神祇最堅定的衛兵，和最誠摯的信徒。
因而大風只是隨口提一嘴，當作隨口的奉承，沒太在意。
可他不知道的，同為剛降生的神性的鄭禮，如今卻是擁有兩類眷屬，一是榮耀人類，二是異變生物。
這兩者的出現，倒是和鄭禮的神性和最關鍵的異宇宙訊息，有著至關重要的聯絡。
沒有技巧。
全是‘感情’。
大風不知道還好，若是知道了，估計得嫉妒的質壁分離，當場就得把鄭禮生吃活剝，以洩心頭之恨。
“為你慶賀，我的朋友。”
“你的光輝，充斥整個倭瞰。”
鄭禮將心底的疑惑壓下，臉帶笑容，習慣性的走到陽極真靈身前，下意識的想要給予擁抱。
但剛走一步，立即止住想法。
陽極真靈蛇軀足有一棟房子粗，自己張開手，估摸著連他一根鱗片也抱不住。
或許是殺死仇敵的緣故。
陽極真靈這時候也顯得十分高興，見到鄭禮微張的雙臂，和止住的腳步，一雙豎瞳裡流露柔情。
抬起尾尖，置於鄭禮面前。
鄭禮也懂得意思，大笑著抱抱陽極真靈的蛇尾，便也放手。
“諸位，戰爭勝利了。”
“也是輪到收穫的時候了。”
打趣結束，三人也恢復了正經模樣，就聽陽極真靈沉聲說道:
“兵貴神速，要是走慢了，估計踏潮者巢穴駐守計程車兵，便會捲走你我的財寶，一鬨而散。”
鄭禮和大風自無不可。
便由陽極真靈帶頭，三人迅速飛向位於深海之淵的踏潮者巢穴。
不出兩小時。
兩人一蛇停在一處正在潰散的深海漩渦之上，以神性感知，深入海淵2公里處，有巨大能量反應。
“到了，這就是踏潮者的巢穴——深海之淵。”
“你們所見到的漩渦，就是第一層防禦，也是進入巢穴的門戶，若沒有信物，漩渦就會將人吸入其中，絞成肉泥。”
“不過如今踏潮者已死，漩渦沒了神力支撐，顯然開始崩潰。”
說罷，陽極真靈巨大的身軀朝漩渦一紮，熊熊的烈焰包裹身軀，悠悠話語落入鄭禮兩人耳中。
“就讓我來開路！”
嗤的一聲，火在水面燃燒，不見熄滅。
無數水蒸氣升騰，並伴隨龐然大物入海掀起的巨浪，蜿蜒的蛇軀以神性烈焰泯滅漩渦之內的殘存踏潮者神力。
這一片海都在燃燒。
駐守老巢的潮鬼，也察覺到了愈來愈滾燙的海水。
他們游出深海之淵，一抬頭往上看，就見攜帶火與熱，張口噴射炙熱火柱的陽極真靈。
“是陽極真靈！”
“他怎麼來了？怎麼可能！”
火柱席捲而至。
沿途所有的潮鬼都被驚住，直到火柱來襲，才驚叫出聲想要逃跑，可來不及了。
“火…怎麼可能在水中燃燒？！”
“這裡可是深海啊！”
在深海治下，可笑的被烈火燒成灰燼的最後關頭。
大多潮鬼全都閃過這一念頭，水不應該剋制火嗎？
駐守巢穴的潮鬼數量並不多，大多數計程車兵全被調到戰場，除了少數精銳外，留守的都是些老弱病殘。
面對神性之中的頂點。
當陽極真靈降臨的那一刻，結果已然註定，只有毀滅，別無二路。
這一天，大海都在神性火焰下燃燒沸騰，宛若湯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