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造神者種族
鄭禮直接幾個飛縱，鑽出地下區域與區域間的聯接處，體內氣湧動。
——耳聰目明！
昏暗的環境一掃而空，並在神力及氣的增幅下，整個空間恍如白晝。
“魚人？”
“還有一群未知怪物？！”
在兩百米開外，六隻人人帶傷的魚人，正遭受幾十只形如三角，中央軀體位置生有成排黃色眼珠的怪物襲擊。
這群三角怪物附著在較狹窄處洞壁，張開三角口器，正將一隻魚人吞沒。
而在周圍更多的三角怪物如雨紛紛落下，不斷從洞壁垂下猙獰的口器，欲要將魚人盡數吞噬。
“魚人也算的上是智慧生物，可以把他們救下，也好了解地下世界的格局！”
念頭如閃電在腦海中閃過。
但鄭禮沒有草率出手。
而是先將氣場散開，仔細探查周圍環境，是否有其餘生物隱藏的痕跡。
探查三遍過後，依舊沒發現意外情況，於是，鄭禮左手習慣性的生成熾目光槍。
由光鑄造的武器，照亮昏暗的地下，讓久久未曾直面過陽光的三角怪物及魚人發出淒厲的嘶吼。
“直面於我，直面於耀陽！”
光槍一挑，指向受驚的怪物一方，鄭禮背後生成幾百根寒冰箭矢，激射而出。
自身處於地底幾公里深，鄭禮還沒瘋到用光槍轟炸。
最多拿來當個輔助，用來主攻若是爆炸掀起塌方，那可就遭了。
這群三角怪物屬於‘守株待兔’型的掠食者，身軀構造也不像是是防禦驚人的模樣。
當成百寒冰箭矢落下的瞬間，當場全滅，屍體如雨從洞壁無力墜落。
“長得怪，實力卻不行，真是白費了這麼一副怪誕的模樣。”
心中一道念頭閃過。
鄭禮收斂心神，緊握光槍背於身後，目光移至戰戰兢兢的魚人身上。
“寇濤還是沙華魚人？”
鄭禮心中一陣思量，猜測道:“應該是寇濤魚人，我曾在書上看到過對沙華魚人的記載。”
“沙華魚人通常為綠色，長有明顯的鱗皮，生性嗜血好戰，通常出沒于海洋。”
“而眼前這一堆魚人不僅皮膚光滑，看這瑟瑟發抖的模樣，似乎也和生性嗜血沾不上邊。”
鄭禮心中想起對寇濤魚人的記載資訊，另一隻手摸著下巴，很快便有了一個主意。
整個身軀瞬間隨意志而動，氣化周身，並在鄭禮主動下，身軀表面所釋放的光輝呈極限般擴散，照耀大半地下區域。
代表神性的扭曲星辰圖案，也似活了過來一般，在鄭禮胸口不斷遊走。
只是一個閃爍。
鄭禮出現於寇濤魚人頭頂，懸浮於半空位置，無形的氣勢（氣場）壓迫在場僅存活的五隻寇濤魚人。
“魚人，聽……”
“偉大的神祇，我們願意**，我們願意侍奉您。”
還沒等鄭禮說完，這五隻寇濤魚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即跪倒一片。
嘰嘰喳喳的用一種和通用語很是相像，但有某些詞彙完全不一樣的語言，訴說著自己的從心。
“？”
鄭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淡漠的點點頭。
但鄭禮心裡還是有些疑慮，終究這群寇濤魚人滑跪的太快了。
可很快鄭禮就被打臉。
這群寇濤魚人用事實證明，他們說侍奉就是真的侍奉，無縫銜接投降一套。
在神性的感知中，五道極為粗壯的信仰之線從身下魚人身上延伸而出，連結在鄭禮身上。
“虔誠信徒？”
“不！還在改變，這是……狂信徒！”
