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榮耀人類
不死鳥歷經好幾年的擴建。
到如今，周邊人口加起來超過6千之數，若是放到一些小國中，已經能撤鎮稱城。
一隊隊獸人到達駐紮地，搭建完營帳安置好後，就在人類騎兵的帶領下，進入不死鳥參觀。
剛開始時，他們臉上還充斥著滿不在乎，可越離不死鳥城區越近，臉上只餘下複雜。
從鄉間直到城鎮中心。
一路行來，他們就沒有看到任何一個衣不蔽體的人。
那怕是鄉下的農夫也有一身得體的衣服，面帶油光，而他們呢？
現在還有些掌管一方部族的首領，身上卻穿著簡陋的獸皮，髒兮兮的，散發一陣刺鼻的怪味。
每當他們路過時，周邊的人類就如避蛇蠍般散的遠遠，投以嫌惡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讓有識的異族們心情愈發沉重，他們與共治會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這不僅僅是武力上，還有物質和精神上的全方面碾壓。
“可能這一生，我們都將生活在共治會的陰影下……”
狗頭人法師手指磨擦著簡陋木質法杖，踮起腳眺目遠望。
目光中，一棟又一棟高樓林立，川流的人群與他們相比，恍如來自另一方世界。
沒有乞丐（會被強制送去拓荒）。
沒有汙水橫流（城鎮清潔能提供工作崗位，鄭禮不可能錯過。）
孩子們不用因為食物不足，終日以睡覺度日，減緩體力消耗。
如果視線再向更遠處延伸。
那麼就會看到佔地遼闊的公園，裡面修築有種種免費開放的設施，供鎮民們娛樂。
若聽覺敏銳，此刻還能聽到孩子們的嬉笑打鬧聲。
“人類早在幾年前，就是不可戰勝的存在，你竟然現在才覺得。”
一位獸人嘟囔道:“真是可惜，如果那一戰我沒有逃跑就好了。”
“這樣就能被變革意志俘虜，成為共治會的一員，就不用每晚都在害怕人類會突然進攻……”
如果其他異族還只是驚歎於人類的繁榮，那獸人的表現只會更極端。
這一路來。
這些竄逃到窖園森林苟活的獸人，也曾遇到過曾經的‘同族’，如今的共治會半公民，未來的榮耀人類。
一方衣容整潔，神情從容。
一方衣不蔽體，全是對未來的恐懼。
特別當他們試圖靠近曾經的同族時，這些已擁有半公民身份的獸人婦孺，會出自本能的捏住鼻子，更是深深刺痛了獸人們的心。
雖然心底可以自我催眠。
是這些該死的‘叛徒’，背棄了獸人種族的文化與精神，換得人類丟下的幾根骨頭。
但生物的本能就是追求美好。
自欺欺人，終不能說服自己內心最深處。
此時此刻，一些獸人的心裡，竟生出為什麼被人類俘虜的不是自己？這種心態。
“走吧，這裡再好也不屬於我們。”
獸人薩滿留戀似的，似要將眼中一切景象深深記在心中。
他打斷眾多獸人的遐想，扭頭看向窖園森林的方向，悠悠嘆道:“那裡，才是我們如今的家。”
家嘛？
可所有獸人都記得，他們從小生長的地方是在寶劍山脈，那裡才是故鄉。
窖園森林從始至終就不是他們的家園，而只是一個被鄭禮驅逐，無奈落腳的地方。
獸人的家園，早就在幾年前那場熊熊大火中毀滅，化為殘垣。
回程的一路上。
所有的異族不發一言，只是靜靜的在趕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日落時分，才回到鄭禮安排的駐地。
剛一進入，一股麥香味縈繞眾異族鼻子，更有餓急的猛嗅一大口，興奮道:“還有肉的氣味！”
聽到這話。
隊伍中的熊地精一股腦的衝過去，就見在駐地最中央，正立起幾十口大鍋。
近百名各色異族在人類廚師的指揮下，不斷熬煮菜餚。
在烹煮區域的正前方，人類士兵不斷吆喝著，讓趕回來的異族門排好隊伍。
肉和麥的香味，不斷從過裡面飄蕩出來。
“是雞肉，還有香料！”
熊地精流著口水，先衝到最前頭，看了一眼鍋中的美食歡呼起來。
摸摸飢腸轆轆的肚皮，他眼珠子一轉，想要憑藉體魄上的優勢，插到隊伍最前頭去。
卻不料這番小動作被士兵當場抓住，將熊地精提了出來，丟到隊伍最後頭。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熊地精可不想去試試人類的刀是否鋒利。
