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大浪連天
三日一瞬即過。
雖說踏潮者不清楚陽極真靈找來兩名神性作為盟友,但他也能猜到,今年想要掀起大潮,只怕會比以往兇險萬倍。
可這個關頭。
踏潮者又不得不跳,那怕眼前是赤裸裸的圈套和陷井。
得不到信仰之力的補充,得不到掀起浪潮,從神性中汲取的的力量,以他重創的身軀而言,也撐不住多久。
為此,踏潮者只能垂死掙扎,在這三日裡,各沿岸城鎮爆發層出不窮的騷亂。
潛伏在城鎮村落內的倭瞰武士,肆意的燒燒搶掠。
所幸陽極真靈躬耕倭瞰一隅,已有漫長的時間,權力的觸手牢牢控制各地最基層,沒讓騷亂進一步擴大。
一些被踏潮者蠱惑,存於地區中的蛆蟲,也被陽極真靈毫不留情拔除。
可以說,陽極真靈手裡都是牌,而全盛時期的踏潮者,也比不得陽極真靈積蓄的底蘊。
以九礦打一礦。
任憑踏潮者如何掙扎,卻逃不出愈發收緊的網。
用盡所有手段的踏潮者,被逼到絕路,他發現,自己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去賭,賭陽極真靈傲慢,賭陽極真靈犯蠢。
用自己麾下潮鬼部的生命,及盟友能拖住陽極真靈,以爭取時間,讓自己履行大潮儀式。
今日,正是決戰時分。
決定橫行海洋許久,足矣令倭瞰沿岸漁民小兒止啼的潮鬼部,是否就此落幕。
沿岸漁民得到陽極真靈麾下命令,早就被安排遷徙至內陸,等大潮結束回返。
今日,整片沿岸靜悄悄。
“尊敬的陽極真靈,精魂先鋒傳來訊息,海洋深處正在積蓄大潮。”
“看水紋流向及能量波動,大潮將會從三叉鎮區域為襲擊點!”
漂浮著的精魂帶來遠方戰爭的訊息。
陽極真靈微微頷首,擺尾讓精魂回去繼續查探情況。
旋即目光一轉,看向大殿中的鄭禮和大風兩人,又落在身前的地圖。
有精魂遞來一柄短矛,陽極真靈以蛇尾纏繞,用矛尖指向地圖一角,為兩人解釋:
“三叉鎮,是我治下沿岸小鎮最為繁華的地區。”
“踏潮者和我們不同,我們汲取信徒正向精神之中信仰的力量。”
“踏潮者以破壞,血祭為主要的力量源頭,越繁華,破壞後得到的能量補充越多。”
神性生物獲取能量增長的途徑很多,最主要的有三類,為:信仰,踐行道路,血祭。
但不是所有神性生物,都堅持只從信仰和踐行道路中汲取力量,還有很大一批視信徒為血食。
甚至可以說,前者只佔天地間神性生物的一成不到。
因為一次血祭,比的上十名狂信徒一個月奉獻的信仰之力還要多,更能帶給受血祭神性飄飄欲仙,無法自拔的感覺。
越血祭,神性生物越離不開它,只會越發要求信徒血祭的次數,和規模日漸增加,增大!
同時,因為教育和文明的問題,處於一些蠻荒地帶的人類部族和勢力,也喜歡給神性血祭。
兩者相輔相成,鑄成了血祭情況的泛濫。
陽極真靈繼續道:“再加上這一處地形對他十分有利,三面被海洋包裹,能讓他發揮在海上的優勢。”
“如果只有我一人,這一戰要不速戰速決,要不然就得放任踏潮者前期的瘋狂,引他上岸!”
“但很可惜我可沒這麼傲慢。”
凝眉注意矛尖指引的地區。
鄭禮不得不承認,這地形對自己這一方十分不利。
三叉鎮坐落的位置,整體呈現‘凸’字,鎮子就坐落在凸起靠海的區域。
踏潮者都不用上岸,就能掀起大潮吞沒整座城鎮。
就在三人思索間。
又一隻人形精魂從空氣中鑽出,神情緊張,忙開口道:“尊敬的陽極真靈,潮鬼部和敵軍名主部隊,正從北方邊境登陸。”
“以他們的行軍方向推測,目標將是我們安置沿岸民眾的區域!”
