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玉皇上辰天！
“註定的神聖？”
鄭禮聽出這名未知巨龍口中的話，心裡一尋思，便猜出這些從遠古延續至今的存在，都有著屬於自己隱秘的情報來源。
自己降生不過幾十載，又怎抵得過這些太古存在數萬年的見識。
但……這世上可沒別人說什麼，自己就得信什麼的道理。
鄭禮啞然一笑，擺手道:“借你吉言。”
“可所謂的註定，我看也未必吧。”
化作黑髮黑眸受龍人的巨龍，卻比鄭禮想象的還要堅定:“你會明白的，你和‘天’有聯絡。”
“天既然能借給你權柄，也就證明天對你抱有期望。”
“如此，只要天想，那你一定會成為神聖，不過是或早或晚的關係罷了。”
一些強大存在的名諱擁有力量。
那怕只是普通神祇，只要有凡物誦讀神名，神祇只要想這麼做，就能立即投送目光。
這還只是普通的神祇。
位於神之上的存在，他們的名號光是誦讀，就能讓一地乃至一方世界上述創世，下述世界毀滅的經歷，都將落入他們眼中。
如非必要，千萬不要誦讀神的名諱，因為誰也不知道對面的神是善是惡，是會給與賜福還是投之毀滅。
‘天嘛？’
‘他說的是世界意志，還是自然意志，還是……天帝？’
鄭禮雙手背過身後。
表露在外界的模樣卻是不動神色。
“對了，忘了介紹。”
巨龍見鄭禮神色沒有絲毫變化，臉上佯裝出一副尷尬的笑，旋即一指自己:“我是住世之龍——歌德。”
在歌德的身後，跟隨而來的太古野獸也向鄭禮自我介紹。
鄭禮能看的出來。
這些太古野獸，都隱隱以歌德為首，除非歌德開口，要不然就杵在原地，沉默好似雕塑。
“鄭禮，變革意志。”
既然歌德說自己過來是為了交朋友，鄭禮也不是什麼絕世兇人，也回之以禮貌。
“意志…意志？”
歌德輕念幾聲。
抬起頭，神情的笑意更甚，讚道:“真是一個好稱呼。”
“我越來越相信，天對你的眷顧，和你的未來了。”
說著，歌德從懷中取出類似受龍本地形制的一枚魔法印章，遞向鄭禮:“我說過，我是為交友而來。”
“既然都是朋友，就得互幫互助，這是留有我力量的一件小東西，還請不要拒絕。”
歌德敢送。
鄭禮可不敢接。
在共治會時，鄭禮經常見到杰特想從克萊尤溫手頭混一枚龍金，都跟要了克萊尤溫的命一般。
按照龍族死摳門的性格，怎麼可能平白送魔法裝備？
除非是龍認為回報極大，才會艱難的拿出一筆錢。
不對，那怕是回報豐厚，龍族也更喜歡回報我想要，錢我也不想給的心態，巧取豪奪。
雖然費倫沒有因果的說法，但對於命運也有研究，而命運最是無拘。
“別擔心，我的朋友。”
歌德熱絡道:“我說過，這只是一件小東西，不值什麼錢。”
“它的名字是龍族盟約——住世約定。”
“作用嘛……”
歌德笑意更甚:“就是字面意思，你可以按照盟約上的價格，僱傭我麾下的龍族成員，乃至是我。”
“相信我，這東西絕對有用，從這上面僱傭的龍，可比普通的龍族盟約僱傭的便宜不止一籌，而且絕對盡職盡責。”
見鄭禮依然不為所動。
歌德無奈聳肩，一抬手，兩者身前抬升一道柱狀冰凌。
歌德將印章擺在冰凌上首。
“請閣下放心，這只是一件禮物，一件住世的約定。”
或許是越古老的存在。
越喜歡說些模稜兩可，神神叨叨的話語。
在鄭禮微眯的眼眸中，歌德輕聲吟唱:“受天眷顧的人啊。”
“住世的龍等候未來受你差遣。”
說罷，歌德向鄭禮微微鞠躬，轉身，遮天龍翼重新張開。
來時急匆匆，去時神秘莫測。
龍張開翅膀向北離去，他的身影在鄭禮的目光中逐漸消失。
唯留下寒風呼嘯中立起的冰凌，還有上首閃耀魔法靈光的印章。
“可以收下，禮。”
從歌德出現後，一直沉默的陽極真靈低聲嘶鳴:“這東西沒有問題，只是純粹的盟約。”
