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直面於天!
從北境海淵爬出怪誕之物。
雖然身軀大致還能看出巨鯨的輪廓,可無論是下顎位置不斷扭動的觸鬚。
還是身上由藤壺異變成的生物鱗片鎧甲,都在挑戰常人的認知極限。
“吞噬他們,我的眷族!”
整個受鄭禮意志調動來的能量,有將近三成都被灌注至巨鯨的體內,方才造就出了這隻身長足有50米的駭人巨獸。
巨鯨空吟一聲。
由異變帶來,腹下生長出來的腳蹼拍動,重新撞破冰層,潛入深海之淵。
更多的海淵異變生物順著巨鯨擊碎的冰層,爬上地表阻攔來襲的王權軍團,整個戰場嘶鳴一片。
騎士與巨熊搏殺,八足如長矛的殺人蟹洞穿士兵胸膛。
一名披戴全甲的重灌武士,剛碾碎一隻拳頭大小異變磷蝦,卻有更多磷蝦攀上甲冑,密密麻麻恍如蟻群過境。
“這就是變革神性?”
大風臉色陰沉,站在巨人肩膀下的他目睹戰場的亂想。
“還真是驚人。”
陰沉的目光移走,餘光注視鄭禮的同時,操縱整隻王權軍團隱秘的分出一部分,佯裝無意的靠近鄭禮。
只要有一名王權士兵逼近鄭禮,他大風就能借助王權軍勢的能力,極限灌注力量拖住鄭禮。
屆時自己才能有充足時間,完成真正的殺手鐧。
鄭禮單手反掌叉腰,靜靜目睹戰場上的局勢,嘴角扯起笑意。
“想要靠近?”
“真當我沒發現?”
高懸天穹的變革界,是鄭禮的第二視野,整個戰場絲毫變化都盡在鄭禮掌握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用你來完善我真正的底牌殺招。”
“也為我今後代天心,提前鋪路!”
鄭禮腳下的冰面,一道陰影由微小不斷擴大,並伴隨高亢的鯨吟。
就在手指敲擊浮屠落下的瞬間。
身後冰面被勃然巨力衝潰,異變巨鯨長吟聲中,竟如海豚一般衝出海面。
巨鯨投下的陰影蔓延,在半空中,這隻駭人巨獸張開大嘴,再度吞入幾十名王權士兵,重新擊碎冰面歸海。
“殺了這隻怪物,我計程車兵!”
大風神情滿是惱怒。
任誰看著自己的麾下,接二連三被一隻畜生吞噬,也免不了生出無名業火。
在大風的意志下。
一隊王權士兵沒有片刻猶豫,跳入刺骨深海,試圖在水中擊殺深海的霸主。
若是在地面上,說不定還能有什麼意外發生,可在這水中,巨鯨吞噬一隊王權士兵,輕鬆至極。
畢竟,那有重甲武士下海砍深海霸主的,人類這模樣一看就不是專精水戰的種族,下海打巨鯨純粹以卵擊石。
或許是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在做蠢事。
大風胸膛起伏几陣。
便按納住了內心一些瘋狂的想法,準備繼續按照計劃行事。
只可惜。
此刻的鄭禮覺得已經將大風的手段,摸了個大概,沒有必要再繼續浪費時間下去。
在巨鯨躍出的瞬間。
鄭禮身軀猛的一震,沖天而起,高懸穹頂的變革之界射出一道混沌光柱,歡呼鄭禮的到來。
雖然鄭禮還沒有徹底代替變革界的意志,變革界也只是剛從虛幻蛻變,獲得一絲真實性。
可在多元宇宙最奇蹟,最璀璨,最根本之力量神性的作用下。
再度調動共治山儲存的巨量信仰之力作為祭品。
以變革界,以受天眷顧之事實,向現實天宇供奉,試圖短暫借取一地區天地之力。
在冥冥之處一方雄偉宮殿。
頭戴冠冕,正在和下屬神祇玩‘角色扮演’遊戲的偉大存在,感受到北境正有熟人在向自己借取力量。
愣神片刻過後,不由莞爾。
‘已經醒了。’
‘還來到我的領地。’
微微頷首,分出一分力量的同時,以自身權柄掩蓋一些跡象。
風雪飄蕩的北境。
鄭禮感受到方圓百里天地傳來的回應,十分迅速的同意鄭禮的請求。
同時,受鄭禮操控的變革之界,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半分阻礙,毫無困難的徹底代替,成為這一地區的天。
‘世界這麼好說話的嗎?’
‘不應該啊。’
雖然心頭存有疑問。
但眼下還是先壓在心底,等結束後再去思索。
乘著千載難逢的機會,鄭禮成功代天心,雖然只能維持片刻功夫。
但也足夠以最恢宏,最摧枯拉朽的姿態擊潰大風!