這一條訊息,沒有引起三人半點意外,不過是圍魏救趙之策罷了。
踏潮者沒有牌可打。
只能用這種粗陋的手段去賭。
或者也不能說粗陋,踏潮者沒得選,而陽極真靈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更無奈的是踏潮者拖不起。
他只能賭陽極真靈覬覦浪潮神性,為了‘唾手可得’的利益,失了智,不請盟友以一己之力,對付自己。
分兵兩路已是沒辦法下的辦法。
如果陽極真靈不管登陸的潮鬼部,率軍襲殺踏潮者,那麼踏潮者二話不說直接跑。
另一面入侵的潮鬼部就能透過大規模的殺戮,血祭,為踏潮者恢復一定的力量。
如果管登陸部隊。
那麼踏潮者就能履行浪潮儀式,從神性中汲取力量。
至於說踏潮者能分兵,為什麼陽極真靈不能分兵。
這不是踏潮者在賭陽極真靈貪婪嘛。
分兵狀態下的陽極真靈,是決計不可能追上接觸海洋的踏潮者。
陽極真靈有得選。
踏潮者沒有。
那怕明知是陷阱,也得踏足!
“捶死掙扎罷了。”
大風笑著開口:“既然踏潮者出招了,我們也不能閒著。”
陽極真靈點頭:“那就按照之前的計劃,由我率軍去對付登陸的潮鬼部和名主軍團。”
“鄭禮和大風埋伏在三叉鎮,對付踏潮者。”
浮屠層層疊在身上,作好戰鬥姿態,鄭禮補充道:“行軍動靜搞大一些。”
“讓踏潮者明白你去對付登陸敵軍,放鬆警惕。”
各方分配完畢。
三人走出大殿,陽極真靈蜿蜒的蛇軀高昂,仰天嘶鳴一聲。
正在大殿外等候的軍團發出聲聲歡呼。
雕刻精美的飛舟升起,沉重的巨型傀儡啟用,邁開雙腿。
看著這一幕。
鄭禮不由摸著下巴,目光閃爍,內心低語:‘看來,如果今後有機會,還得從和陽極真靈交換飛舟和巨型傀儡的技術。’
‘裝載上百門艦炮的戰艦飛在天上的場景,真是令人期待。’
‘還有這些巨型傀儡,可以銘刻浮空法陣,作為空投武器使用簡直完美。’
思索間。
一道巨大的傳送門洞開,高達四十米,像是一堵漆黑城牆,佔據整個視野。
先是排列整齊的軍團步入其中,緊接著是巨型傀儡……
直至最後,陽極真靈回首看向鄭禮和大風,嘶鳴一聲:“我先去了。”
“我的朋友,祝你們凱旋而歸!”
話罷,身軀被傳送法陣吞沒。
“這就是太古存活至今的神性嗎?還真是驚人。”
“精銳計程車兵,如此駭人的傳送門,還有這些武器,真是……唉。”
身旁,大風像是感慨,又是羨慕,直勾勾看向緩緩關閉的傳送門。
鄭禮頗為認同。
如此巨大的傳送門,背後蘊藏的高深的技巧和強大的力量。
可以說。
一些弱等神祇都做不到這一點,但是陽極真靈這一區區神性卻做到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感慨的。”
鄭禮展開恢宏火翼,低聲道:“我們是神性,是因為我們現在只能是神性。”
“陽極真靈不同。”
“若是沒有和他伴生兄弟的桎梏,或者說,如果他能和陰極真靈融合,誕生而出的存在,早就在許久以前成為神祇。”
“而且還是極為強大的神祇,只可惜……”
鄭禮騰飛而起,向著大腦記住的三叉鎮位置飛去,大風緊隨其後。
唯留一句話在無人的大殿迴盪。
“成也雙生,敗也雙生。”
“無路可走的陽極真靈,只能在漫長的歲月裡積蓄底蘊,研究各項技術,才出現了我們眼前驚人的一幕。”
“若是從一開始,陽極真靈只是孤單一人降生,或許,眼下又是另一個副場景。”
萬里白雲,兩人呼嘯而過。
鄭禮並不急。
大潮想從深海積蓄而起,再來到三叉鎮的速度,絕對快不過自己兩人。
不過片刻功夫。
身後恢宏火翼消散點點火花。
鄭禮和大風落在瀕臨三叉鎮的一處山脈,垂眸看去,了無人跡的小鎮坐落。
大風打量幾番後,低語道:“按計劃開始吧。”
鄭禮自不會拒絕。
仔細偵查一番情況後,雙眼望向天穹,回道:“我去天上埋伏。”
“拖住踏潮者就靠你了,大風。”
跟神性和水沾邊的存在戰鬥。
鄭禮還沒瘋到藏在水裡,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躲在海岸上空。
“放心,他絕逃不掉。”
大風也化作神性戰鬥姿態,一副身披鎧甲,雙手柱劍的王者模樣。
“對了,禮,待會我變作陰影姿態,若是有一些話冒犯,還請擔待。”
“??”