鄭禮的心中翻江倒海。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名信奉自己的狂信徒，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從初見到變成狂信徒還不到半分鐘！
“這真是……難以置信！”
為了貫徹大業，自然，鄭禮要了解自己將來所要面對的敵人。
下到地精，上到神祇的資訊只要有機會，全部一股腦記在心中。
寇濤魚人自然也不會例外。
這一種族曾有輝煌的歷史，在久遠的時代，他們的腳步曾踏足整個大陸的海岸和島嶼區域。
可隨著大勢已去，他們遭受人類及其餘地表種族的聯合絞殺，被趕至荒蕪的地下世界。
而在另一些典籍中曾記載。
在奪心魔帝國最強盛時期，奪心魔們曾捕獲了數以千計的寇濤魚人作為奴隸，用殘酷的心靈能力控制魚人的心智。
直至奪心魔將寇濤魚人拋棄，這群世代遭受奴役，遭受心靈控制，曾經輝煌的種族徹底陷入癲狂。
當破碎的心靈無法癒合，寇濤魚人投入永無止境的宗教祭拜活動。
當身處地下世界，遠離最適宜自身種族生存區域，滿目都是荒蕪和危險為外因。
破碎的心靈為內因，狂熱宗教文化為氛圍時，三者共同鑄就瞭如今寇濤魚人的扭曲與瘋狂。
他們用自己狂熱的信仰，創造了屬於自己的神。
用來保護自身在殘酷的地下世界，艱難的存活下去。
寇濤魚人崇拜的物件並無限制，甚至顯得十分隨意。
一具被修復後的人類女性雕像，都可以被寇濤魚人瘋狂祭拜，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神祇！（最受寇濤魚人崇敬，所誕生的神祇——海之母博杜普）
就連對寇濤魚人惡意滿滿的地棲魔魚，也會被這群狂熱魚人視為神祇瘋狂膜拜。
那怕同族會被無情的當做邪惡計劃的耗材時，也只會無視。
“狂信徒……”
“還真是困了就來枕頭。”
雖然五隻寇濤魚人中，最終只有一位成功晉升為狂信徒，但其餘四隻全都是處於虔誠信徒與狂信的臨界點。
這一幕，實實在在給了鄭禮一個來自於‘寇濤魚人’的小小震撼。
讓鄭禮這個人類，體驗了一波什麼叫做‘造神者’種族！
“五隻寇濤魚人就能出現一位狂信徒，如果是五百隻，五千只呢？”
鄭禮散去光槍，雙手揹負在身後，微微顫抖:“我本來還在想，晉升半神所需的信仰，以目前共治會治下的情況，應該是足夠了。”
“但如果想要實施意志化計劃，將自身意志以一化萬，需要的信仰缺口完全不夠。”
“之前還在苦惱，但沒想到……”
“沒想到蒼天如此眷顧我！哈哈哈！”
強壓下內心激動，鄭禮佯裝淡漠的朝寇濤魚人點點頭，抽出手一揮。
由光組成的軀體內，溢散出幾條氣化游龍，注入寇濤魚人體內，將他們身上的傷口癒合。
而無論是氣化游龍的出現，還是身上傷勢的癒合，也進一步推動這五隻寇濤魚人的狂熱。
“偉大的神祇光輝閃耀，偉大的神祇……”
這群魚人大聲的用古怪的通用語頌唱神蹟，但因為不知道鄭禮的神名，外加單薄的詞彙量，翻來覆去只能重複偉大的神祇這一句話。
考慮到目前身份為神。
所謂的神之威嚴，具體解構下也不過是距離感，外加掌握極端力量的飄忽無定。
面對此情此景，鄭禮就得立起架子，微微一頷首，旋即再度揮手，一條氣化游龍從五隻魚人體內穿行而過。
氣是精神與體魄的結合體。
也可以看作是一個人意志的碎片，自然可以攜帶一些訊息。
便在五位魚人的靈魂深處，恍如巨鍾轟鳴的威嚴之景迴盪。
無數人類，獸人，狗頭人等等種族，朝立於虛空，恍如太陽的人影叩拜，禱神之言不絕於耳。