氣化後由能量組成的身軀消散。
化作稀碎光點,融入整個變革界之間,只於一瞬間,鄭禮感覺自己就是蒼天的意志,是整個世界。
隱匿虛空之中的法則呼應自身,感知之內,一切所視之物都將遭受自身支配。
這就是天。
這就是蒼天之意!
“眾生一切,皆生於天。”
毫無感情,縹緲的聲音迴盪整個天地之間,如同蒼天之音。
大風抬頭,瞳孔猛的收縮。
那天穹,風雲轉瞬變化,捲曲萬道雷霆,鉛墨狀的雷雲堆滿。
呼嘯的寒風,咆哮的雷霆。
一雙恍如山嶽般的駭人眼球,在雷雲之中睜開,抖動著,與下方恍如螻蟻般的大風對視。
不!
這根本不是眼球!
而是一方擠入現實的虛幻世界,最中間的瞳孔部位,只是虛幻世界的核心!
“這怎麼可能……”
“這是…神性生物能做到的事情嗎?”
大風遍體生寒。
他感受到了,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惡意都在針對著他。
這是天地萬物都在排斥他,都在呵斥他,都在竭力驅逐他。
就像是落入世間的異物。
一切眾生,天地之所有,都將是他的敵人,都在要他死!
大風不明白。
為什麼鄭禮真正的實力竟會如此誇張,這一副場景……
這根本就不是區區神性生物能做到的程度,甚至一些神職弱小的真神,都不一定能造就眼前的景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大風心中突然浮現一道念頭。
可很快,像是自欺欺人般自我反駁,只是神情滿是不甘,咬破嘴唇。
很久以前。
大風也曾試圖接觸代表天地,自然,宇宙的力量,想要更進一步。
可無論如何嘗試。
世界完全不理不睬,不回應大風的祈求。
所幸經過打聽,大風明白世介面對所有人,都是這麼一副不理不睬的表現,也就熄了接觸天地之力的打算。
可眼下的種種景象。
鄭禮也不知道幹了什麼,就好像是世界的親子,想調動天地的能力就調動天地的能力。
“哈哈哈哈哈哈!”
“鄭禮!”
“想要讓王者屈服,絕不可能!”
仰頭直視天穹之言。
大風手中代表王權象徵的長劍,向下插入腳下巨人體內,湧現金色脈絡。
“君王不可辱沒!”
“君王不可低頭!”
“匯聚一體,我的子民。”
正在和異變生物苦苦交戰的王權士兵,動作猛的停滯,旋即如沙礫般崩散,化作點滴金色流光匯入大風體內。
腳下的鎧甲巨人,也以駭人的速度乾癟,像是被象徵王權的長劍吸走血液,全數湧入大風體內。
“看看吧,這真正的王權軍勢!”
“我既是軍團,我既是國家,我既是王權!”
天穹烏雲滾動,瓢潑大雨落下,又因北境的寒冷化作風雪。
沐浴雪花,天地颳起不息寒風。
在天地的映襯下,正常人體型的大風不斷膨脹。
腳下的冰面龜裂蔓延,像是承載不住一個‘王國’的重量,如蛛網裂開。
只於一個瞬間。
大風從一渺小之物,膨脹成高達30米的巨型披甲武士,手持代表王權的長劍,在呼嘯風中,朝天穹之眼聲聲怒吼。
“萬物一切,皆生於天。”
“我代天心,我既天意。”
“直面於我,直面於天!”
冰冷,不似生靈的聲音響徹周邊區域,駭人的力量凝聚雷雲之端。
周遭沉眠於冰川之下,自太古生存至今的蠻荒野獸,被這股力量驚駭退出長眠,側耳聆聽來自世界的審判。
無智無覺,未被捲入變革浪潮的野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向高且遠的天意致敬。
離鄭禮百公里外。
一座存在不過幾百年的山峰徒然崩裂,猙獰帶有刺刃的龍首探出,目光忌憚的望向天穹之眼,內心低語:
‘天帝的分身降臨了嗎?’
並不是所有巨龍,和太古野獸都自願退出受龍土地。
一些喜歡享樂的存在,都期望隱藏下來,等諸神離開之後,在受龍這塊廣袤的土地裂土封疆,稱王稱霸。
只可惜諸神確實是離開了。
但巨龍和太古野獸還來不及慶祝,又不知道從那冒出來一位天帝!