為了緩解肚皮飢餓之苦，熊地精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前頭獸人薩滿聊天，分散自己注意力。
“尊敬的薩滿，你覺得人類不僅免費給我們吃的，還有這麼多肉，他們這是想幹嘛？”
熊地精捂著肚皮，又接著道:“我已經有好久沒吃飽過了，想不到碰上人類，還有這種好事情。”
對食物獲取和抗風險能力，農耕大於遊牧大於漁獵。
目前北地絕大部分部族的文明水平，就處於漁獵狀態，純粹的看天吃飯。
通常情況下，飽一頓飢很多頓，能夠吃飽的日子屈指可數。
“沒什麼陰謀。”
獸人薩滿搖搖頭:“我們的性命取決於變革意志一念之間，他想讓我們死，我們還能抵擋住他的攻勢嗎？”
“放心吃吧，等回到窖園森林，這種好日子就不多見了。”
想要獲得，先得給予。
吃了鄭禮的東西，就得在未來付出幾百倍於此刻的價值。
世上沒有毫無價值的生物。
那怕是看不到利用點的廢物，也能將他的身體拆分成零件，獲取極大的暴利。
糧食鄭禮不缺。
只要氣足夠，鄭禮甚至可以費些時間，去讓整個荒野長滿珍珠麥。
自始至終，鄭禮缺的只是人，也是宏偉藍圖中的基石。
那怕是地精，鄭禮都能找到利用價值，實在找不到優點還能送去挖礦，總之有的是利用辦法。
這之後，熊地精和獸人薩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讓手捧著陶碗，正佯裝吃飯的阿薩謝爾，注意到了自己的切入點。
他當即看向自己部族中的成員，用眼神示意，抬起下巴指向獸人薩滿的位置。
自由部落成員微微點頭，心有靈犀般，很快兩人演起了雙簧。
開頭的內容和獸人薩滿說的一模一樣，等到了會不會有陰謀時，才出現了不一樣的點。
就見阿薩謝爾把碗丟在地上，譏諷的笑道:“陰謀？你配嗎？”
“你還真是看得起你自己！”
“去不死鳥的一路上，你沒看到嗎？”
“即使是最貧窮的人類也不缺食物，甚至只要稍微活動活動，就能吃肉吃到撐！”
阿薩謝爾故意說的很大聲。
不由得讓周圍很多異族側目，傾耳聽著後續內容。
“對於我們來說，這是難得一遇的大餐盛宴。”
“但對於人類來說，這就是一頓最貧困農夫天天吃的伙食。”
“真是可笑啊，你就像是一名乞丐，去揣摩國王隨手給自己丟一枚銀幣，會是陰謀一樣。”
這一個自由部族成員，佯裝被阿薩謝爾激怒，又提出另一個問題。
就這樣，一人提問題，一人有預謀的回答。
甚至人群中，還有其餘自由部族的成員配合著起鬨。
讓阿薩謝爾一時之間猶如戰神，揮斥方遒，談古論今。
這些問題從表面上來看，千奇百怪什麼內容都有。
但若是開啟表皮，露出內裡核心，就會發覺話術都只是一個:
全方面抬升人類身份，及身份帶來的美好，貶低異族部落的野蠻及愚蠢。
就這樣，兩人佯裝吵鬧著，時間流逝的飛快，轉眼就到了夜晚，星滿天穹。
漆黑的夜裡，只有營帳外的火堆帶來微微光亮。
阿薩謝爾裝作鬼鬼祟祟的模樣，鑽入一處營帳。
隱秘的聯絡正在此處休息的自由部族兩名成員，像是有大事發生，很是警惕，神情上也盡是慌張。
只是不知為何，阿薩謝爾雖然動作小心翼翼，但總是會在關鍵處暴露，讓營帳內其餘異族發現。
“阿薩謝爾？”
“你怎麼會在這？還有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獸人薩滿正欲要閉眼入睡，熟料第六感讓他察覺到有人潛入，猛的驚醒，直接出聲。
讓營帳內其餘異族甦醒過來，也紛紛注意到阿薩謝爾的小動作。
“我只是來找自己的部族成員，有些事情需要宣佈。”
“因為事關自由部族的秘密，所以只能小心點。”
阿薩謝爾當場僵住了。
額頭上，不斷有冷汗流淌。
這一副神情，更像是欲要圖謀不軌，卻被提前察覺時的模樣，很難讓營帳內的異族信服。
“別把所有人當蠢貨，阿薩謝爾，你的神情，你額頭的汗可不像是沒問題。”
獸人薩滿坐在床上，雙眼微微眯起，臉上現出狠色:“說說吧，你到底要幹什麼。”
“雖然這裡是人類的地盤，但我想，我們這群‘野獸’內鬥，只要不鬧大，人類是不會來管。”