“偉大之變革意志，隨您而來，變革之聲已然奏響。”
“偉大之變革意志，萬眾的靈在夜中尋找，因您撥出的氣，有火光，‘人’在外妄言:諸神命我王國，你為羊，不可頂撞牧者！”
“他不聽，又專心明察，狂妄與愚昧，乃知這也是捕風。”
“有聖靈在耳旁言:且叫狂妄的狂妄，且叫汙穢的汙穢，且叫為義的為義，聖潔的，仍叫他聖潔。”
“不可改變，不可篡改，因哪日期近了，變革將至！”
……
“凡世一切，諸族之生長，隨您而來，終承永無止境，無法纂改，無法違逆之變革！”
腦海中的一幕幕，讓寇濤魚人當場呆滯，他們匍匐在地，學著宏大景象中的人影，不斷向鄭禮叩拜，頌唱禱神之詞。
便在鄭禮眼中。
又兩名寇濤魚人狂信徒從中誕生，不斷親吻鄭禮身下的泥土，訴說著內心的狂熱。
“果然，狂熱的氛圍再加一些疏離感，便能創造出無知的狂信徒！”
鄭禮目光閃爍。
如果將對付眼前寇濤魚人的手段，用在共治會治下。
鄭禮相信，只需要短暫幾年的功夫，整個共治會都會成為狂熱的宗教地區，為自己貢獻信仰。
這一場景或許有些神祇樂意見到。
“但是，我不需要。”
鄭禮心中斬釘截鐵道:“用在非人異族身上，培養狂熱皈依者為自己提供信仰之力還行。”
“但我的藍圖裡，我更需要人類這一概念中的同行者，是能繼承我理念的接班人，而不是隻知道祈禱的狂熱者！”
“況且，無法理解我的想法，無法踐行我的道路，這些魚人在狂信徒這一階段也就到頭了，聖靈只會從同路者中誕生。”
一位聖靈的作用，堪比萬餘狂熱信徒也不為過。
聖靈代表一種質變。
不僅是神祇最好的夥伴，也是擴大神祇影響力最好的幫手。
只要成為聖靈，也就代表有機會得到主神分割權柄，獲取成為屬神的機會。
將想法封存，餘光將狂熱叩拜的魚人盡收眼底。
鄭禮準備改變一下自己的計劃，五隻寇濤魚人對自己的計劃還不夠。
既然這裡能出現五隻，也就代表附近會出現一座寇濤魚人部落。
寇濤魚人證明了自身作為信仰提供者的價值，那鄭禮自然要將其全部掌握在手中！
游龍再度從魚人身軀穿行而過，帶來鄭禮的意志。
“魚人，告訴我周邊的勢力劃分，告訴我你們部族的位置，及你們出現在此區域的原因！”
鄭禮並沒有掌握心靈類的能力，自然不可能用出類似‘搜魂’的術式。
雖然神效能做到這一點。
但過程十分粗暴，會將目標的腦子搗成一團漿糊，直接死亡。
為了一點能問到的資訊，去殺死一名信奉自己的狂信徒，鄭禮做不到，而且也不值得。
五隻中個頭最大，一隻身上佩戴背殼，骨頭裝飾的寇濤魚人，狂熱的向前一步，回答鄭禮的疑惑:
偉大的變革意志，我們永世的救主，斷槍部族在東南方向，潮溼菌林附近。”
“整個斷槍部族所在的位置，屬於幽暗地域的偏僻角落。”
“從一名曾經獻祭給偽神的祭品口中得到的訊息，在遙遠的北方有灰矮人的城邦！”
高大寇濤魚人小心看了眼鄭禮，見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便繼續說道:“我屬於部族中‘監督’職位，這一次外出是狩獵。”
“但沒想到遭遇恐爪怪襲擊，只能脫離熟悉路線，向偏僻角落撤離，又不幸遭受暗幕魔獸襲擊，最終遇到了您，我們真正的神！”
把魚人所說的話，在心中重複一遍，鄭禮有些無奈。
“還真是幽暗地域。”
“不過，這裡是窖園山脈的地下，山脈的北方……不就是寶劍山脈和三豬鎮嗎？”
“這還真是無話可說。”
對幽暗地域鄭禮其實瞭解還算不少，因為各種典籍及一些冒險記錄中，總是繞不開這一個地區。