鄭禮不解,卻也微微頷首,表示答應了。
就見著大風身後的影子,不斷拉長形變。
隨四周不斷迴響竊竊私語中,大風的身軀沉入陰影之內,直至拉長的影子在大日下消散。
鄭禮雙眼微眯,璀璨的輝光閃耀。
那怕是以神性感知,自己也沒能發現大風去了哪裡。
“果然,每一個神性都不能小覷,大風這一手還真有點意思。”
“不過他不是統治神性嗎?”
“怎麼如今看來,和陰影有著脫不開的聯絡?”
就在這時,鄭禮察覺一顆松樹投下的陰影中,有一熟悉的物體一閃而逝。
“原來是這樣。”
“沒有消散,而只是藏在陰影之中。”
“難怪那一天大風沒使出這一招,冰天雪地影子少,還空曠。”
松樹下。
一團陰影扭曲化作人形,見鄭禮直直盯著自己,大風不由打趣:“怎麼了鄭禮?”
“這麼炙熱的看著我,難不成對我有意思,想成為我的王妃?”
“我倒是能同意,就怕你不能接受成為王妃,畢竟我倆都是一方王者。”
“這樣吧,你當五天王妃,然後由我當五天王妃,公平公正,你覺得怎麼樣?”
受龍人玩的很刺激。
男男都被稱之為美談。
越上層,這類‘禮崩樂壞’的情況越嚴重,一些男性神祇不僅生冷不忌,甚至為追求刺激,化作母牛走入公牛棚。
深吸一口氣。
鄭禮終於明白大風之前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但……
“爬!”
鄭禮招出光槍,瞬間投出,紮在大風化作的扭曲人影胯下。
“別啊,鄭禮!”
化作陰影的大風訕笑一聲:“這樣,我當九天你當一天怎麼樣?”
鄭禮不言。
只以動作來說話,手中復又凝聚一柄光槍。
“別!”
“我錯了禮,這樣,你當國王,我當王妃!”
“只要我倆聯手,簡直所向無敵,到時候建立起橫跨受龍和費倫的大帝國!”
“你想想,豈不是棒極了?”
鄭禮臉色一黑:“你這麼喜歡當王妃,我就把你閹了,再用神力把你從頭到尾徹底變成女性,讓你當王妃當個夠!”
也不知是變作陰影的緣故。
大風處事風格和態度受到印象,沒了之前的端正。
也有可能陰影形態才是大風的本性,之前的傲慢都是偽裝。
他抬腿跨過光槍,混不吝道:“這不是快要戰鬥了嗎?”
“放鬆一些,鄭禮,總是繃著很累。”
鄭禮沒有理會胡言亂語的大風。
再度投槍插在大風胯下,這一次離大風身軀更近。
“好吧好吧,我不說了。”
大風自討沒趣,聳肩後重新隱匿陰影之中。
深吸一口氣。
收斂氣息,鄭禮飛上天穹,藏匿於雲層之內。
這一次的計劃很簡單。
抓住機會,只要踏潮者離陸地只有幾步的瞬間,大風突然暴起,以影縛控住踏潮者剎那。
自己再從天穹襲擊,直接一擊將踏潮者打入陸地,整個計劃沒有任何複雜,突出一個簡單。
如今優勢在我。
計劃越複雜越容易出事。
簡單粗暴就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待五個小時候,隱匿雲層中央,和各方陰影中不斷遊走的大風,同時將目光投向海洋。
那裡。
大浪接天連地,正從海洋深處積蓄力量而至。
以神性撬動來自天地的宏偉力量,目光所及之處,都像是海上突然升起一座城牆。
海水為兵馬,潮汐為將。
這一番聲勢,比之百萬雄壯兵馬更為駭人。
凡俗之人面對這一幕,恐怕除了絕望的等待死亡,沒有第二個選擇。
大潮浪頭。
一名腰懸雙武士刀,身披大鎧,面容被猙獰鬼面覆蓋的武士,駕馭天地之威而來。
整片天地之間,竟被巨浪震起的轟隆隆聲佔據。
立於浪頭,踏潮者顯得十分謹慎,也不過度靠近。
拔出腰間武士刀,一指前方了無人煙的三叉鎮。
腳下的大潮遵從神性的意志。
本就接天連地的巨浪,再度騰起二十米高,好似突至的山嶽,萬萬噸潮水咆哮著拍在三叉鎮上。
房屋,街道,栽種的林木,只踏潮者一擊,徹底化作歷史餘煙,被浪潮沖垮。
破碎的木板,來不及帶走的財貨飄在水面,又受不住咆哮浪潮的影響,衝擊成片片。
待第一波浪潮衝擊散去。
整座三叉鎮白茫茫一片,好不乾淨。
這就是超越凡物,即將蛻變成更高等生物的神性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