“在你弱小時，我就能看出你的潛力，我本以為那就是你的全部。”
“但現在看來，你的身上還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情況。”
“而歌德比我更加古老，在太古時代，他就是龍和野獸中最強大的一批。”
“歌德知道的東西，比我知道的要多的多，而他也絕無惡意。”
陽極真靈越是這麼說。
鄭禮內心思緒也愈發紛亂。
就好像身前全是迷霧，這些太古時代存活下來的存在，都能透過長久積累的知識，位格等手段。
能看清自己所看不清的迷霧。
自己是棋子？
還只是運氣？
‘棋子也罷，運氣也好。’
‘這凡世，終究還是得靠自己走下去。’
對於自己可能成為棋子，鄭禮心中銘記這一點後，反倒看的很開。
凡世廣闊無邊，那怕是神性生物在大基數下，估計都有成千上萬的規模。
能從這萬人中脫穎而出，成為棋子，就代表自己身上有這個價值，有這個能力。
今生的經驗，告訴一個道理。
如果沒有天生顯赫，想要依靠自身的努力爬上頂點，那就得奮此生一切。
從渺渺眾生變作的棋盤脫穎而出，成為落入大勢中的棋子，再一朝啟航，由棋子化身棋手。
以一句前世粗鄙話總結。
先穿襪子後穿鞋，先當孫子再當爺。
不過一碼事歸一碼。
鄭禮還是不理解，為什麼歌德會顯得如此……不像龍？
得知鄭禮疑問。
陽極真靈沉聲解釋:“因為歌德是一隻異體龍！”
鄭禮挑眉:“異體龍？”
陽極真靈金色的豎瞳流露回憶神色:“你主宰變革，應該明白這世上的一切物種，都會隨時間的推移，族群內部出現一些‘並不合群’的怪胎。”
“九成九的紅龍，被血管中流淌的血脈決定性格天性殘暴，被世人稱作暴君。”
“但如果有一隻紅龍卻崇敬善道，拯救孤苦，打擊邪惡呢？”
見鄭禮若有所思，陽極真靈沉聲道:“和你想的一樣，異體龍就此誕生。”
“你要明白一點，龍族不像是人類這般容易改變。”
“人類的靈魂，人類的血脈都沒有流淌強制性的力量，若無外力影響，是善是惡全由人類自己決定。”
“而龍有！”
“由龍後誕下的五色龍註定淪為邪惡，龍王誕生的子嗣，更習慣趨於善道。”
“異體不僅指龍類的身體發生奇怪的變化，更指思想，指三觀認知。”
“這種變化，可以是先天註定，也可以是後天外在力量改變。”
對異體龍的定義。
讓鄭禮想起白龍克萊尤溫。
受自己和杰特的言傳身教，再加上從小沐浴氣進化，克萊尤溫成長的和同成年階段的紅龍一樣壯碩。
按這一理論代入，如今看來，克萊尤溫也是一隻純粹的異體龍。
就在鄭禮思考的時候，陽極真靈依舊未曾停下，繼續解釋道:“歌德就屬於不折不扣的異體龍，還是思想三觀和身體一起重大改變的異體龍。”
“只是很不巧，我和歌德並不相熟，他曾是什麼龍類品種我並不清楚。”
“只知道在太古時代，那大地火焰未熄，諸神降世的年代，歌德就已經聲名鵲起。”
“他似乎獲得外天宇的一些知識，導致自身形態和性格變得愈發……怪異，稱自身為住世之龍。”
住世謂:身居現實世界。
與出世對立，有時候也隱喻行於凡世教化眾生。
“在太古時代，歌德就以喜歡無償幫助有潛力者聞名，而受他恩惠的潛力者，也無一絲不滿。”
“據說，這和歌德獲得的外天宇知識有關，歌德的成長更依賴於他聲稱的‘運’‘助’‘度’。”
“他的這些行為，在一些傳統龍族看來，完全是離經叛道。”
“有一些龍族想要教訓歌德，卻沒想到學習外天宇知識後，歌德一身迥異法術加持，輕鬆擊潰來襲的龍族，收於自己掌控。”
說到這裡。
陽極真靈撇了一眼，同樣在一旁不動神色，靜靜吸納這些太古隱秘的大風。
見他神情略帶訝異和一抹苦澀，復又說道:“因為活的久，關於歌德得到的外天宇知識，我也有一些瞭解。”