可瞭解歸瞭解。
直到今天。
鄭禮才第一次知道，一直以來覺得遙遠的幽暗地域，就在自己屁股底下。
說不定在好幾年前，自己正在五地打擊皮肉生意的時候，按地下世界的卓爾風格來講，或許正在開贏趴。
“地表的敵人被清空，共治會也不被領主聯盟允許繼續向外擴張。”
“如今看來，這是想讓我在地底佔據土地啊。”
鄭禮雙眼微眯，認真思索起向幽暗地域擴張的可行性，許久過後:
“灰矮人不清楚，但卓爾可不好惹，她們的舉動時時刻刻受到蛛後的監視。”
“我連半神都還不是，對上她沒有半點勝算可言，更何況卓爾本身的實力也不弱。”
“我聽說，就連一些神祇都曾經栽在幽暗地域之中，我只是區區神性生物，估計連水花都翻不起。”
鄭禮目光向遙遠處，昏暗的區域望去，只覺得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自己看。
“最主要的是整座幽暗地域，對我完全沒有絲毫利益可言，共治會不缺土地，即使是缺也可以出海殖民。”
“仔細想來，似乎也就只有這群寇濤魚人有些價值，其餘的，也就最多能和研究價值沾點邊。”
“想要進軍幽暗地域，從古至今無數個例子已經證明了結果，只要地表生物大舉踏足，就會引發地域之中的原住民群起而過。”
“得到的利益和風險完全不匹配。”
思來想去。
鄭禮實在找不出能冒著巨大風險，進軍幽暗地域的利益點。
總不可能異想天開，為了抓卓爾給共治會光棍當老婆，才冒這麼大風險吧。
那誰被誰當老婆還不一定。
鄭禮還沒瘋，也沒想過弱小時去挑釁名聲廣傳的邪神蛛後。
“對幽暗地域的計劃，還是暗地裡行動，蒐集些寇濤魚人就行。”
“不過，這裡始終是個大雷，一個不小心就會引爆，不能一直期待幽暗地域的勢力，永遠不會發現這處通往地表的薄弱點，必須得早做防備。”
“等蒐集完斷槍部族的寇濤魚人，就讓他們後撤至我來時的第五座地下空洞，將他們安頓至現在的區域。”
鄭禮將心中規劃描繪完善:“食物和水源，都可以後期從地表輸送，再將連線處的隧道用土石封閉。”
“並在後方修築堡壘，時刻駐紮一隊士兵，防止出現意外時能拖延一些時間，向地表傳出訊息。”
“不對，也不能完全封閉，我還得去尋找靈能的來源！”
鄭禮可沒忘下來的主要目標。
只是一路過來，什麼奇怪的物品都沒有發現，鄭禮實在沒辦法。
“盡人事，聽天命吧。”
“實在找不到，我也不準備派遣軍團深入幽暗地域深處了。”
“最多，也就等以後這群魚人能真正信任時，讓他們這群幽暗地域‘土著’帶上裝備去找，這樣才不會引人注目。”
心中悵然若失。
“事需緩圖，一步一步來吧，現在還是著眼於現在最好，等以後……再說。”
鄭禮定了定心神，神情繼續維持淡漠的表情，再度一揮手。
環繞周身的氣化游龍，當即從五名寇濤魚人身軀穿行而過。
“魚人，拿上武器，準備好為你們的救主傳播信仰！”
“不僅僅只是你們，整個寇濤魚人部族必須拋棄過往偽神的信仰，向我叩拜。”
當充斥威嚴的聲音迴盪魚人腦中。
這群心智本就扭曲癲狂，現在又得遇‘真神’的寇濤魚人，當即起身，抄起一旁的網狀武器。
“懲罰信仰偽神的異端！加入變革的潮水！”
碩大的魚眼倒映鄭禮由光組成的身軀，神他們呼喝著狂熱的口號，大踏步的朝東南方向走去。
邊走著，魚人口中依舊不停祈禱，步伐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