獸人薩滿冷冷說著，營帳內其餘異族也回味過來，感到不對勁，用莫名的眼神盯著阿薩謝爾。
只要待會阿薩謝爾說的有問題，恐怕就會一擁而上，將其撕成碎片。
“我……我……”
阿薩謝爾神情掙扎，像是要狡辯，可看著眾異族莫名的眼神，像是堅持不住，一咬牙還是將秘密說了出來:
“我打聽到了一個訊息，人類準備再次接納一批異族，成為共治會子民，在今後享受和人類等同的待遇。”
“至於人選，則是會綜合天賦，能力，態度，品德和貢獻來暗中挑選。”
“這批名額很少，所以我準備讓部族成員先行動起來，提前多做些事，讓人類看到自由部族成員的態度和品德……”
一口氣直接說完。
阿薩謝爾臉色蒼白，如同渾身血液被抽乾般，朝眾異族露出一張似哭非哭的苦笑:“我說完了，就這些。”
獸人薩滿微微頷首。
他摸著下巴，心裡徒然生出一個想法，自己要不要也……
但很快，內心又有另一道聲音怒喝:‘加入人類，就是背棄獸人精神！就是叛徒！死後進入不了神的國度，只能墮入深淵！’
搖搖頭，獸人薩滿將加入人類的念頭拋之腦後。
作為薩滿他豈能投敵！
只是……每當他想起薩利加這一個叛徒，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時。
加入人類的想法就會重新出現，並在心中盤踞，茁壯成長愈來愈深刻。
此時，獸人薩滿還能忍住。
但在這處營帳內，其餘部族的成員可就不一定了。
一些異族目光閃爍，隨便找個藉口，或是去排洩，或是直接離開，去向自己部落的成員告知這道驚天訊息。
很快，整個營帳只剩下獸人薩滿和阿薩謝爾兩人，一片寂靜。
良久。
獸人薩滿手指敲著自己大腿，似不經意說道:“阿薩謝爾，你也加入人類了吧。”
“嗯！？”
阿薩謝爾先是一愣，旋即臉上露出捉摸不透的表情，雙眼直勾勾的看向獸人薩滿，咧嘴道:“你猜。”
獸人薩滿的視線，落在阿薩謝爾臉上，篤定的說道:“從一開始，你說過的話我就覺得有問題，每一段話似乎都有圖謀。”
“再加上現在你的表現，看來我的猜測沒錯，你早就是人類的走狗了！”
營帳外，不知何時傳來陣陣喧鬧聲。
但奇怪的是，今日裡一直維持秩序的人類士兵，竟然沒有立即出現進行彈壓。
獸人薩滿眼裡閃過一絲戾氣，他很想將眼前這個人類的奸細斬殺。
又或是立即走出去，去揭露阿薩謝爾的真面目，讓人類的謀劃落空。
只一眼，阿薩謝爾就猜到獸人薩滿在想些什麼，豎起一根手指晃晃，慢悠悠道:“不不不，你現在想的大錯特錯。”
“而你也最好想清楚一點，如果說出去，或者殺了我的後果會是怎樣！”
“變革意志在注視著你，獸人！”
當鄭禮的名頭一出。
獸人薩滿內心的勇氣猶如冰雪般消融，多年來的戰爭，讓鄭禮擊垮了獸人的脊樑。
面對人類他們還能勉強提前勇氣一戰，可若是對上鄭禮，恐怕還沒開戰前，聞敵而潰就能算的上是勇士。
“為了部族，也為了自己，我不能衝動。”
獸人薩滿長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沸騰，而且，即使他說出去又能怎樣。
人更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即使這件事是假的，一些心裡有想法的異族，也會自我欺騙這件事是真的。
“至於你說的奸細更是可笑。”
阿薩謝爾張開手臂，壓抑著內心澎湃的感情，沉聲說道:“我可不是半羊人阿薩謝爾，而是人類阿薩謝爾.鄭！”
“從計劃實施開始，偉大的變革意志不僅恩賜我共治會半公民身份，還允許我使用他榮耀偉大的姓氏！”
“所有參與此事的自由部族成員，也都縮短成為半公民身份需要的大半時間。”
“而當計劃成功的那一刻，我就能再度得到變革意志的嘉獎，從可悲的半羊人身份，耀升為光榮的人類！”
“這次計劃絕不可能失敗，如此，我從一開始就是人類，又怎麼能算成叛徒呢？！”
說著，阿薩謝爾又厭惡的盯著自己如羊蹄狀的雙足，期待道:“偉大的變革意志承諾，只要我繼續為共治會作出貢獻。”
“他就會用神力重塑我的軀體，讓這噁心的羊蹄和羊角消失，成為真真正正的榮耀人類！”