這位天帝可比諸神難對付多了。
天帝降臨的瞬間。
整片天地的元素,法則及一切能量都會被他支配,如同天地的意志親臨,甚至更為可怖。
一些忍耐不住,想要在天帝眼皮子底下乾點大事的太古野獸和巨龍,全都消失的不明不白。
曾有一隻擁有預知能力,即將成為半神的太古野獸,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尋找天帝的來歷。
但伴隨一陣駭人雷暴過後。
這隻太古野獸徹底沒了蹤影,變作歷史的塵埃。
一些聰明,或者有門路的巨龍和野獸,都對天帝的身份三緘其口,主動進入北境隱居。
“不,這不是天帝的分身。”
金色的豎瞳收縮,巨龍呢喃自語:“那怕是天帝的分身,也不可能這麼弱。”
“恐怕降臨的一瞬間,元素,法則,能量都會被天帝支配。”
“眼下這幅場景,只有法則在呼應,可也沒到達徹底支配的程度。”
雖然知道這不是天帝降臨。
但眼下這一幕,依舊讓巨龍升起萬分忌憚,讓他回憶起塵封在腦海深處,幾千上萬年前天帝降臨的記憶。
“等結束後……”
“再遠遠去看一看吧。”
巨龍沒了繼續沉眠的心思。
抖動身軀,掙脫山峰的束縛,張開蔽日之雙翼,遙遙遠望。
除他之外。
整個北境感受到變化的太古野獸,也都潛藏在各處,關注這一場戰鬥。
戰場之中。
“鄭禮!!”
“你休想!”
“即使是蒼天的意志,也不能讓王者低頭!”
大風三十米身軀一躍而起,身後有王國眾生的虛影,漸漸的,有更多奇異生物乃至植物的虛影產生。
這是王國之力。
亦是支配王權,支配王國者的輝煌一擊,其力量承載一方虛幻王國。
所有臣服於大風,所有受到大風支配的臣屬奴僕,都將是王權神性的力量來源。
統治神性和變革一樣。
屬於隨文明伴生的神性。
統治的定義,也取決於社會認知,取決於所屬者的認知。
從目前大風的行為上來看,大風很想以統治為跳板,染指王權這一神性。
可惜,不知是幸運還是絕望,大風降生在受龍。
幸運的是大風對於統治和王權的認知,透過受龍提前獲悉了大一統的王權金字塔模式,那怕是受龍的聯邦夾雜羈縻性質的大一統。
也比出生在費倫或一些蠻荒地區,對統治有更進一步的狀況,有些許認知。
可即使是完全體的大一統,也不是統治和王權的頂點,只是初級階段的頂點罷了。
在鄭禮的設想中。
君王不應該只統治智慧生物,還應該支配空氣,植物,動物,法則及天地一切乃至整個宇宙。
直至最終時刻,化身神權與王權一體的唯一之神,或者可被稱之為——天帝!
亦或者是——主!
但很可惜,絕望的是大風生在受龍,天帝這一職位,早就被人佔據,大風只能屈居人下。
屈居人下對於統治神性影響不大,畢竟要的只是統治。
但若是想要染指王權,影響可就大了。
王者不應該屈居他人之下,不然神性孕育十分困難。
可若是不想要屈居人下。
只有兩個辦法。
一是立即搬家,換一個地方重新發展。
二則是堂堂正正擊敗頭頂之人,完善君王的地位。
只是大風和天帝的差距,堪比螞蟻和神祇之間的差距。
或許這一輩子,他都不可能孕育出王權神性的可能。
此刻他想以君王之劍,粉碎天穹之眼,同樣是一種奢望。
“天生萬物養眾生。”
“人無一物以奉天。”
天穹之眼瞳孔抖動。
“我既天意,我既是天。”
“背離天地,自當受罰!”
——天意.絕罰!
混沌色光柱凝聚於瞳孔。
伴隨雷雲滾動的間隙,光柱傾斜而出,與王國虛影僵持不到3秒,被徹底將其粉碎。
龐大的身軀從天穹擊落。
似劃破天際的流星,直直墜落大地,延伸細密如蛛網的裂紋。
“怎麼可能……”
大風踉蹌從墜落坑爬起,口中吐出金色的碎屑,目光驚疑不定並帶上些許恐懼。
“這種力量…這種力量…”
——天意.禁錮!
凡世淺層的法則呼應鄭禮的意志,抽走大風為基準,半徑百米內的所有空氣。
同時百米空間似琥珀,分外粘稠,大風越是試圖掙扎,可就像是誤落入琥珀內的蚊蟲。
越掙扎越無處可躲,直至在琥珀中凝固,動彈不得。
——天意.囚籠!
此刻鄭禮短暫以己心代天心。
他的一言一行,都可以視作蒼天之意,隨鄭禮的意志轉動,洶湧的氣化作化作鎖鏈。
從地面延伸而出,控制住大風的四肢。
“遵從天意,遵從於我!”
抖動的天穹之眼解開對大風頭顱的壓制,莫大的聲音響徹。
在響徹的同時。
道道烏雲捲曲,在鄭禮意志的操控下翻卷怒嘯,只要下方違逆者膽敢不從,剎那雷罰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