“據說和一位統治上百方天宇，名諱為‘玉皇上辰天’的偉大存在有關。”
“更有傳聞，最近活躍於下層位面的戰神——關羽，也是這位至高存在的下屬。”
玉皇上辰天……
關羽……
這些名字讓鄭禮分外沉默。
他怎麼也沒想到，來到這方奇異的世界，本以為前生種種都成了過眼雲霄。
卻不料，今生還會和自己有所聯絡。
沉默的拿起冰凌上的印章。
腦海一道網狀脈絡浮現。
從最便宜，只需要10枚金幣就能僱傭的——龍脈狗頭人小隊。
到一些被歌德收服的龍族圖影，都隨著自己的意念掃去熠熠生輝。
而價錢確實和歌德說的一樣。
要比爛大街的龍族盟約要便宜兩成，而最主要的是明碼標價，不像是龍族盟約還得現場和巨龍談好價錢。
如果真如歌德所說。
僱傭來的存在都會盡職盡責，那算起來，還真是一件好東西。
意念向上掃去。
網狀脈絡的最上首，篆刻歌德的身影，同時標註了種種資料，和僱傭代價。
‘這價錢……’
鄭禮長呼一口氣。
歌德給出的僱傭價格非但沒有想象中的高昂，反而……是一個明晃晃的0。
免費的才是最貴。
先予才能求。
鄭禮從不敢忘這個道理。
剛想將手中印章銷燬，寧願沒有，也不想在今後莫名其妙的陷入陰謀之中。
就在胸口神性爆發之際。
一道毫不設防，純粹的記憶光團，從印章流轉而出，將原因一一告知給鄭禮。
所謂免費，並不是真的免費。
歌德得到的外天宇知識，名為《天辰上帝告東洲山靈問》。
悟出這本法決的存在是一名山靈，一方大山的意志。
自然，法決的根基是山，退而求其次也得是長壽存在才好修煉。
最大特點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或者可以稱作坐享其成。
通俗來講就是結善緣，搞投資。
去尋找一些有天命的存在，越是潛龍時期投入越大，待潛龍昇天時，就能越多享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極大反饋。
若是潛龍半路隕落。
不僅前期的投資付之東流，還得受微小的牽連。
這一過程，‘投資人’可以隨時中斷投資。
中斷後，無論被投資者是繼續成長還是中道崩殂，都和投資者再無半分瓜葛。
猶如大山。
山每成長一寸，山中生存的諸生靈就能得一分福廕，若是山半路崩潰，山中的生靈也得受池魚之禍。
投資中斷，就是山中的生靈從這座山遷走，自然後續山中的情況，都影響不到。
所以想要修煉這一天外法門，就需要投資者擁有極強的眼力見識，還有漫長的等待時間。
恰好龍最不缺時間。
而受到外天宇知識影響的歌德，也逐漸沒有龍的貪婪天性，成了純粹的異體龍，對投資很是積極。
鄭禮借取天地權柄，以己心代天心的過程，可是盡入歌德眼裡。
要知道這裡是受龍，天帝統領一切，不像其餘大洲，諸神混戰不息。
同時歌德活的足夠久。
一些更為隱秘的知識，歌德也有所瞭解，知道這位統治受龍之土的天帝，似乎和傳說中的神上神有所聯絡。
既然天帝能借權柄給鄭禮。
那就代表鄭禮已入天帝之眼。
而天帝又等於神上神。
如此一來，神上神都關注的人，怎麼可能登不上神位？
那豈不是在打神上神的臉！
聖者浩劫結束期間。
神上神隨手一指，就讓找到石板的凡人登階成神，只要神上神想，一切都有可能。
這些隱秘猜測和知識，歌德都沒給鄭禮講，因為他認為鄭禮如今還沒登神，只是因為‘天帝’的惡趣味。
就像史詩故事中的英雄，總得受一番考驗，建功立業後才榮升。
所以，這位異體龍只是粗陋的解釋一番自己投資的原因，就將記憶光團散去。
“越來越有意思了。”
“一個個的，都比我還堅信我能成神。”
捏著印章，鄭禮內心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